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周牧川看这两个人之间氛围有点微妙,玩个玩笑缓解气氛,“快坐下吃饭,乔姨的手艺真好,我都想高价请到我家了。”
高琪在边上配合地点头。“快来,川哥还带了一瓶好酒,庆祝你出院。”
刚刚沈眠瘸着腿下楼找人的事情被大家选择性回避。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
酒过三巡,除了乔姨和沈眠,大家都喝了一些。
“我明天早上的飞机,真不能再喝了。”周牧川微醺道。
“你怎么走的这么突然?”沈眠好奇地问道。
周牧川弯了弯嘴角,没接话,端起杯子和高琪碰了一下。高琪在旁边替他解释:“为了理想,川哥一直都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周牧川笑着摆摆手,像是想说点什么,最后也没开口。
“让我们举杯庆祝沈眠出院,川哥你最会说这种话了,你先说。”高琪率先举起高脚杯。
“为了理想。”周牧川笑着说道。
“什么嘛,这么官方。”高琪笑得露出牙齿,嘴上吐槽着,但脑子里一直在找词,“那我就说,为了朋友。”
乔姨被这群年轻人逗笑了:“为了家人。”
“为了自由。”沈眠举起杯子。
所有人看向纪珩,他没有过多思考。
“为了沈眠。”
第42章 你是我的所有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只有纪珩面不改色地缓缓说出后半句:“能够顺利出院,大家最近都辛苦了,所以我想着请大家吃顿饭,考虑到还有个病号,我就选在家里了。”
沈眠重新低下头用筷子夹菜。
“我们其实也没去几次,还是纪总照顾得多。”高琪给纪珩的杯子里添酒。
“叫纪总多见外啊,你们都是我弟弟的朋友,直接喊我名字就好,或者跟着沈眠喊我哥哥。”纪珩用余光瞥了一眼沈眠。沈眠低头夹菜,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才把菜送进嘴里。他没有接话。
“啊?”高琪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坐在边上的周牧川。
周牧川接收到信号,出来解围,他打趣地摇摇头。“算了算了,我们可不敢高攀纪总。”
这个话题被揭过,接下来饭桌上的氛围还算融洽。高琪很幽默,也很会调节气氛,大家时不时因为她的话发出笑声,就连纪珩也弯着嘴角。
除了沈眠。
从后半场开始,他就笑得很僵硬。
等纪珩让司机送走一行人后,家里只剩下纪珩和沈眠两个人。
“你怎么还不走?”沈眠坐在沙发上语气不善道。
纪珩看着炸毛的沈眠,笑了一声。“你在生气?”
“关你什么事?”沈眠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便撑着拐杖站起来,从纪珩身边擦肩而过直奔卧室。
“我可是你的哥哥,不是吗?”纪珩拉着沈眠的胳膊。
沈眠被拉着走不了,蹙了蹙眉。“松手,不松手信不信我用这个抡死你。”说完他挥了挥他右手握着的拐杖。
纪珩反而拉得更紧了,随后问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
纪珩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被挤压到极限,他把脸埋进沈眠的肩颈处,闷声说道:“可我害怕。”
他害怕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听见沈眠出意外的消息。那种感觉纪珩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半晌,沈眠的手指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搭上去还是该推开。他感觉到纪珩的呼吸落在他颈侧,温热、均匀、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都说了这次只是意外。”沈眠拍了拍纪珩的背。
“那你还说过这次不会赶我走了。”纪珩把沈眠紧紧圈在怀里。
沈眠真的不懂。“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他看不懂纪珩的操作,如果是爱,那之前那些又算什么?可如果不是因为爱,那纪珩现在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纪珩想了几秒,认真地说:“所有。你是我的所有。”
“我之前只把你当成弟弟。”纪珩咽了咽口水,“可是后来我发现,不是了。我想要的远远不止那些。”
沈眠往后退一步,纪珩就紧跟往前。一步一逼,直至沈眠的背抵在了门框上,退无可退。
纪珩捧起沈眠的脸,二人额头轻轻相碰。“如果你还不开口,我就要亲你了。”
沈眠整个大脑都是懵的。怎么突然就表白了?
