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夏老师拜拜！昭记者拜拜！”
小树抱着星星瓶，站在院门口用力挥手，目送着两人离开。
两人继续往前走。
山路蜿蜒，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昭漾脑海里却还回放着刚才夏曦月看她时，那抹温柔又宠溺的笑。
心跳不自觉又快了几分。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步履轻柔的夏曦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只化作一句轻声的感慨：
“这里的孩子，都好乖。”
夏曦月侧眸看她，眼底笑意温柔，轻声应道：
“是啊，他们都很纯粹，也很懂事。”
风轻轻吹过，带着山间独有的温柔。
两人并肩走着，带着安稳与缱绻。
沿着村间小路挨家挨户走访，布袋子里的星星瓶渐渐少了下去。
每到一户，孩子们清脆的道谢声、亮晶晶的眼神，都让山间的晨光愈发温柔。
昭漾紧绷的心也一点点软下来。
原本离别的愁绪，被这份纯粹的暖意冲淡了许多。
她们走过田埂，路过矮屋，将满载心意的星星瓶一一送到孩子们手上。
说说笑笑间，不知不觉走到了花花家门口。
送完星星，两人正笑着和花花道别，准备转身离开。
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尖锐的争吵声，中间还夹杂着东西摔碎的脆响，以及有小女孩压抑又害怕的哭声。
刺耳地划破了山间的宁静。
夏曦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头紧紧锁起，脚步顿住，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她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花花，放柔语气急切问道：
“花花，夏老师问你，那边是谁家呀？”
花花小脸上也露出了害怕的神色，小声回答：
“那边吗？”
“好像是……是小爱家。”
“小爱家？”
不好…可能出事了。
夏曦月心头一紧，她记得小爱她爸爸，不是什么善茬，之前就来闹过一次。
她连忙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花花的胳膊，认真叮嘱：
“花花乖，乖乖待在家里，千万不要出来，知道吗？夏老师和昭记者过去看看情况。”
花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攥着衣角小声应：
“好，夏老师。”
得到回应，夏曦月立刻站起身，转头与昭漾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安。
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摔东西的声响、大人呵斥的声音、孩子无助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
昭漾下意识加快脚步，跟在夏曦月身后。
原本平和的心情，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揪得紧紧的。
第19章
两人快步冲到小爱家门口。
还没进门，就被屋内狼藉的景象刺得心头一紧。
小屋里的桌椅被掀翻在地，瓷碗碎片散落一地。
一个满身戾气的中年男人正红着眼，疯狂砸着手边能碰到的一切，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我叫你把钱都拿出来！拿出来！我要买房你不知道吗？啊！你知道在城里买房有多贵吗！”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下一秒他又猛地蹲下身，对着墙角的老人语气卑微又乞求：
“妈！我求你了！把钱拿出来给我好吗？啊！”
白发苍苍的奶奶蜷缩在凳子上，一边偷偷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反驳：
“可是小爱呢？你不管吗？她也是你女儿啊！”
“儿子，你在城里要给那个女人买房了，是吗？
“那小爱怎么办哪！”
“她怎么办关我什么事！”
男人猛地站起身，情绪再次爆发，面目狰狞地吼道：
“我现在又有儿子了！”
“我现在就要钱！钱呢！拿出来！”
“妈一生都在这大山里，没钱，你不知道吗？”
老奶奶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说得撕心裂肺。
男人却像是疯了一般，目光扫过这间破旧的院子，恶狠狠地指着：
“没钱？这不是还有栋屋子吗？”
“卖掉啊！卖掉换钱啊！”
听到这里，昭漾浑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攥紧了拳头。
真是疯子…
她下意识就想往前冲，上去和这个蛮不讲理的男人理论。
夏曦月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屋内，脸色冷得吓人。
而自始至终，小爱就缩在门后。
小小的身子抖得不行，睁着满是泪水的眼睛，无声地看着这一切。
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稚嫩的哭声撕心裂肺：
“爸爸！”
“呜呜呜呜呜——”
可那男人丝毫没有动容，眼里只有钱，半点没有为人父的心疼。
奶奶看着哭闹的孙女，哭得更加无奈绝望。
男人见死活要不到钱，脸色铁青，撂下一句狠话：
“你不给是吧？好，等着！我下次再来！”
说罢，他转身就往门外走，丝毫没有留恋。
小爱见状，哭着扑了上去，小小的手死死拉住他的衣角，声音哽咽又卑微：
“爸爸，你不要走啊，小爱好想你，能不能多呆一会啊……”
那是她盼了好久的爸爸，是她朝思暮想的亲人。
可男人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女儿。
脸上只有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哪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他也没有半分心软。
他猛地一甩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厉声呵斥：
“滚！别缠着老子！”
小爱被狠狠甩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泥地上，疼得她蜷缩起身子。
“啊！”
她哭得更凶了，小手不停抹着眼泪，委屈又无助。
一直强压着情绪的夏曦月，在看到小爱摔倒的那一刻，所有的冷静瞬间崩塌。
他竟然敢动孩子！
她冲了过去，一把将地上的小爱紧紧抱进怀里，声音温柔又心疼，一遍遍安抚着：
“没事没事，夏老师在，小爱不怕，夏老师在……”
下一秒，她猛地站起身，转过身看向那个即将出门的男人。
平日里温和柔软的眉眼此刻覆满寒霜，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凌厉与愤怒，一字一句，大声呵斥道：
“你就这么对孩子？”
“你配做父亲吗！啊！”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惹得火冒三丈，猛地回头，凶神恶煞地瞪着她：
“你谁啊？跑来管老子的闲事！活腻歪了？”
看着男人张牙舞爪的模样，夏曦月非但没有退后，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眼神狠戾，气势逼人。
昭漾站在一旁，彻底惊呆了。
她认识的夏曦月，永远温柔耐心，永远笑意盈盈，不管面对什么事都从容平和。
她之前说过，她从未见过夏曦月生气，从未见过她失态的样子。
可现在，她看见了。
她终于明白，夏曦月的底线，就是这儿的孩子们，谁也不能碰，谁也不能伤害。
“我管定了！”
夏曦月声音带着怒火，字字铿锵。
男人被彻底激怒，扬手就想动手，嘴里骂骂咧咧：
“我靠！别以为你是女人，老子就不敢打你！”
夏曦月此刻已经急疯了，护犊心切，早已失去了平日的理智，她仰着头，红着眼眶吼道：
“来啊！打啊！我看你今天敢动一下！”
男人被她的气势逼得恼羞成怒。
余光瞥见路边堆着的砖头，伸手就抄起一块。
他目眦欲裂地冲了过来：
“真是不怕死的东西！”
夏曦月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砖头挥舞的破空声，可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只感觉到一阵风猛地挡在了她身前，睁眼的瞬间，心脏骤然骤停。
是…
昭漾？！
她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的面前，用自己的手臂，硬生生挡下了那狠狠砸下来的砖头。
嘶——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砖头重重砸在昭漾的小臂上，刺骨的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昭漾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昭漾！”
夏曦月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眼泪瞬间就涌到了眼眶里，浑身都在发抖。
她…
怎么…
昭漾强忍着钻心的疼痛，抬眼看向那男人，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清晰有力：
“故意伤人致人轻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男人见真的打到了人，心里其实已经慌了。
却还在嘴硬，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靠，你又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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