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饮春摇头:“不疼。”


    陈邀月当时迷惑了:“那……”


    “想抱着你撒娇,”叶饮春很坦率,“不可以吗?呜呜……”


    那时候叶小同志刚刚才帮派出所的民警爷爷连续横穿十条胡同抓到了一个小偷,转头就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这反差,谁能狠心说出“不可以”啊。


    叶饮春现在就和之前每次撒娇时一样,哭着哭着,就钻到陈邀月怀里来了。还一拱一拱的,像只缠着主人一起睡觉的小猫咪。


    好吧,这副样子实在是让人很想带到床上去欺负。


    陈邀月不讨厌叶饮春在自己面前哭,因为这代表叶饮春在自己这里没有一点点的心防。


    他喜欢自己所爱之人与自己不设心防。


    陈邀月安抚他,拿纸给他擦眼泪:“我也是……叶饮春从今以后,无论明天、后天、下辈子……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顺境或逆境,我都会珍惜你、尊重你、陪伴你。”


    “嗯。”


    陈邀月又抱着吻了吻他,叶饮春的眼泪总算止住了。


    藏羚羊已经消失了,他俩跑到相机前,看刚刚的录像。这台斥巨资购入的索尼A7RV很对得起他的价格,连叶饮春哭了以后的红眼圈都拍摄的一清二楚。


    看到自己哭哭啼啼的样子,叶饮春红着脸说道:“删掉。”


    陈邀月脸立刻垮了:“啊?不要嘛……”


    “逗你玩的——”叶饮春吐了吐舌头,“这可是重要的结婚誓言。”


    “……你小子。”


    陈邀月挑眉,他们把相机收起来后,又在小院里坐下并肩,默默地看着这半月以来难得的清澈星空。小小斗也走了过来,在两人面前趴下。


    微风拂过,这一瞬间,时间如同停止了一般,宁静又温柔。


    叶饮春道:“陈队长,我以后还想回到这里、回到西藏。”


    陈邀月恰好也有一样的想法。


    “好啊,等咱俩都毕业以后,就继续回来这里做救援,好不好?”


    叶饮春脑袋靠住他肩膀:“好。”


    四千多米海拔的高原上,雪山静默、古寺静立、经幡起舞。这里美丽、辽阔、荒凉、神圣。


    不论明天是阴是晴,那都会是前所未见的好风景。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写完啦,感谢看到这里的宝宝们[抱抱],后面几天还会放几个番外![求你了]比心!


    第65章 番外一?一场小病


    陈邀月刚结束一个实验,指尖还残留着血清的淡腥味,就发现自己有点头晕。


    他第一反应就是登录医嘱系统,给自己开了血常规和CRP,然后来到化验室,找了一个还在值班的护士帮自己抽了两管血。化验室说等出结果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陈邀月最近在检测急诊患者血清标本,突然头晕可能是多日熬夜的疲惫与北京入冬的温度骤降叠加造成的着凉感冒,也可能是职业暴露的病毒或细菌感染。血常规的结果出来前,他不敢回家,怕有什么问题,传染给叶饮春。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太晚了。于是陈邀月给叶饮春打了个电话:“阿春,我今晚比较忙,不回去了,你别等我了。”


    叶饮春在电话那边迷迷糊糊答道:“啊,哦,好。”


    陈邀月没说自己的身体状况,倒不是他打算骗叶饮春,主要是检测结果没出来,他也没有把握到底是什么病,怕说了之后叶饮春瞎担心。


    叶饮春明天还有早八,早点睡比较好,陈邀月又反复叮嘱叶饮春记得反锁大门,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他拿了口罩,去留观室躺着,等待血常规的结果。


