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周牧川回了他价格。竟然只贵了一千五，沈眠不想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遍确实是比之前只贵了一千五，押一付三。沈眠心想这是上天派了个天使来帮他的吧。
周牧川按照纪珩的交代很顺利地搭上线。周五刚好赶着搬家最后一天，周牧川和高琪都来帮忙了，沈眠东西不多简单收拾了一两个小时就收拾好了，这个公寓设施也很全。
小厨房有锅也有电磁炉。沈眠为了犒劳他们，决定亲自下厨。
“还好你给我带了点菜，不然我们还要出去吃。”沈眠对周牧川道谢。
周牧川摸了摸鼻子。“搬新家嘛，我就顺带给你捎了些菜和肉。”
沈眠打开冰箱一看，满满当当。土豆，番茄，鸡翅，牛肉，青椒……
“你买了这么多啊？”沈眠都有点感动了，他对周牧川排斥感那么大，周牧川却不计前嫌地帮他，“而且全是我爱吃的菜。”
“那还挺巧的。”周牧川心虚地笑了两声，其实他不知道冰箱里都有什么，甚至在沈眠打开冰箱门之前，他都不知道冰箱里还有菜。他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些甜点和水果。
高琪来的时候拎了两大桶饮料，刚好派上用场。没一会儿厨房就传来香味，剩下两个人打下手和盛米，沈眠端上来可乐鸡翅，番茄炒蛋，小炒黄牛肉，紫菜蛋汤。
“这也太香了吧！”高琪闻着满屋子都是可乐鸡翅的味道，咽了咽口水。
“很久没做了，最近才重新拾起来厨艺。”沈眠让大家动筷，“快尝尝，希望味道还好。”
“太好吃了。”周牧川眼睛都亮了，“我上次听你说随便吃吃，还真以为是随便吃吃呢。”
“其实之前确实是随便吃的，只是这两天我连外卖都不知道吃什么了，就动手自己做了。”
“谢谢你们，陪我收拾这么久。”沈眠率先举杯。
“谢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高琪露出牙齿笑着。
“对啊，跟朋友还客气什么。”周牧川也举起杯。
三个人一起碰杯。
沈眠鼻子一酸，他真的很久没感受这种朋友聚在一起的感觉了，从小到大除了林昭，他都没有真正的朋友。但是现在，对面这两个人说他们是朋友。
没错，他们是朋友。
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有朋友真好。
吃完饭，沈眠没抢过他们两个。周牧川说做饭的人不洗碗，这是规矩，他也不可能让女孩洗碗，说女生的手那么嫩，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结束之后，他们又聊了会儿，聊得有点晚了就走了。等沈眠收拾完，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黑暗里微型摄像头记录着一切。不像上次只在客厅安了一个，这次每个房间都安了一个，实时监控着沈眠的一切。
纪珩就算放手，也不允许沈眠再出任何意外。他要保证沈眠最起码的人生安全，好好生活。
他看着监控里沈眠和他们说着他不知道的地名人名，谈论着他不知道的八卦，笑着他听不懂的笑话。
这是他第一次见沈眠在朋友面前这么高兴，这就是你想要的快乐和自由吗？那你做到了，你有属于自己的朋友了。他由衷地为沈眠感到欣慰。
道理很简单。沈眠高兴，纪珩就跟着高兴；沈眠痛苦，纪珩就会加倍痛苦。
纪珩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带着笑意，但他按掉了屏幕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第36章 来不及
时间一转眼就来到了周牧川举办的“毛孩子回家”公益活动的时候，这次活动刚好赶上周末。
这天沈眠起了个大早。他本来没打算去，但周牧川提前两天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有没有兴趣来当志愿者。沈眠想了想这个周末没安排，他也确实需要一些事情转移注意力，所以他答应了。
活动设在市中心的一个露天广场，搭了几个白色的帐篷，桌子上摆着宣传册和登记表，围栏里放着几个笼子，里面都是洗干净的小猫小狗，等着有人带它们回家。
沈眠到的时候，周牧川已经在忙了，看见他过来，把手里的宣传单递了一沓给他：“帮我在路口发一下。”
沈眠接过来，站在路口发了一上午。太阳越来越大，他站了一会儿就开始出汗，但他没有停下来，一直发到中午，周牧川喊他过去吃饭。
盒饭是统一订的，摆在帐篷后面的桌子上。沈眠拿了一盒，蹲在路边吃。他吃了几口，余光扫到旁边的一个笼子里面是一只黑色和白色相间的奶牛猫，很小很瘦弱，缩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睛。
