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饮春震惊:“婚纱照还有这样的花样?”
他的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下山后,摄影团队的众人带着新人上了车,和陈邀月叶饮春挥手告别,开车去附近能买到氧气瓶的地方去了。
两人又逛了逛扎西岗寺,找家庄园吃了顿石锅鸡,就回别墅里瘫着了。第二天,他们又去了扎西岗湿地。中间有一次,有个纪录片拍摄团队在扎西岗附近陷车,他俩还被张秋衍摇去捞了辆车。
但一个星期过去了,雪山依旧是隐藏于云雾之中。
这天晚上,他们去了阿里暗夜公园。这里是亚洲唯一经过国际认证的暗夜保护区,据说天气好的时候,连银河都能肉眼可见。
但今天是阴天,俩人站在草地上等了一个小时,也没见到有星星穿透云层。突然,他们面前闪过一道光。
叶饮春连忙拍他:“陈队长,是流星,我们快许愿!”
陈邀月其实想说这流星的位置是不是太低了点,但见叶饮春这么开心,他还是很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两人一起双手合十,虔诚的许愿,结果刚在心里说完愿望,陈邀月就听见了鸣笛声:“滴——”
他睁开眼,只见那“流星”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原来是景区巡逻车的车灯。
叶小同志居然把车灯认成了流星。
陈邀月绷不住笑了:“噗呲——”
叶饮春闻声也睁眼,看到巡逻车开过去后,他愣了一秒,然后脸一阵白一阵红,振振有词道:“……肯定是巧合,流星落下来,然后刚好有巡逻车过来了。”
陈邀月笑嘻嘻地问:“真的吗?”
“你不信的话,”叶饮春赌气道,“今晚肯定还会有流星的,我们就继续等。”
陈邀月笑出了眼泪:“好的好的,都听你的,宝贝儿。”
叶饮春突然扭头盯着他:“……”
“怎么啦。”
“你刚刚喊我什么?”
陈邀月看着他,又喊了一次:“宝贝儿。”
叶饮春低头,侧过身去,不说话。陈邀月弯腰,偷看他的表情。
叶饮春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嘴角还在止不住的上扬。
……这小子原来是在偷笑。
陈邀月把他抓到怀里抱着,边亲边挠他胳肢窝:“再偷笑,小心我亲到你笑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我、我我我错了,”叶饮春边笑边求饶,“别、别挠我啦,陈队长……邀月哥……”
陈邀月用吻封住他的嘴,于是叶饮春的求饶声也变得迷糊发软起来。
他俩闹了半天才安静下来,然后就继续这样猫在草坪上,终于在凌晨三点抓到了几分钟的空窗期,银河透过乌云,璀璨地洒落。
叶饮春拿相机迅速地拍了几张银河,回家以后却发现,照片黑得糊成了一团。
“我拍的时候感觉还好啊,”他很沮丧,“摄影还是太难了啊。”
“没关系,起码我们的眼睛看到了,”陈邀月安慰他,“留点遗憾,反而说明我们以后还会回到这里。”
自然浩瀚无限,人眼只能留下恢宏时间中的短暂片刻。能和所爱之人共同分享这片刻的回忆,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叶饮春越发无法忍受了。
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每天都是阴天、雨天、阴天、雨天!
他已经在小院挂满了晴天娃娃,每天还要对着天空意念施咒,祈求天晴。
“最近我在看其他雪山下的酒店,”陈邀月晃了晃手机,对正在施咒的叶饮春道,“既然太阳逃跑,那我们就去追太阳吧,把西藏能去的雪山全跑一次,我就不信全都空军。”
叶饮春迟疑:“这……会不会太破费了。”
陈邀月摇头:“你要这么想,来回一趟油钱都那么多,要是没拍到想要的照片,才是真的破费。”
“……那好!”
