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的人一样，温柔又可爱。
昭漾的指尖轻轻拂过屏幕，点开了夏曦月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更新得不算频繁，却处处透着暖意。
几乎全是和孩子们的合照，在课堂上、在操场上、在田间地头。
照片里的夏曦月，总是笑着的，眉眼弯弯，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看着那些照片，昭漾也不自觉地弯起了唇角，心底一片柔软。
她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上来。
天呐…我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她的情绪？
为什么看到她的笑脸，自己也会跟着开心？
为什么加她微信时，会紧张得手心冒汗？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我对她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这算是…喜欢吗？
她猛地退出微信，手指有些慌乱地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一字一顿地敲下：
【怎么确定自己喜欢一个人呢】
敲下最后一个字时，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屏幕上跳出无数条搜索结果，她却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点开。
山间的夜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第17章
昭漾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犹豫了足足十几秒，才终于轻轻点下第一条搜索结果。
一行加粗的文字撞进她的眼里，像一道惊雷，在她平静的心湖里炸开。
【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你的内心就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短短一句话，却带着千钧之力。
昭漾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深吸一口气，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她怔怔地看着那行字，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
是啊。
她怎么会不明白呢？
从清晨相遇时那瞬间的慌乱，到看到她强忍疼痛时的心疼。
从替她解围时的默契，到加她微信时的紧张期待。
早在她蹲下身学着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那些孩子时，早在她感受到夏曦月对她处处的温柔包容时。
这份心意，就已经明了了。
她打下那个问题。
不过是想找个借口，给自己一份明目张胆的确认。
“我喜欢她。”
昭漾在心里，无声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一旦承认，那些盘旋在心头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甜蜜的笃定。
原来，她真的喜欢上了夏曦月。
可这份笃定，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被新的惶恐所取代。
她往后倚在椅背上，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如同杂草般疯长。
可是，夏曦月呢？
她呢？她会喜欢我吗？
她们不过才认识短短数日，相处的时光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个小时。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喜欢太轻率…
夏曦月对她的温柔，或许只是出于对客人的礼貌，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善良与体贴。
这一切或许只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因为她对所有人都很温柔，对孩子们，对村民们，对身边的所有人…
就像月亮高悬，并不是独照我一人。
更重要的是……
昭漾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摩挲。
她们都是女孩子。
她虽然前几年一直扑在工作上，但也并非不谙世事，一无所知。
见得多看的也多，身边也有过是lesbian的朋友。
所以即使她没有谈过恋爱，也一直抱着尊重与理解的态度，从未对她们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可那是别人。
轮到自己时，那份坦然就只剩下了忐忑。
夏曦月在这里任教三年，或许她的世界简单又纯粹。
她会不会在意呢？
又或者说，如果夏曦月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心思，那自己这份刚刚萌芽的心意，会不会给她带来困扰呢？
以后每天还要见面，还要一起面对那些孩子。
若是挑明了，怕是连现在这份难得的默契与平和，都要荡然无存。
更甚者，夏曦月会不会因此而疏远她？
她宁愿像现在这样，借着工作的由头，每天能看着她，短暂地陪在她身边。
也不愿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永远失去靠近她的资格。
夜风穿过窗棂，带来了山间的凉意。
也让昭漾纷乱的思绪，稍稍冷静了几分。
她重新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行“怎么确定自己喜欢一个人呢”的搜索记录。
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一动，将页面关闭，又退出了浏览器。
她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
思索着，她又重新拿起手机，点进微信。
看见那个抱着月亮的小天鹅头像，依旧躺在她列表里。
她指尖轻点，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和夏曦月的聊天框。
输入框就在眼前，她盯着那片空白，深吸了一口气。
键盘弹出，她又在犹豫，删删改改敲下三个字。
【睡了吗？】
消息发送的时候，她把手机紧紧攥在手心。
屏幕的光亮映着她紧张的神情。
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山间的夜色，也惊扰了那头可能已经休息的人。
等待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难道太晚了。
她睡了吗？
就在她以为夏曦月已经睡着，准备锁屏作罢时，手机突然“嗡”地一声轻震。
消息框跳了出来，是夏曦月的回复，简单明了：
【还没。怎么了？】
看到那行字，昭漾紧绷的心情瞬间放松了，心口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意。
她指尖飞快地敲出回应，却又觉得太过刻意，最后只回了最笨拙的两个词：
【没事。晚安。】
发送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天，这发的什么呀？
没话找话吗？
怎么嘴这么笨，这么不会聊天呀，昭漾！
昭漾懊恼地咬了咬唇，恨不得撤回这条消息。
而另一边，夏曦月正坐在桌子上，借着暖黄的小台灯，还在给孩子们叠小星星。
回完她的信息以后，她边叠边等着昭漾的信息，以为她真的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要问。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着上面一直反复出现：
【对方正在输入中…】
最后看到【没事。晚安】这四个字。
她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理解了什么，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带着一抹温柔又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她…在想什么呢？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没有顺着她的话结束话题，反而轻轻戳破了她之前的借口：
【哦？原来没事哦。】
【你不是说有工作上的事要问我吗？】
本来要放下手机的昭漾，看到这条消息，脸颊“腾”地一下又热了起来。
被拆穿了。
她握着手机，脸颊有些发烫，犹豫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复：
【没了，现在不用了。】
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太生硬。
她连忙另起一行，认认真真地选了一个睡觉的emoji表情发了过去。
好像是在强调自己真的要睡了。
屏幕那头的夏曦月，看到那个睡觉的表情，忍不住低笑出声，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她还真是…
很有意思呢。
她放下小星星，特意从表情包库里翻了翻。
找出一个和自己头像同款的小天鹅，正乖巧地挥着翅膀道晚安的动图，点了发送。
【小天鹅晚安.jpg】
昭漾看着那个软乎乎的表情包。
心脏像是被棉花糖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甜。
她盯着屏幕，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没再回复，只是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放在床头。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山间的风也停了，一切都静谧得刚刚好。
昭漾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表情包，心里踏实得不像话。
连带着那些关于那个问题的惶恐，似乎也暂时退去了。
而夏曦月这边，看着聊天框里最后定格的那个睡觉和小天鹅，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枕边，熄了台灯，躺进了被窝里。
夜色温柔，星河长明。
两座相隔一堵墙的小屋，两个隔着屏幕的人，怀着同样悄然生长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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