沈眠看了它一会儿，站起来，把盒饭放在桌上，走到笼子前面蹲下来。小猫听见声音，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了。沈眠没有伸手，也没有出声逗它，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它。
周牧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问道：“喜欢？”
沈眠没有说话。
“要不要带它回家？”
沈眠摇了摇头。他蹲在那里，看着那只猫，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我连自己都没安顿好，怎么给它一个家呢？
周牧川给沈眠介绍着小猫的基本情况，几乎都是脱口而出，它才刚四个月大，捡到它的时候几乎要断气了，好不容易给救活了。“你确定不带它走吗？它其实很亲人，就是刚开始胆子比较小”
周牧川张嘴想继续说却被喊走了，转身去招呼新来的访客。沈眠在笼前站了一会儿，也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眠只要有空就会来帮忙。他在帐篷里帮着登记，给访客讲解领养流程，清理笼子里的食盆。他每次经过那个笼子的时候都会放慢脚步，但不会再蹲下来。
那只猫有时候醒着，有时候睡着，偶尔会站起来走到笼子边，隔着铁丝网看着沈眠。沈眠也会看着它，但从来没有伸手去摸过它。
第二天傍晚，周牧川把那只猫从笼子里抱了出来，走到沈眠身边：“它好像挺喜欢你的。”
沈眠双手放在裤缝边，一直没有伸手去接。猫蜷在周牧川的臂弯里，用脑袋蹭了蹭周牧川的手腕。
沈眠从小猫的身上移开眼神：“你把它放回去吧。”
周牧川疑惑地看着他，问他为什么。
“我养不了它。”沈眠的声音很轻。
周牧川猜着原因，笑着解释道：“喜欢和收养又不冲突，谁说喜欢就必须收养了？”
沈眠冷冷地瞥了一眼周牧川，没有任何其他回应。周牧川只好把猫放回了笼子。猫在笼子里转了一圈，坐下来，隔着铁丝网看着沈眠的背影，一直喵喵叫。沈眠假装没有听见，快步去洗手池那边洗了手，他冲了很久，才关上。
接下来几天，沈眠刻意地没有走到那个笼子前面。他在帐篷后面整理物资，尽量不去前面，偶尔去前面帮忙他的视线也是避开那只小猫，仿佛他看不到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不去管这只猫。
第七天，也是活动的最后一天。下午的时候，有一个女人径直走到那个笼子前面，找到周牧川，指着笼子里的小猫说想领养它。周牧川给她办了手续，填完表、签完字，她抱着猫走了。
沈眠站在帐篷后面，没有去看。他听到周牧川送走那个女人时说的话，听到笼子的门被关上，听到猫叫了几声，然后安静了。沈眠的心揪在一起，低着头一直在整理那叠早已整理好的宣传册，把它们叠了又叠。
等他出来的时候，周牧川问他后悔了吗，现在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沈眠看着空荡荡的笼子，语气有点低落。
“那位女士刚走没几分钟，你去追的时候肯定能追上。”周牧川解释道。
沈眠摇了一下头，苦笑一下。“算了。”
夕阳西下，活动结束了。志愿者们忙着拆棚子，收桌子，还有的把剩下几只还没有被领养的小猫小狗装回笼子里，准备运回基地。沈眠站在广场边缘，看着工作人员把最后一个笼子搬上货车。
周牧川走过来，看了他一眼：“还有一批没有被领养的，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沈眠看了一眼那个空笼子，几秒后才点头。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个院子门口。院子不大，铁门生锈了一半，墙上爬满了藤蔓。周牧川开了锁，推开铁门，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铁笼，几十只猫狗安静地趴在各自的角落里。
沈眠走进去的时候，有几只狗站起来，摇着尾巴，隔着笼子看他。他没有走太深，只是站在第一排笼子前面。
周牧川站在他身后：“活动上带出去的，都是我们挑过的，洗过澡，打过疫苗，品相好一点的。剩下的这些……”他顿了顿，“大部分都是有点问题的，生病的，年纪大的，或者被人领养过又被退回来的。”
沈眠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有一只灰色的老狗趴在笼子角落，眼睛半闭着，没有起身，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周牧川介绍着基地情况：“它们在这儿待着，我们尽力养着，但资源有限，能送出去的还是少数。毕竟谁也不想要一个生病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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