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咽了咽口水,在心里替沈眠祈祷他还是早点回来吧。


    第33章 狐狸


    饭店包厢里,沈眠和部门同事团建庆祝经理升职。


    “让我们一起举杯,祝总监在总公司一切顺利。”组长举杯牵话。


    “通知还没下来呢,还是经理。”王经理笑着摆摆手。


    大家恭维着王经理能被点名去a市总公司,真是年轻有为。大家欢笑,碰杯,一顿饭下来,因为第二天休息,晚上大家都喝得有点多,作为饭局上为数不多清醒的人,沈眠扶着王经理等车。


    路边只剩下他们两个,王经理拍了拍沈眠的肩膀,带着酒气语重心长地说:“小沈,这次升职多亏了你。”


    “我?”沈眠歪着头,指了指自己。


    酒精又爬上王经理的脑子,王经理笑了笑没再说话,网约车到了,在上车前给沈眠留了一句话。“刚刚就当我喝醉了,胡说的。”


    沈眠摸不着头脑,用手机打了车,一直在想王经理的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下了车也没搞懂,眼睛却瞥到出租车后面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车,老城区太旧,昏暗的路灯照不清车型,等沈眠走近一看,黑车却突然发动驱车离开了。


    下意识告诉沈眠不对劲,他想掏出手机打开相机照片,可黑车速度太快,还没掏出来就已经跑远了,甚至没看清车牌号。


    很快,疲惫席卷沈眠全身,他洗漱完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用手机算着要还纪珩多少钱,他叹了一口气。“原来他给我花了这么多钱,光我高中的学费都几十万,怪不得舍不得我走。”


    他记得纪珩当时说你不用管这个,把书读好就行。他算到第二步,累得趴着睡着了,手机倒在手边亮着屏显示着计算器上高额的数字。


    第二天,沈眠醒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随便吃了点饭,就下了楼去了几公里外的一家书店。


    沈眠摸着一本红皮书,封面是一只丹顶鹅。身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你也喜欢清鹤野子吗?”


    沈眠扭过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面带微笑,眼神流转在他手里的这本书。


    这是在搭讪吗?沈眠挑眉,翻开封面,看见内页上的作家信息,第一栏居中写着作家姓名:清鹤野子。


    噢,他从来没听过。沈眠摇了摇头,温和地说:“抱歉,我没读过他的书,我只是觉得这个封面很夺人眼球。”


    身边的男人似乎没被沈眠诚实的发言可爱到了,笑着说道:“不用抱歉,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我太冒昧了,打扰你看书了。”


    沈眠耸耸肩,表示没关系。这个男人微微俯身表示歉意,转身把这本书买了下来。“希望你能收下我的歉意。”


    沈眠抬眼看着这个男人,行为举止和纪珩有的一拼,在外人面前真是个绅士,不过沈眠对这种演员毫无兴趣,他不想过多纠缠,接过书点点头,转身离开书店。


    出了书店,轻叹一口气,他怎么会联想到纪珩呢?莫名其妙。


    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沈眠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他查了查手机,坐着公交到了一家烧烤店。


    他看着门口坐着一桌又一桌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桌子。点完单,很快羊肉串,海鲜都端了上来。沈眠嘴里吃着烤面包,吃着吃着还点点头,啤酒配花甲,美味美味。


    沈眠哼了一声,回想到之前和纪珩吃烧烤,纪珩还不准自己喝酒,现在纪珩管不到他了。他举着大啤酒杯一口又一口喝着。迷迷糊糊中看见街对面的那个人影,侧脸的轮廓、走路的姿态,连肩膀微微前倾的弧度都像纪珩。


    他手里的啤酒杯停在半空,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后背开始出汗,视线追着那个背影穿过路口。


    等他站起来再定睛一看,只不过是个身形相似的路人,直到被夜市的人潮挡住,再也看不到了。他喘着气坐下来,喝了口酒压压惊。


    过了一个多小时,喝饱喝足的沈眠慢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太久没喝酒,沈眠才喝了一点这会儿酒劲就上来了,他站在桥边吹着晚风。


    “滴”一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沈眠转过身看见副驾驶降下窗户,里面坐着高琪。“沈眠,你怎么在这儿,快上车,这里不让停车。”


    沈眠站在原地,高琪迅速下车拉着沈眠坐进后排。“啪”的一声车门被关上,汽车启动。


    “我大老远就看见有个人站在桥边,大晚上怪吓人的,没想到是你。”高琪闻见沈眠身上的酒气,蹙眉,“你没事吧?”