    留观室里除了他没有别人,陈邀月就去关了灯。北京的冬天,风大得吓人,窗户不停地咯吱作响,像有人趴在外墙上不停地摇晃窗框似的。


    刚起身陈邀月就发现自己虚得要命,走几步就开始喘,比他背着尸体爬雪山时还累。心跳“咚咚咚”得响个不停,跟窗外的风声交杂,像二重奏一样。


    他感觉嗓子发痒,怕打扰到同楼层其他已经入睡的人,连忙压低声音,轻轻地咳了好几下,然后扶着墙走去附近的就诊室,拿体温计一量,摄氏度39.4。


    这一刻他庆幸自己没有回家,再过段时间就是叶饮春的期末周了,要是传染给他可就麻烦了。


    陈邀月给体温计消了个毒,放回铁盒里。


    这会儿他已经有点畏寒了,从就诊室里拿了件白大褂披上,还是冷,陈邀月决定快点返回留观室,起码那里有暖融融的被子。


    他所在的就诊室和留观室隔着四个房间的距离。一共也就十多米,平常的话,以他的步速,五六秒就可以到达。


    但今天他太累了。他觉得他和留观室里被子的距离,甚至比他在珠峰大本营下和珠穆朗玛峰还要远。


    刚走几步,陈邀月就喘了好几口气。


    有点远,但没关系,父亲失踪以后,陈邀月就习惯性一个人看病,哪怕很虚弱,他也不会去求助别人。走不动,他就扶着墙走慢一点,他可以走几步,就在医院走廊上坐着休息一会儿,反正慢慢来呗,总会到的。


    结果陈邀月刚坐下来,后背就撞上了冰凉的墙壁,刺骨的冷意骤然扎进他发虚的身体里。


    “扑通!”


    本就昏沉发飘的意识猛地一断,眼前瞬间漫开浓重的黑,他连撑扶的力气都没有,便直直软倒在地。


    ……


    “呜呜呜,陈队长、陈邀月、邀月哥……你还、还活着吗……”


    唤醒陈邀月的是一阵哭声,他回过神来,原来是叶小同志啊。


    叶饮春正背着他在医院走廊上,边走边小声地哭,不停地呼唤他的名字。


    “……活着、活着,别哭,宝贝儿,”陈邀月太虚弱,声音都在飘,但还是用手揉了揉他的头,然后给他指路,“别去那边,那边夜班护士在休息,我在等验血结果,不用打扰她们,去右边的留观室就行。”


    叶饮春抽了抽鼻子,回头瞅了陈邀月一眼,确定真的对上他眼里的光了后,才应道:“哦,好……”


    叶饮春换了个方向。陈邀月还是怕传染,从兜里翻出来一个新口罩,给叶饮春戴上了。


    叶饮春把他背回留观室里,找到陈邀月刚刚躺过的床位,掖下被子,总算是帮他躺好了。


    然后叶饮春搬了个凳子在床头坐下,身后摸他额头,感觉烫烫的。


    “量过体温吗?”


    “39度4。”


    “退烧药吃没吃?”


    “……还没。”


    然后叶饮春就没问话了,垂着头,默默地滴眼泪,开始从自己带来的一个帆布包里翻找东西。陈邀月觉得他就像个委屈的雪人,再被自己多看几眼,就要融化了。


    在叶饮春面前,陈邀月就算再难受,也要逼迫自己打起精神来:“你别难过……聊点别的吧,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你……”叶饮春给他塞了个暖呼呼的盒子,“你先拿这个暖一下身子睡会儿,我去给你弄开水喝药。”


    陈邀月一愣:“这是什么?”


    “夜宵,”叶饮春擦了擦眼泪,道,“你打来电话后,我就想给你送点热饭吃,上次你加班就饿昏了……”


    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有一次急诊室半夜来了个大出血的病人,陈邀月被拉去手术台做一助,连续站了八个小时才止血,出来时天都亮了,又急着赶去急诊坐诊,忙得忘了吃早饭,结果中午的时候,毫不意外地低血糖,昏迷了。


    钟若茗为他的贴心导师,在给自家学生挂水恢复体力的同时,当然也没忘了给叶饮春打个电话,来帮助陈邀月恢复精神力。


    陈邀月醒来的时候,就见着叶饮春坐在床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像怕他飞走似的。那个时候叶饮春也是这样,瘪着嘴,眼睛就跟坏掉的水龙头一样,边漏水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从那以后他们就养成习惯,一日三餐都互相发一下照片打卡,这样如果谁忘了吃饭,彼此之间可以提醒一下。


    “我还给你带了水果,想着补充点糖分,”叶饮春打开另一个饭盒,里面是切好的橙子,“不过有点凉,你现在的身体多半不太适合吃了,我放着,你身体好了再吃吧……”


    “谢谢你,但我最近做的实验有接触急诊病人的血清,可能是防护不当被病毒感染了,你离我远点,口罩不要摘,小心被传染,”陈邀月给自己也带了口罩,做好双重防护,然后问道,“……谁放你进来的?”


    他们这医院在老城区,所以没围墙,就是一个独栋楼,但即便如此,医院楼下也有门卫,不可能没跟陈邀月核实就让叶饮春进来。但很明显,陈邀月没有接到类似的核实电话。


    “没人放,我爬墙上来的。”


    “爬、爬上来的?!”陈邀月猛地咳了一下,“这是七楼啊叶小同志。”


    “七楼才二十几米啊,很难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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