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大山的怀抱里，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第18章
转眼间，昭漾在这儿的日子已经过去大半。
日子越往后，她心里就越交织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些紧张，有些忐忑，更多的是舍不得。
她从前总以为，在持续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下，自己也不再像刚入行时那样充满热情与活力。
而是变得习惯了城市里快节奏的紧绷，也习惯了独来独往。
可来到这片山里之后，慢下来了，才让她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心安。
这里的风是缓的，云是软的，人心是暖的。
她慢慢明白，让她这般放松的：
不只是这座连绵的青山，不只是淳朴的村民，不只天真烂漫的孩子们。
更重要的还有…夏曦月。
她很好，很好。
好的无可挑剔。
好像没什么事情能让她生气，也没什么事情能让她失态，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能从容应对。
即使一开始面对自己自以为是的刻薄指责，她也没有丝毫生气与针对的意思。
反而更加温柔耐心地对待自己，照顾自己。
这段时间来一直如此。
偶尔会想起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夏曦月是作秀之辈，看待她的一切都带着犀利的偏见。
现在再回想起来，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太过片面，太过狭隘，也太过愚蠢。
甚至会为自己当初那副生人勿近、说话又直又冲的样子，悄悄感到抱歉与自责。
如果一开始，我就能耐心一点，温柔一点。
不因为刻板印象而那么早就在心里提前对她“定罪”，而是经过认真的相处以后，再去考量。
是不是……就能更早一点，靠近她。
是不是……现在就能更心安理得的告诉她。
自己的心意呢？
调查已经接近尾声。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这天又是周末。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子，昭漾捧着碗，小口喝着粥。
目光不自觉落在对面安静吃饭的夏曦月身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夏老师，我想……”
夏曦月抬眸看她，眼底带着温和：
“怎么了？”
“今天是周末，孩子们不上课，你可以安心在屋子里休息或者工作，不用来回跑了。”
昭漾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认真：
“我想去孩子们的家里走走看看，可以吗？”
夏曦月挑眉，随即弯唇笑了笑：
“当然可以。”
她垂下眼，若无其事地扒了一口粥，目光却不经意扫过手机上的日期。
距离昭漾来到这里，十四天的驻地调查，已经过去大半。
她……要走了吗？
一个念头轻轻冒出来，夏曦月心口莫名一空。
她还记得昭漾刚来时候的样子。
表情冷漠不说，说话还犀利<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像是浑身都裹着一层尖刺，对准外界的一切。
可现在的她…
会在我受伤的时候主动上前照顾我，会在我累的时候默默递一杯温水，会在傍晚和我一起走在山路上，安安静静听我说话。
眼底的冰霜一点点化开，露出底下柔软又真诚的模样。
她来的这些天。
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山间走家访户，朝夕相处。
我好像，已经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
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
安静，可靠，偶尔笨拙，却又无比真诚。
哪怕最开始，她态度不好，冷冰冰的，也不怎么说话，可慢慢相处下来。
我竟然……有点不想让她走了…
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一点点蔓延开来，轻轻浅浅，却挥之不去。
昭漾见她半天没再说话，只低头安静吃饭，唇角那点笑意也淡了些。
心里不由得也跟着一紧，以为自己哪里说得不对。
“夏老师？”
她小声唤了一句。
夏曦月回过神，抬眼看向她，眼底那点怅然很快被温柔掩去，她轻轻一笑，语气自然：
“没什么。我陪你一起。”
昭漾愣了愣，心头那点不安瞬间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她轻轻点头，声音放得很软：
“好。”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下来，很温暖。
谁也没有提起“离开”那两个字。
可彼此心里，都已经悄悄藏起了一点，名为舍不得的心事。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好碗筷，夏曦月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开口：
“昭记者，我们去看孩子们，总不能空手去吧？”
昭漾一愣，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她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目光微微躲闪，语气带着几分尴尬：
“可是……我来这儿太匆忙。”
“没带什么小礼物可以分给孩子们。”
其实是之前自己因为对夏曦月有偏见，一赌气，全当是来工作来的，除了必备品什么也没多带。
她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了撇，眼底掠过一丝懊恼，莫名有点委屈和自责。
看得夏曦月心头一软，忍不住低笑出声。
之前还觉得她简直是张不苟言笑的扑克脸。
现在相处久了才发现，原来她啊，情绪都写在脸上，可爱得很。
“没事，我准备了。”
夏曦月说着，侧身指向桌边那一整排玻璃瓶子。昭漾看过去，眼里微微一亮：
“上次我看还剩一半没叠，你……都做完了？”
夏曦月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嗯，昨晚刚做完的。”
她顿了顿，看向昭漾，语气自然：
“所以，还麻烦昭记者帮忙拿个袋子来，我们把这些瓶子装进去，等下分给孩子们。”
“好。”
昭漾二话不说应下，转身很快找来一个干净的布袋子。
她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装满星星的玻璃瓶放进去，动作轻缓，生怕弄碎了。
夏曦月就在一旁安静看着，目光落在她垂着的眉眼上，心头暖暖的。
等最后一个瓶子放好，昭漾拎起袋子，试了试重量，抬眼看向夏曦月。
夏曦月拿起桌上的钥匙，对她弯了弯眼睛：
“嗯，走吧。”
门轻轻合上，阳光明媚，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慢慢走向山间小路。
袋子里的星星瓶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而温柔的声响。
像她们此刻，藏在心底，悄悄生长的心事。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往村子里走，晨风吹过，最先走到的，便是小树的家。
站在简陋的院门外，昭漾说着主动要来，其实心底还是有着几分不好意思。
她下意识往夏曦月身后退了半步，示意让她先进。
小姑娘又不好意思了。
夏曦月瞧着她这副略显腼腆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宠溺的笑，没有戳破，只是扬声朝院子里温柔喊道：
“小树，小树，在家吗？”
“我是夏老师呀，我带着昭记者来看你啦。”
话音刚落，院门内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地窜了出来，脸上带着天真的笑意。
“我在我在，我来了！”
小树跑到两人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礼貌又乖巧：
“夏老师好，昭记者好。”
夏曦月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他柔软的头顶，轻声问道：
“就你一个人在家吗？你外婆呢？”
“外婆去地里干活啦，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小树歪了歪头，又有些好奇地问：
“夏老师，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夏曦月弯唇一笑，语气轻快：
“我们呀，是来给你送小礼物的。”
“啊？真的吗？”
小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惊喜。
“当然是真的。”
夏曦月说着，回头朝昭漾递了个眼神。
昭漾立刻回过神，连忙上前一步，从袋子里轻轻拿出一个装满星星的玻璃瓶。
她微微蹲下身子，与小树平视，语气柔和：
“小树，哝，给你。”
小树双手接过玻璃瓶，捧在手心仔细看着。
阳光落在透亮的瓶子上，星星折射出温柔的光，他忍不住惊叹：
“哇，好漂亮的星星呀！”
“谢谢夏老师，谢谢昭记者！”
看着孩子纯粹欢喜的模样，昭漾和夏曦月相视一笑，眉眼间都染着暖意。
“没事，不用谢。”
夏曦月轻声道：
“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先去别家看看，上学的时候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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