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珩抬起身，看着沈眠。房间里光线很暗，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沈眠知道他在看自己。他说：“小心腿。”
“我又没动，你小心点就行。”沈眠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忽然抽了一下，更像是在自嘲或者掩饰什么。
纪珩低下头，吻住他，这次比之前重了一些，像在等一个回应。沈眠没有回吻，但也没有躲。他只是闭着眼，手指从纪珩的衣服下摆里伸了进去。纪珩脱下上衣，精壮的上身让沈眠挪不开眼睛。沈眠摩挲着他的后颈，停在那里，没有用力，也没有松开。那种姿势更像是正在被迫接受一枚暖意靠近，然后渐渐发现它并没有灼伤自己。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截空气，他正在那截空气里慢慢放松自己，把自己交出去。
过了很久，纪珩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到旁边，喘着气，看着天花板。他伸出一只手，从被子下面握住沈眠的手腕，没用力，只是搭在那里。沈眠也没有抽开。他听着纪珩的呼吸从急到缓，像是在等他先平稳下来。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窗帘没拉严，一道细长的光落在地板上，正对着床脚。沈眠躺了一会儿，他偏过头看了纪珩一眼：“你手出汗了。”
“嗯。”纪珩没有松手。
沈眠也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拇指在纪珩的手背上轻轻地划了一下。
第43章 爱
一夜无梦。
沈眠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缓缓睁开一只眼眯着，映入眼帘的是纪珩柔和的眼神。跟做梦一样。
“还是给你吵醒了吗？”纪珩说了句抱歉，安抚地揉了揉沈眠松软的头发，“那要不要吃个饭。”
就这样，沈眠困得眼都睁不开，在半梦半醒之间洗漱完坐在餐厅，看见餐桌上的面条才有一点脚踩在地上的真实感。“这是你做的？”
“尝尝。”纪珩顺手把筷子递给沈眠，观察着他的表情，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期待问道，“怎么样？”
沈眠点点头，连带着煎蛋也吃掉了。“好久没吃到你煮的面了。”
纪珩捏了捏沈眠的脸，难得宠溺地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还没等沈眠反应过来，纪珩就神秘兮兮地起身关上灯，屋里一下黑得看不清人了。这时沈眠才意识到现在好像才凌晨，怪不得他这么困。
他皱着眉疑惑地问道：“你干什么啊？大白天的还拉着窗帘？”他没搞懂纪珩想干什么，这一切都有点太反常了。
纪珩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蛋糕，蛋糕上插着几根被点燃的蜡烛，烛光隐隐约约地照亮了纪珩的脸。
纪珩一边笑着，一边唱着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蛋糕被放在桌子上。
“许个愿吧。”纪珩提醒着沈眠。
“我生日是今天吗？我都忘了。”沈眠呆呆地望着蛋糕，烛光摇曳，原来刚刚那碗面是长寿面。
“笨，你的生日是明天。”纪珩摇了摇头笑着，点了蛋糕边上的一层奶油轻轻地抹在沈眠的鼻子上。
沈眠怀疑自己记错了，都没想过纪珩提前给他过生日。他咧着嘴问：“那你为什么今天给我过生日？”
纪珩没有回答，而是快速转移了话题。“快吹蜡烛吧。”
沈眠在巨大的惊喜下没有注意到纪珩的不对劲。他闭上眼，双手虔诚地十指交叉放在额前许愿。
说是许愿，不如说是祈祷。他曾经许愿，想要一个一辈子永远陪在他身边的人。殊不知，命运之中自有安排。上天早已安排好一切，每一个人的出场都有意义。
蜡烛被吹灭，愿望将成真。
“许的什么愿望？”纪珩把被吹灭的蜡烛扔进垃圾桶里，把灯开开坐回原位，嘴角还挂着笑，“看你许得那么认真，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实现。”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当然。”纪珩语气十分肯定，“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帮你实现的。”
“你。”
“嗯？”纪珩正切着蛋糕，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人。
沈眠故意咳了两声掩饰着：“我说你怎么这么自大，你就不怕我说出来你做不到吗？”
“目前为止，我想要的都得到了。”纪珩悠闲地继续切蛋糕，“所以你想要的我也会帮你得到，无论是什么。愿望没有范围和界限。”