他还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和好了。
沈眠的心跳的很快,咬了咬嘴唇。“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纪珩低头靠近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吻。
沈眠没有闭眼。纪珩的睫毛在他面前扫过一道淡淡的影子,那个吻像一枚硬币轻轻落进了水面,没有声响,但涟漪会慢慢荡开。他们之前从来不在床上以外的地方接吻,其实下了床他们就心照不宣地恢复正常关系。
你喜欢我吗?这几个字忍了又忍,就在沈眠的嘴边,但是就是说不出口。喜欢,这两个字像是他和纪珩之间的禁忌。
“你和我说实话,你想让我离开吗?”纪珩似乎看出沈眠的有口难言,用手上下安抚着他的背。
一秒,两秒,三秒……
沈眠轻微摇摇头。
纪珩很高兴,但面上不露声色。“那就跟随自己的内心。想要什么就去拿到,得不到的就毁掉。”
这些话都是纪珩之前教给沈眠的生存法则。当时沈眠刚到家里,纪珩帮他转去了国际初中,国际班里的小孩和老师都很会看人下菜。再加上沈眠很会看人眼色,每次都会敏锐地捕捉到那种微妙的恶意。
回到家后的沈眠闷闷不乐,在纪珩不断的追问下,他才坦白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上英语课回答问题时,同学们会在底下窃窃私语,总是会传来刺耳的笑声;课间,没有人愿意和沈眠玩,大家嫌沈眠什么都不懂;更甚至有一次家长会,纪珩太忙没有亲自来,班里的男生本来就看不惯这个长得比他们都帅,就凭运气和他们在一个班学习,他们不服。在开家长会之前,他们把沈眠哄骗到了厕所,从外面给他锁了起来。直到家长会结束。
所以沈眠没有朋友。
他初中的时候觉得是自己性格不好,太孤僻了。他不敢把这一切告诉纪珩,好像显得他很窝囊一样,而且就算告诉了纪珩就有用吗,纪珩会帮他吗?
事实上,纪珩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有用。
当纪珩听完沈眠说的后,那是他第一次见纪珩动怒。当天晚上,纪珩就打电话给学校老师和领导沟通这个事情。第二天到了学校,纪珩直接开着上千万的限量车进了学校,走下车给沈眠开门。
沈眠受宠若惊,纪珩贴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他到现在还记得:“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你背后还有我。”
校领导都来了,跟迎宾一样。他们去了校长办公室,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那些参与那件事情的男生,都和他道了歉,最后都转了学,去了其它校区。
第二天他去学校,班里少了好多人。都被班主任拉去教育批评了,除去那些带头的刺头。班里还是有一些很愿意和沈眠交朋友的人。
当时纪珩教沈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像朋友这种东西,我相信你很容易就会得到的。如果有人阻拦你得到,那就毁了这个障碍物。
如果遇到困难,就解决它。
沈眠,困难并不可怕。
湿热,缠绵,厮磨。沈眠被纪珩的吻拉回现实,他这次闭上眼睛,跟随自己的心享受着现在。无畏困难,摧毁困难。
两个人半推半就到了床上,纪珩照顾到沈眠的腿,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在沈眠耳边喘着粗气。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光很暗。
沈眠躺在床上,腿还架在枕头上,纪珩侧躺在他边上,一只手穿过他腰侧,没敢用力,只是搭着。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很小,小到沈眠能感觉到纪珩呼出的气息落在自己锁骨附近。
“你挤到我了。”沈眠推了推纪珩说道。
纪珩没有退开,只是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压了太多没说的话。沈眠被盯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去,然后感觉到纪珩的呼吸靠近了。
“我轻一点。”纪珩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的唇落在沈眠的颈侧,没有用力。沈眠没有推开他,只是偏着头看着天花板,手掌压在床单上,五指蜷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是想让他停下来,还是想让他继续。他只知道纪珩的呼吸落在皮肤上的时候,他全身都软了。
纪珩没有急着往下。他撑着身体,留出足够的空间让沈眠的腿保持原状,另一只手从腰间慢慢滑到沈眠的后背,小心地问:“疼吗?”
“……不疼。”沈眠的声音有点哑。他把手从床单上移开,按在纪珩的肩胛骨上,没有推,也没有拉。
纪珩低下头,把额头贴在沈眠的锁骨上。他的呼吸急了起来,一下一下地撞在沈眠的皮肤上。房间里很安静,静到能听见两个人交替的呼吸声,像潮水来回、反复试探着同一个岸边。沈眠的手指在他的背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最后轻轻抓了一下他后颈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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