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地上一片狼藉,有些困惑,他刚刚不是已经收拾完了吗?但是手上的疼痛让他无法深度思考,先处理手上的伤口。


    躲在楼梯口的人死死盯着手机里的监控,他看着沈眠坐在沙发上自己给自己消毒完包扎,心里发涩,这种情绪像是含了一口墨水一样,为了不让外人发现,只能拼命含在嘴里,不上也不下。


    纪珩刚刚差一点就见到沈眠了,他本来坐在车里看着监控,监控里的沈眠抱着纸袋进家,他很高兴,一开始还怕沈眠直接把东西扔了。


    过了两分钟,随着药瓶被摔出去,纪珩的表情愈发阴沉,他看着沈眠摔完桌子上的所有东西,突然跪在地上,一脸麻木地割着手掌,鲜红的血液流出来。那一刻,陶瓷片不仅割开了沈眠的手掌,还一下又一下地割开了纪珩的心脏。


    纪珩咽了咽口水,整个人发晕,疯了一样地冲上楼,他再也顾不得伪装了,疯狂地砸着门,嘴里大喊沈眠的名字让他开门。“你快停下!沈眠!”


    邻居闻声开门,只看见一个男人疯狂砸着对面的门,又在对门打开的前一秒消失了。邻居纳闷着真是两个怪人,一个那么用力敲门都听不见,一个开了门却不见。


    回忆结束,纪珩看着沈眠坐在沙发上缓了很久,从门边拾起药瓶,倒了一片,看了半分钟才倒了碗水把药喝了。沈眠比他想得更容易接受这个纸袋的东西,甚至半躺在沙发上看起了那本书。


    纪珩脚步沉重地下了楼,坐回车里才一阵后怕,如果刚刚他没有看监控,如果他没有及时阻止沈眠……这个结果纪珩根本不敢想象。


    明明之前沈眠的病情已经好很多了,他从来没有过激行为,来了海市之后也交了新朋友,每天也算过得充实,从眼线和监控来看,沈眠只有偶尔会起夜,剩下的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那刚刚怎么会……


    不对,是那个纸袋。沈眠从来没欣然接受过。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纪珩苦笑一声,眼睛发酸。他想起监控里那骇人的一幕,沈眠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他能感受到沈眠很痛苦。


    所以我靠近你,你会痛苦是吗?


    纪珩没有立刻开走,而是在车里坐了很久,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他从来不在车里抽烟,这次却破例了。


    他重新思考起到底要不要把沈眠带回去,那一幕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了。如果他远离沈眠,沈眠就能幸福快乐的话,他愿意试着放手。


    但当纪珩想到放手这两个字的时候,手里的烟头烫了一下他的指节,他回过神灭了烟。


    第35章 朋友


    “所以你没见到沈眠?”在一个装修好的公寓里,比纪珩的回答先传来的是周牧川的笑声。


    “时机不对,我要是那个时候进去会刺激到他的。”纪珩带着周牧川逛了一圈公寓,两室两厅,卧室还带个洗手间。


    周牧川看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单边挑着眉:“这个公寓是给沈眠的?以什么理由呢?”


    “我已经联系好他那个房东了,三倍价格。”纪珩把钥匙抛给周牧川,“你只需要帮我把这个房子推到沈眠眼前就行。”


    周牧川沉默片刻。“你这样值得吗?沈眠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了。”


    纪珩低头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有什么值不值得?我离不开他就行了。”


    周牧川看着他,没有再劝。他的本意是说沈眠已经不爱纪珩了,劝纪珩别固执了,然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倔强的样子,他知道他改变不了。他低头看了看钥匙,伸手拿起来,收进口袋里。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沈眠都是藏着左手或者稍微握着点,避免被发现。


    他一直伪装得很好,直到高琪中午和他一起吃饭时竟然瞥到他左手的伤口,立刻放下筷子问道:“天啊,小眠你的手怎么了?”


    其实伤口没有很深,只不过划痕稍长,结痂之后看起来有些狰狞。


    “没事。”沈眠云淡风轻地解释,“半夜接水不小心摔倒了,杯子碎了之后扎手里了。”


    高琪想这是一个很合理的理由,如果沈眠没有把他的左手藏在桌下的话。


    “让我看看。”在高琪的坚持下,沈眠无奈地伸出手掌,她看着那条划痕撅了噘嘴,“这叫没事?等明天我给你带个祛疤膏,免得落下疤。”


    “没事,不会留疤的……”高琪直接打断沈眠的话,有些生气,“你是不想用我的东西,还是不想欠我人情?”


