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昭漾看见了。
她都看见了。
胸腔里那团湿冷的棉絮被点燃了。
烧得她心脏发疼,烧得她眼眶发热,烧得她再也装不下去那个“没事”的笑容。
她不再克制。
一只手伸过去,揽住她轻轻一带,让她转过身去。夏曦月的掌心抵上濕滑的瓷砖,撑住自己的身體。
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她的肩胛骨、脊背、腰窝一路流淌,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昭漾站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圈在臂弯和水流之间。
瓷砖很凉,但她很热。
昭漾低下头,嘴唇贴上夏曦月的后颈。
很轻。
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然后是肩膀。
顺着那一道优美的弧线,一路向下,吻过每一寸被热水浸潤的皮肤。
她的嘴唇带着滚烫的温度,贴上去的时候,夏曦月轻轻颤了一下。
昭漾的手顺着水流游走,划过夏曦月的侧月要、小月复,带着水的润滑,带着克制的力道。
她轻轻握住那一团柔軟,掌心贴着,指尖收拢,像是托住一朵将开未开的花苞。
她呼吸乱了。
水雾把一切都模糊了,只有身后那个人的温度是清晰的。
她从后颈一路吻下来,水流顺着她的唇缝淌过,分不清是水还是吻。
然后,她顺流而下。
在花丛附近,在花瓣的边缘,轻轻地、若有似无地打着圈。
夏曦月的腿軟了一下。
“昭漾……”
她喊她的名字,声音被水声打碎,只剩下气音。
“嗯。”
昭漾应着,嘴唇却没有离开。
鼻尖蹭过那片湿润的柔软,呼吸扑在上面,温热的,带着让人心颤的癢。
轻轻探入,刮过花瓣的边缘,感受着那一片柔軟在指腹下轻轻颤動。
夏曦月咬住了下唇。
水还在浇。
花洒的水流顺着两人的身体倾泻而下,把一切都浇得湿透。
昭漾的指尖在花朵的边缘徘徊,若有似无地描摹着轮廓。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试探,在确认,在记住。
她不想忘记。
她想把这一刻,刻进每一次心跳里。
这样就算分开,就算隔着千里万里。
只要她闭上眼睛,就能想起这朵花在她指尖绽放的样子。
夏曦月的手撑在墙上,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被水声掩盖,却逃不过昭漾的耳朵。
昭漾听着她的喘息,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脏却疼的不行。
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能留下。
对不起连告别都不敢亲口说。
可她嘴上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低下头,把嘴唇又贴在夏曦月的肩上。
然后开始動作——
轻轻地,慢慢地,像是在抚摸一朵花的开放。花瓣在她的指腹下颤動着,每一寸柔軟都在回应,在挽留。
夏曦月闭上眼睛。
水从头顶浇下来,模糊了视线,模糊了理智,模糊了一切她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
她只能感觉到她的温度,感觉到每一次触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一朵花,在这个人的手里缓缓绽开。
昭漾划过花蕊。
夏曦月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她的身体微微弓起,又落下去,像被风卷起的花瓣。
水浇下来。
浇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浇在那朵正在绽放的花上。
花瓣变得泛濫。
水珠顺着花蕊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沾满了濕意,每一次触碰都带出更深的潮汐。
感受着那朵花在她手心的每一次颤抖,感受着夏曦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感受着撑在墙上的那只手越来越无力。
然后,她停了下来。
手缓缓收回。
只剩花蕊轻轻颤动着,在灯光下,在水雾里,像一朵刚刚开过的花,花瓣还带着露水,枝叶还留着余温。
水从花洒上流下,又从别的地方流出。
她把那只手贴在胸口,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很快,很快。
夏曦月还撑着墙,呼吸还没有平复。
水从她的发梢滴落,一滴,一滴,一滴,像某种倒计时。
她的肩膀微微起伏着,皮肤上全是水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昭漾从背后抱住她。
“夏曦月……”
她喊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夏曦月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手覆在昭漾环在她腰间的手上,十指交缠,握紧。
像是在说:我知道。
我知道你要走。
我知道你舍不得。
我知道你在哭。
昭漾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滑下来,混进水流里,消失不见。
水还在浇。
花洒的水把两个人都浇透了,浇碎了,浇成一团分不清你我、分不清水与泪的模糊光影。
这一刻,她们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
第36章
夜色沉沉,压在窗棂上,连虫鸣都消了声。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呼吸声很轻。
夏曦月闭着眼,睫毛垂着,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像。
昭漾睁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轮廓。
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嘴唇。
她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许久,才敢轻轻落下,拂过夏曦月微凉的脸颊。
触到皮肤的瞬间,酸涩的情绪翻涌。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划过脸颊,滴在枕巾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夏曦月没有动。
就在昭漾以为她已经熟睡时,她忽然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昭漾,面向了冰冷的墙壁。
昭漾松了口气,以为她只是换了个舒服的睡姿。
可她不知道,在那片黑暗的阴影里,夏曦月紧闭的双眼终于决堤。
只有背对着她,她才敢卸下所有的坚强,任由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套。
她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昭漾。
更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求她别走。
这最后一晚,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快得让人抓不住。
微弱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了进来。
昭漾轻手轻脚地坐起身,生怕惊扰了身旁的人。
她换好衣服,开始收拾行李。
动作很轻,可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砸在衣物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即将到来的分离,还是哭这短暂又美好的梦。
目光落在桌上,那两只孩子们送的千纸鹤静静躺在那里,纸翼上还留着稚嫩的折痕。
昭漾的心一抽,疼得厉害。
她舍不得的,从来不止夏曦月一个人。
她舍不得这里的孩子们,舍不得村口的老槐树,舍不得村民们淳朴的笑脸,舍不得这里无处不在的、能将人融化的温暖。
可她没办法。
真的没办法。
她收拾好所有东西,拿起桌上的便签本,指尖颤抖着撕下一页,写下几行字:
【抱歉,夏曦月。因为一些工作上的安排,我得提前走了。但请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等我。】
写完,她把纸条轻轻放在夏曦月的床头,然后转身,最后环顾了一遍这个充满了回忆的屋子。
每一个角落,似乎都还残留着两人相依相伴的甜蜜剪影。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床上那个背对着的身影上,脚步顿住,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她怕这一看,所有的决心都会土崩瓦解,她便再也无法迈开离开的脚步。
“抱歉……”她在心里默念。
“拜托了,一定要等我。”
昭漾拿起行李,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在通往村口的小路上,这条路她来来回回走了无数次,闭着眼都不会错。
可今天,她却被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狠狠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原来,不是脚不稳。
是心空了。
因为身边没有那个会伸手扶她、会笑着说她“笨”的人了。
坐上返程的大巴,车子缓缓开动。来时的路,她又重新走了一遍。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可她的心境,却与来时截然相反。
来时是孤身一人,带着审视与偏见。
走时,心里却装了一个人,和一段再也放不下的牵挂。
车子驶离了村庄,昭漾靠在车窗上,看着那片熟悉的山水渐渐远去,终于忍不住,捂住脸,眼泪无声落下。
夏曦月,等我。
一定要等我。
……
她不敢再多想那份未说出口的不舍,强迫自己将思绪抽离,沉下心梳理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抵达G城机场,拖着简单的行李箱走进候机大厅,清晨机场的人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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