叶饮春蛮喜欢“追太阳”这个说法,趁着没下雨,在小院里摆出三脚架:“来都来了,那在走之前,我们还是把这里也拍下来吧。”
阿伊拉日居雪山群依旧藏在层叠的乌云里。
其实陈邀月蛮看的开的,对他而言,只要是和叶饮春一起拍的婚纱照,那不管什么天气,在他心里就都是晴天。
有时候,人会执着于某个不受自己控制的执念,但往往只需要换一个方向看,就会豁然开朗了。
“叶小同志,你知道吗,我查了一下,扎西岗寺附近的晴天一年有两百多次,所以按珍惜程度来说的话,一年只有八十次的阴天才是最好的风景呢。”
“按珍惜程度来说的话,”叶饮春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干脆固定好架子,跑过来亲他一口,“陈队长才是我人生里最好的风景。”
陈邀月笑了,看来这小子也想开了。
他俩换好西装,就在院子里站定,今天运气不错,虽然一直是阴天,但没有下雨,没出现需要慌慌张张把相机收起来的情况,拍照姿势都是叶饮春自己查资料编出来的,他甚至还受到前些天遇到的摄影师的启发,中途和陈邀月一起换上校服,拍另一种的“前世今生”。
只是拍着拍着,两人的身体不自觉地越贴越近,拍完某个亲密动作后,陈邀月圈住叶饮春的腰,开始低头吻他,隔着布料抚摸他的身体,最后他俩来到卧室,打开暖气,将白色的西装和衬衫剥开,赤身裸体地贴在一起,伴随着细密的喘息声,直到暮色四合。
夕阳消逝,他俩洗了个澡,去附近庄园吃完石锅鸡后,换上泳裤,来到天台上的无边泳池游泳。
游累了以后,陈邀月靠在泳池边上,看着手机:“明天我们先去冈仁波齐看看?”
“嗯,好。”
叶饮春也趴在泳池边上,看向远处。就在这时,一阵风吹了过来。
他面前的乌云被清风吹散,刹那间,星河流淌,月晖洒落,半月来始终藏羞不露的阿伊拉日居雪山群,终于在此刻露出了洁白的尖角。
叶饮春兴奋地指向阿伊拉日居雪山群:“陈队长,你看!雪山的头头露出来了!”
陈邀月抬头,映入他眼帘的不止有终于显露真面目的雪山,还有一片橙色的江海——是正在迁移的藏羚羊。
叶饮春也注意到了这个场景:“诶,那边有好多羊!”
陈邀月笑着看他:“是啊。”
按理来说,扎西岗寺并不算藏羚羊的迁移地点,但或许连续的阴天,也造成了羚羊习惯的异常,他们出现在了这里,仿佛带来一场恍若梦境的奇迹。
“我想起咱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了,”叶饮春饶有兴致,“你说这些藏羚羊和四年前的藏羚羊,会是同一批吗?”
陈邀月笑眯眯的:“羚羊是不是我不清楚,反正看的人是同一批人。”
“难得天晴,哪怕是夜晚,我们也去拍几张吧?”
“好。”
趁着藏羚羊们还在背景里,雪山的帽子还在天空之上,他俩又换上西装,站在别墅小院里录起像来。
“陈队长,”叶饮春调整着相机,“我告诉你——上次拍设银河失败以后,我就学习了一下拍深夜照片的参数,这次我保证能拍好!”
“好呀,”陈邀月理了理衣领,问道,“那我的叶摄影师,这次要摆什么姿势?”
“摆……”
叶饮春边思索边抬头,突然对上了陈邀月的眼睛。
陈邀月眼睛被反光板照射,虹膜里又泛起了微弱的蓝色,瞳孔如同水上悬月,温柔地注视着他、包裹着他。
叶饮春想起四年前的夏天,219国道上的夜晚。叶饮春在车里问陈邀月,吸烟就能忘记心事吗,陈邀月说不能,只是解压。叶饮春说自己想抽,陈邀月还敲他脑袋。
那个时候他们的身体被藏羚羊包围,寸步难行,他们的心灵也被各自的心事重重包裹,无法贴近分毫。
但无论如何设防,他们还是向彼此心中的那片无人区迈出了步伐,然后成功地让两颗心拥抱在一起。
勇气就是打开心门的钥匙。
叶饮春深吸口气:“陈邀月。”
“嗯?”
陈邀月愣了下,脸也红了一下,因为这是他记忆里,叶饮春第一次喊他全名。
叶饮春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今天、明天、明年、下半辈子、哪怕到死亡以后……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顺境或逆境,我也只想和你在一直在一起。”
然后他举起手,耀眼的银河之下,陈邀月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反射的光辉,突然有点想哭。
陈邀月尽力憋住眼泪,一低头,却发现叶饮春已经在哭了。
叶饮春现在越来越不擅长在陈邀月面前隐藏情绪了,刚见面的时候,叶饮春就算想自我了断,也能笑着说我怕半个人吓到你。但现在却是连手被白纸划破一个口子都要流着眼泪抱着陈邀月哭一次。
陈邀月还记得叶饮春第一次因为手指被纸划破扑倒他怀里的时候,他相当慌张,边找创口贴边问道:“很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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