沈眠完完全全愣住了。住院期间他看纪珩装得久了，都快忘了之前的纪珩从骨子里就是一个无比傲慢的人。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沈眠接过蛋糕，用三个指头都抹了一层奶油，站起来躬身往前，朝着纪珩的脸礼尚往来。
纪珩嘴角微微上扬，往后一躲，不过还是让沈眠得逞了。但是纪珩可没打算放过沈眠，一把拽过他的胳膊，把脸蹭到他的脸上，奶油糊了沈眠小半张脸。
他用手扣在沈眠的脑后。两个人的脸越靠越近，直到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距离，纪珩才开口一一列举：“我当然可以给你。无论是我的公司企业，还是钱，房，名声……”
“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纪珩停顿几秒。
“包括我的人，都是你的。”
沈眠再一次陷入纪珩的温柔乡里。
如今的纪珩是如此有耐心，脸上永远是挂着微笑。每次沈眠不小心对上纪珩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他都会下意识回避，因为那双眼睛里的欲望太显而易见。
纪珩喜欢他。
沈眠相信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既然如此，那他是不是可以直接问出那个隐藏在他心里多年的问题了。这一次，他不再回避。
沈眠挺直腰板，直勾勾地盯着纪珩的眼睛，声音有点发颤地问：“你喜欢我吗？”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答案了。”纪珩笑了笑，拉过沈眠的手。
“我想听你亲口说。”沈眠毫不留情地抽回手。
“沈眠，我对你不仅仅是喜欢，”纪珩斟酌着用词，“那大概率是爱。”
爱。
沈眠被这个回答所触动，他微微张着嘴，咽了咽口水。
爱吗？
原来这就是大家口中的爱吗？
沈眠忽然笑了出来。他追寻一生都参悟不透的爱终于显露真身。在他小时候妈妈告诉他，爱是最不公平的东西，因为爱是得不到回报的。可现在他得到了，纪珩说爱他。
纪珩不知道的是，其实他是沈眠小时候吹灭的蜡烛。
经过几秒的思想斗争后，沈眠生平第一次从他嘴里这么正式地说出爱这个字眼：“我也爱你。”
说完沈眠火速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心跳得很快。
“怎么这么害羞。”纪珩也站了起来，绕过桌子来到沈眠身边，用手抬起沈眠的下巴，调侃道，“我还没听够呢，再说一遍。”
“我……”沈眠说不出口了。无论纪珩怎么哄骗他，他都摇头拒绝。
“唉，好吧。”纪珩装作失落的样子，“小孩子大了不愿意和哥哥说话了。”
这简直在胡搅蛮缠，强词夺理。
沈眠无奈地抬头瞄了一眼纪珩，好巧不巧，就这一眼被纪珩逮住了。“想看就正大光明地看，我又不是不让你看。”
“谢谢你。”沈眠声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纪珩离他那么近，肯定听不到。
谢谢你做的一切。
谢谢你在我小时候收留我。
谢谢你永远记得我的生日。
谢谢你给与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暖。
……
总之，万千话语化作一句谢谢。沈眠说不来那些华丽辞藻，但这是他发自内心的话。
纪珩点了点头，把沈眠抱在怀里，把头埋进沈眠的脖颈处，沈眠则闭着眼感受着拥抱的温度。
温暖，坚实可靠。这一刻，沈眠感受到这是仿佛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有纪珩在，他就不怕了。
两个人用力地相拥在一起，像是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沈眠觉得鼻子酸酸的，吸了几下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了一句：“我爱你。”
纪珩反应一秒后满意地扬着嘴角，又沉浸在这短暂的拥抱，随后他松开手，朝着桌上的蛋糕抬了抬下巴说：“先吃蛋糕吧。”
“这才几点啊？”沈眠虽然刚刚很兴奋，但也没忘记现在才凌晨三点多，“你别告诉我，你就是为了让我吃蛋糕才喊我的。而且你这蛋糕哪来的啊？昨晚上也没看见啊？”
“因为我等会儿就走了，所以提前给你定了一个蛋糕，本来不想吵醒你的。”纪珩看着沈眠吃蛋糕的时候一边吃，一边还点点头，“看来这个蛋糕没定错。”
“等会儿就走？”沈眠的手停在半空中，“什么时候啊？”
“七点半的飞机。”纪珩在海市已经耽误了太久，必须要回去了。
“可是……”
“我还会来看你的。”纪珩打断沈眠的话，“吃完这块蛋糕，你就回去接着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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