却没想到会在青山村，遇见这样好的她。
往后的日子，有她相伴，便足矣。
车子缓缓驶回青山村，日子也随之慢了下来，甜了起来。
夏曦月上课的时候，昭漾便搬个小凳子坐在教室后排，依旧默默关注着讲台上那个温柔耐心的身影，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下课了，孩子们围上来叽叽喳喳，昭漾便陪着夏曦月一起，陪他们做游戏、讲故事，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两人的眉眼间都染着温柔。
回到家，烟火气更浓。
夏曦月做饭，昭漾便在一旁打下手，用没受伤的手笨拙地择菜、递东西，偶尔切错了菜，还会被夏曦月笑着揉乱头发。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碗筷，擦桌扫地，简单的家务，因为身边有彼此，也变得格外温馨。
夜幕降临，灯光温柔。
白日的温柔褪去几分，夜里便多了些独属于两人的小情趣。
夏曦月会从身后轻轻环住昭漾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低声说着情话。
昭漾也会放下平日里的冷静，主动依偎在她怀里，耳鬓厮磨，缱绻温存。
日子就这样缓缓流淌，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点点滴滴的细碎美好。
一起看日出，一起等日落，一起面对生活的琐碎，一起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
…
以为她们能一直这么温暖地过下去，可时间也妒忌她们。
意外也来得突然。
这天晚饭的时候，本来两人还在说笑，夏曦月吐槽昭漾：
“你知不知道你原来的微信头像真的很老气。”
“现在年轻人哪里用什么大海当头像啊？”
“看我后来给你找的那个小刺猬抱着太阳，多可爱啊。”
“我要是不催你换，你不会要一直用那个吧？”
昭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尖微红：
“怎么会……”
“哈哈哈哈。”夏曦月被她这副模样逗笑，眉眼弯弯，满是温柔。
就在这时，电话声响起来。
昭漾一看，是陈主任打来的，本来想着可能是来关心几句，便和夏曦月用口型说：
“我领导电话。”
夏曦月点点头，示意她赶紧接。
她接过电话，声音温和：
“喂，陈主任，我是昭漾。”
“小昭啊，胳膊养得怎么样了啊？”
“啊，我好多了，多谢主任关心。”
“嗯，那就好。”
陈主任接着叹了口气。
“怎么了主任？”昭漾感觉不对劲了，眉头皱起来，对着夏曦月示意了一下，起身走到门外去打电话。
夏曦月点头。
心里却莫名不安，有种不好的预感。
昭漾站在门口，继续接电话：
“小昭，我就和你直说了，你受到匿名举报，需要立刻回来接受调查。”
“匿名举报？怎么会？”
昭漾的声音里满是错愕。
“你别怕，我们都很相信你的，小昭。”
“但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我电话里也不好多说什么，所以你得赶快回来配合调查。”
“好……”
昭漾压下心头的慌乱，低声应道。
“记住小昭，封锁消息保密，你回来的原因，绝对不能对外说。”
“是，主任。”
“我给你定了凌晨的飞机，明早在江城机场有人接你，赶紧回来。”
“嗯。”
陈主任挂了电话。
昭漾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心头沉甸甸的。
老屋子隔音不好，夏曦月也听到了一些。
她很聪明，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
但她明白，昭漾得走了。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方才的笑意早已褪去。
她不太爱吃甜食。
可现在，她却想把糖，整把整把地塞满口腔。
第35章
昭漾在门外蹲下，心头像是被一团湿冷的棉絮堵得发闷。
要走了吗？
可……我们之间……怎么办？
我和夏曦月怎么办？
她反复问着自己，酸涩的情绪直往眼眶里涌。
要当面说离开吗？
要亲口告诉她，自己要连夜赶回江城，要面对未知的调查，要和她分开吗？
我说不出口。
一想到她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一想到这些日子相依相伴的温暖，她就张不开嘴。
那些细碎的美好还历历在目，她怎么忍心亲手打碎这份安稳。
昭漾紧紧闭着眼睛，睫毛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眼底的湿意，缓缓睁开。
抱歉…
我还是做不到亲口告别。
原谅我这一次吧。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努力收拾好翻涌的情绪，扯出一个平日里惯常的、温和的笑容，才轻轻推开门。
屋内，暖黄的灯光依旧柔和，夏曦月正抬眸看向她。
夏曦月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逞强。
她心疼得厉害，却没有拆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轻声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领导大晚上打电话给你。”
昭漾强装镇定，笑容自然了几分，语气轻快地说道：
“没什么事，就是关心关心我，问了问胳膊的恢复情况。”
夏曦月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心脏开始一抽一抽的，很痛，很痛。
她知道，分别近在眼前，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藏在心底的不舍，都只能咽下去。
她不想戳破这份脆弱的伪装，不想让两人都陷入离别的难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去洗碗了，你先去洗澡吧。”
“嗯。”
昭漾应了一声，目光紧紧追随着夏曦月起身的背影。
那背影依旧纤细温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
昭漾看着看着，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她连忙别过脸，强忍着所有的情绪，转身快步走向淋浴间。
关上淋浴间的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才敢卸下所有伪装。
打开花洒，温热的水瞬间浇透全身，顺着发丝、脸颊滑落。
她借着水流，压抑的哽咽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微弱却心碎。
这时她听见开门的声响，夏曦月直接推门进来了，把昭漾一惊：
“你…怎么进来了？”
夏曦月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抬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动作缓慢却坚定，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昭漾的心上轻轻划了一下。
“我和你一起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昭漾的心底。
我知道我留不住你了，昭漾。
所以，你走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不想再浪费。
夏曦月的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她什么都知道，知道她要走，知道她在撒谎，知道她舍不得。
既然留不住，那就把最后的时光，完完整整地，只属于彼此。
昭漾的心脏开始砰砰直跳。
她看着夏曦月缓缓走进温热的水流中，站在她跟前。
花洒的水流倾泻而下，打湿了两人的身体，肌肤相贴的瞬间，滚烫的温度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夏曦月主动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是平日里的温柔缱绻，而是带着急切，带着占有，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贪恋。
她紧紧抱着昭漾，以此来对抗即将到来的分离。
昭漾也开始回应着，单手用力地环住她的腰。
她也知道，这是最后的一天了。
两人紧紧闭着眼，脸上湿湿的，却分不清是浇下的水流，还是眼中流下的泪水。
花洒的水明明很热，拥抱的温度也滚烫，可却觉得冷。
因为心里好冷，好冷。
接吻时，夏曦月尝到了咸味。
不知道是自己的眼泪，还是她的，混在水里，什么都分不清了。
水汽氤氲，把整个世界都泡软了。
夏曦月踮着脚尖，嘴唇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
她抬头看向昭漾，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轻轻一眨就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出一道水痕。
雾气把她的脸颊熏得泛起薄红，像一朵被温水浇灌的花。
开得正好，却要在今夜凋零。
“抱紧我，昭漾。”
她的声音很轻，被水声吞掉大半，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昭漾心里。
“抱紧我……”
她重复了一遍。不是请求，是确认。
确认这一刻是真的，确认眼前这个人还在。
昭漾垂下眼，看着她被水雾模糊的轮廓，看着她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不是花洒的水，她知道。
那些水光从夏曦月的眼睛里漫出来，顺着脸颊淌下，汇入水流，消失不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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