    “我只是吹吹风,醒个酒而已。”


    此时,驾驶室的男人轻笑一声。沈眠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高琪对她介绍着。“沈眠,这是我朋友,之前做公益活动认识的学长周牧川。”又转头对周牧川说道:“周牧川,这是我前两天和你说过的那个新朋友沈眠。”


    “你好,又见面了。”周牧川瞄了一眼后视镜,“还记得我吗?在书店。”


    沈眠点点头,半天才反应过来。高琪惊喜道:“原来你们认识啊?”


    “下午碰巧见过一面。”沈眠接过高琪递过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在高琪的坚持下,沈眠说出住址,一行人开车到了沈眠楼下。


    “麻烦你们了,我没事,我能自己回去。”沈眠下车时已经好多了。


    “你一个人可以吗?”高琪有些担心。


    沈眠点点头,给出肯定的答案,摆摆手道别。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一头倒在沙发上。


    一天碰到两次,有点太巧了吧。


    沈眠睁开眼,公益组织?那网上应该能查到吧。他坐起来输入了周牧川的名字,一下弹出信息,32岁,牧川集团继承人,现任爱心基金会主席,宠爱一生公益活动委员会代表,举办了全国大大小小数百场公益活动和数千万元的水滴众筹,实实在在的富三代,他再细看,是a市人,怪不得说话没有海市口音。


    他点开软件给高琪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认识的周牧川。对面秒回大学参加公益活动的时候认识的。他关掉对话框,没有继续问。


    时间对不上,不过没关系,是狐狸总有一天会露出尾巴。沈眠哼着歌进了浴室。


    ——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前,离桥十几米远处停着一辆当地牌照的轿车,驾驶室的人正在记录着沈眠的一举一动。


    “纪总,沈先生喝醉了,刚刚站在桥边,现在被周先生接走了。”驾驶室的人打电话给上司汇报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纪珩的指令:“看紧他,下次再有这种危险的事情,立马给我打电话。”


    纪珩抿着嘴从客厅沙发上站了起来,电视里还播着沈眠常看的动物世界,旁白说着幼鹰总有一天会离开妈妈,经历千锤百炼成为一只盘旋于高空的雄鹰。纪珩关上电视,有些烦躁地踱步。


    他最近心神不宁,算算日子,沈眠的药应该吃完了。刚刚接到眼线电话说沈眠站在桥边,纪珩被吓了一跳,心率直线上升,连忙吩咐眼线死盯着沈眠,千万不能让沈眠干傻事。纪珩转头拨了周牧川的电话,让他制造机会把沈眠送回家。


    没有人比周牧川更适合安排在沈眠身边了。在纪珩印象中,周牧川可是个从小在金钱罐里长大的孔圣人,一个人一旦物质条件富足了,就会追求精神层面的欲望。比如这个周主席,放着自家集团不要,而是在大学和读研期间都学的社会学,回国后成立了爱心基金会,把公益活动做成了品牌。


    “今晚上的事情,谢谢了,周主席。”纪珩站在阳台拨通周牧川的电话。


    “是我欠你的,当年你帮了我,如今我肯定要帮你一把。”周牧川回道。他也是听说过一点纪珩和沈眠之间的故事,虽然之前在海外,常年不回来,但是a市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毕竟圈子里的消息都是流通的。


    他欠纪珩的人情,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周牧川刚开始做爱心基金会的头两三年,家里不同意。他爸觉得他不务正业,放着家里的大生意不做,跑去搞什么慈善,给圈内人下了禁令,不准给周牧川赞助。很快,他的积蓄就没了,前期资金紧张,他不想动家里的钱。


    后来通过一个共同的朋友,有人匿名投了一笔钱,没有任何条件,周牧川果断接受了。


    他过了一两年才知道那笔钱来自纪氏。他没见过纪珩,但知道这个人。a市的圈子里,纪珩的名字经常出现,但出现的方式各不相同,有人说他手段狠,有人说他独来独往,有人说他身边养着个小孩。周牧川听过这些传闻,不过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是觉得,愿意匿名投钱做公益的人,不会像传闻中那么冷血。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最后纪珩嘱咐周牧川帮他看着点沈眠,他怕出什么意外。周牧川笑他是在养儿子吗,看这么紧。纪珩笑了两声回他:“第一次见他,他才15岁,一口一个哥哥的喊我,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他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我的保护。”


    “你知道这些,你还让我接近他?”周牧川说完听见对面吐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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