    沈眠看着高琪认真的样子,怔了两秒,随后笑了笑。“怕麻烦你。”


    高琪听完沈眠的话脸色才缓和几分,虽然半信半疑,但沈眠的语气不像假的,高琪勉强信了,提醒他一个人住确实需要更小心一点。


    高琪的关心让沈眠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刚到纪家的第一个月,半夜下楼踩空摔了一跤,玻璃杯碎了一地。纪珩连夜送他去医院,在医院走廊里等他缝合,一句话都没说。后来每到晚上,走廊那盏灯都会留着,一直留到早上。


    那个时候,他还不在意纪珩,只是想要个安稳的居所。纪珩虽然对他成绩方面和生活上比较严厉,但纪珩本质上是关心他的,他从来没缺过什么东西,无论是身上穿的还是用的。请名牌老师一对一辅导,一请就是四年。


    沈眠曾自嘲他能上这么好的大学真的是因为他会学习,脑子聪明吗?不是的,这是纪珩用钱和资源给他堆砌出来的。就算是傻子,这样几<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也能上大学吧。


    所以即使那个时候压力很大,沈眠也很快乐,他知道他一无所有,除了成绩和上个好大学不让资助他的纪总失望,他不知道他还能怎么去回报这个男人。


    自从餐厅回来,一路上沈眠都心不在焉,直到下班前开会都是这个状态。高琪伸出手掌在沈眠眼前晃了晃,低声提醒:“别发呆了,新来的经理要开会了。”


    沈眠回过神,起身跟在高琪后面。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个迎新会持续了半小时,早上不开,下午不开,偏偏赶在下班前开会。高琪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开会时用眼神骂着这个人。


    一身疲惫的沈眠回到家,倒头躺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过了十分钟左右才坐起来点外卖。


    “唉,好想乔姨做的饭啊。”沈眠从来不后悔离开,现在却有一丝悔意,怎么没有多学几道乔姨的菜呢。


    他的嘴已经被纪珩养刁了,盐多一份就咸,少一分便淡。现在就连普通饭店的饭他都吃不惯,更别说外卖了,他苦恼地划着外卖平台,最终点了个汉堡。


    奖励自己的汉堡还没到,坏消息先打了电话。房东突然不租了,说这个房子要给生病的亲戚住,可以把钱都退给他,包括这一个月的。


    沈眠张了张嘴,又闭上,讲道理地说合同都签了,但是房东不好意思地说最多给他五天。沈眠有些动怒:“大哥,我们是签了合同的,你这算违约是要给我违约金的,更何况时间太紧了根本没办法找到合适的,你这人也太不厚道了。”


    “我是不可能搬的。”沈眠甩下一句话挂了电话。


    下一秒电话又打来了,房东表示可以承担违约金,甚至可以多补偿他一笔不菲的搬家费。沈眠记得这个违约金不便宜,到底是什么样的亲戚值得违约赔钱也得让他住进来。


    沈眠挂了电话后没有再打回去,只是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他想不通,但已经被这几天的破事弄得烦了。沈眠最后重新思考了一下,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再租个好点的房子,最起码租个带电梯的,他真不想上完一天的班还要爬六楼了。


    汉堡来晚了一步,心事重重的沈眠觉得嘴里这个双层牛肉堡都变得没那么好吃了。他一边吃,一边找房源。


    “我去,就没个既有电梯,又价格合适,还离公司近的房子吗?”沈眠说完自己都笑了,哪有这种好事,除非他出门就捡一百块。


    第二天沈眠出门真的捡了一张一百元大钞,就在他家楼下的花坛边,早上人少,他一眼就看见了,直接愣在原地,看了一圈别人好像都看不见一样。


    沈眠心想许少了,早知道说个小目标了。


    时间来到第四天晚上,沈眠急得有些睡不着,他都准备打电话给房东说他可能没办法搬那么快。


    无聊的他正刷着朋友圈,看见周牧川两小时前发了一条:帮朋友找个稳定的租客,有意者私我。


    下面附着房子的基本信息,坐北朝南,带电梯,最重要的是离他公司很近,通勤只需要十分钟。


    沈眠心动了,他点开周牧川的头像,发消息问他租出去了吗?


    那边回复的很快:还没有,你想租房吗?


    沈眠看见还没租出去很高兴,立马追问多少钱一个月,这个条件他能接受贵个两千块钱,但是再贵他就要考虑考虑了。


    可是这个公寓条件这么好,离地铁口也不远,估计是之前那个老房子的两三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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