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漾的心口一暖，缓缓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声音轻缓，带着安抚：
“夏曦月，我没事，别这么紧张。”
夏曦月抬眼，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
昭漾的脸色依旧苍白，却还是对着她轻轻弯了弯嘴角，那笑意穿过疼痛，直直落在她心底。
看着她强撑着安慰自己的模样，夏曦月鼻尖一酸。
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些许，眼眶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嗯。”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山间的风透过缝隙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
而车厢里，两颗心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里，靠得越来越近。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意。
在彼此的眼底，渐渐清晰。
两人一路颠簸抵达县医院，夏曦月彻底顾不上自己，全程紧紧扶着昭漾，一刻也不敢停歇。
挂号、分诊、排队、开单、拍片子，她脚步匆匆，穿梭在医院的走廊里。
平日里温和沉静的人，此刻眼底只有焦急，每一步都走的飞快。
等到影像结果出来，两人一同走进诊室，医生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她们：
“是昭漾对吧？”
昭漾刚要开口应声，夏曦月已经抢先一步，语气急切又认真：
“是！”
“医生，她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她的反应太快，快到连自己都没察觉，这份下意识的维护，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医生翻看了片子，语气平和：
“骨裂，不算特别严重，暂时不需要手术。”
“先打石膏用夹板固定好，回去好好静养，别受力，别磕碰，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听到不用手术，夏曦月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连忙点头：
“好，我们一定注意，谢谢医生，麻烦您了。”
石膏固定的过程有些漫长，夏曦月一直守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生怕昭漾疼得难受。
等一切处理妥当，她又拿着单据，马不停蹄地跑去缴费、取药。
跑上跑下，额角都渗出了薄汗。
昭漾被她安排在大厅的长椅上坐着，夏曦月临走前反复叮嘱她不要乱动，她便乖乖坐着。
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直到十几分钟后，夏曦月才提着药袋，快步走了回来，脸颊带着薄红，气息还有些不稳。
昭漾抬眸，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柔缓：
“过来坐。”
夏曦月依言在她身旁坐下，身体下意识地朝着她的方向倾了倾，满眼担忧地询问：
“现在怎么样？胳膊还疼吗？”
昭漾望着她眼底化不开的关切，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弯起温柔的笑意：
“不疼了，没事，别担心。”
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却又隔着一层距离，她们身边的空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昭漾沉默了片刻，心底积攒了一路的勇气，终于在此刻涌了上来。
我或许可以…
暂时依靠一下她吗？
她微微偏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格外清晰：
“夏曦月，你能靠过来一点吗？”
“我有点累，想借你肩膀靠一下。”
夏曦月身子微微一僵，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她没有犹豫，轻轻“嗯”了一声。
缓缓往她身边挪了挪，放低了肩膀，让她能够更舒服地依靠。
昭漾慢慢将侧脸贴在她的肩头，动作轻柔，带着小心翼翼。
肩膀上传来的温度柔软又安心，一路的疼痛、疲惫，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心底被幸福感填满，温柔得一塌糊涂。
夏曦月僵直着身子，不敢轻易动弹，生怕惊扰了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发丝在脖颈缠绕的轻痒，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脸颊滚烫，满是羞涩与无措，却又舍不得推开。
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那些藏在心底的心动与在意，在彼此相依的瞬间，悄然绽放。
第21章
昭漾靠在她肩头许久。
直到传来微微的麻，夏曦月也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连呼吸都忍不住放得很轻。
良久，昭漾才缓缓睁开眼，慢慢直起身。
夏曦月立刻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了她一把，眼底的担忧浓得化不开，轻声问道：
“怎么起来了？是胳膊还疼吗？”
昭漾轻轻摇了摇头，眉眼弯起，刻意抬了抬裹着厚厚石膏的手臂，故作轻松地打趣：
“没有。”
“你看都裹成这样了，还能疼到哪里去。”
她刻意说得轻快，就是不想让夏曦月再揪着心自责。
夏曦月怎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心头一软，勉强扯出一抹浅浅的笑。
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昭漾，为什么？”
昭漾愣了愣，眸色微怔：“嗯？”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当时要挡在我前面。”
夏曦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认真，目光直直望着她，不肯移开半分。
昭漾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掩饰着心底的慌乱，轻声道：
“哎，当时情况太急了，我就什么都没想，本能地冲上去了。”
总不能说我喜欢你…
我在意你，我不想看你受伤吧。
可夏曦月却轻轻挑了挑眉，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
因为方才砖头砸下来的瞬间，昭漾的动作干脆又坚定，半点慌乱都没有。
甚至早在之前就冷静地提前联系了村主任。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毫无思考的本能反应。
昭漾她…
喜欢我。
她没有拆穿，只是轻声道：
“好吧，谢谢你。”
话音落下，夏曦月的心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昭漾的采访快要结束了。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离开这座大山，回到属于她的繁华世界。
她们之间这段朝夕相伴的时光，或许就要画上句号。
夏曦月，你承认吧。
其实你也早就动心了，不是吗？
从你知道她有着柔软的的内心开始，从她能看穿你的逞强开始，从她能直白表达出对你的在意开始…
点点滴滴，你早就心动了。
所以才不想留遗憾，一点都不想。
夏曦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这几天我会好好照顾你，你不许拒绝，毕竟，你是因为我才受的伤。”
昭漾乖乖点头，声音软乎乎的：
“嗯。”
“医生说你要静养，回去之后，就别再跟着我往学校跑了，好好待着休息。”
“嗯。”
“医生说饮食要清淡，所以我会每天给你做饭，三餐必须按时吃，不许偷懒。”
“嗯。”
昭漾一味地温顺应着，像只听话的小狗狗，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夏曦月看着她，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攥紧了手心，鼓足了全部的勇气。
在昭漾又一次轻声应下时，猝不及防地开口，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却格外清晰：
“昭漾，你是不是喜欢我？”
昭漾几乎是脱口而出，惯性般地应了一声：
“嗯。”
一个字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昭漾猛地僵住，瞳孔微微放大。
从脸颊到耳根，再到纤细的脖颈，全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刚刚…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收回那句话，却大脑一片空白。
“我…”
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她慌乱的时候，夏曦月忽然微微倾身，朝她凑了过来。
眉眼温柔，带着几分狡黠，几分笃定。
她轻声开口，尾音微微上扬，唤着她的名字，一字一顿：
“看来，我猜对了，是吗？”
“昭——记——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爱从来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个问题。
是当你问我时，我看着你的眼睛，忽然忘了该怎么回答。
医院大厅里嘈杂的人声、脚步声，全都消失不见，耳边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一声重过一声。
昭漾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底清晰的温柔与心动。
所有的慌乱、掩饰、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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