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处理完回到家,已经是两点了,陈邀月怕吵醒叶饮春,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间门卧室门。
结果就看到叶饮春裹着被子,正在床上打滚。圆滚滚的眼睛从被子缝里露出来,泛着月光,瞪着他。
陈邀月实在是被他可爱到了,刚在床边坐下,想隔着被子揉揉他脑袋,叶饮春就从被子里钻出来,一下子抱住他手臂。
“陈队长,”叶饮春抬头,眼眶泛红,“你已经连续加班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你都没回来吃晚饭过……”
“对不起,我错了。没有好好陪你,我、要么我……”
叶饮春难过,陈邀月也会跟着难过。他觉得,为了不让叶饮春露出这样的表情,让他现在去退学,他都愿意。
结果他的“退学宣言”还没来得及说,叶饮春就小心翼翼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你不会跳楼吧?”
陈邀月一愣:“啊?”
“我刚刚刷了个新闻,说有医生因为压力太大,跳楼了,”叶饮春委屈巴巴的,感觉要哭了,“医院有人欺负你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实在不行你就辞职!你不上班,我努力养你也行,你别突然偷偷地不要我了。”
陈邀月眨眼:“我……”
叶饮春再次强调:“……别不要我。”
“不会的不会的,”陈邀月连忙安慰,“你放心,钟老师是个好老师。而且她也认识你,今天她听说你还在家里等我,还让我提前回来了。”
叶饮春依旧眯着眼睛瞪他,好像要化身x光把陈邀月全身上下扫一遍似的。陈邀月抱住他进入被子里,又哄了一会儿,俩人才算睡着了。
在一起生活,意味着彼此之间会摘下越来越多的面具。叶饮春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看了点新闻就容易瞎想,半夜还一定要抱着陈邀月的胳膊入睡。
可能是有点黏人,但陈邀月就是很喜欢他这一款,像个毛绒绒的小猫似的。
而且,叶饮春越患得患失,陈邀月就越想让叶饮春感受到自己坚定不移的爱,让叶饮春明白,他在被人毫不犹豫地选择。
所以陈邀月送了他成对的戒指,哪怕离得再远,也要当面为他庆祝生日,给他送上用心的礼物。
十一月的时候,叶饮春去参加了国家登山队的选拔,毫无悬念地通过了测试。
他从训练基地回来那天,陈邀月专门请假一天,在厨房里给他做蛋糕庆祝。
陈邀月问:“要不要放芒果夹心?”
叶饮春点头:“要!”
“糖?”
“不放了吧,吃多了容易胖。”
“奶油?”
“一点点——只要一点点——”
“ok。”
陈邀月让他休息就好,不用帮忙,叶饮春就搬着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着陈邀月忙碌的背影。
和相爱的人住在一起是件非常幸福的事,生活中的任何小事都可以成为话题,无论分开多久加班到什么时候,最后都要回到同一个地方入睡。
想到这里,叶饮春就觉得非常安心。
北京的天气开始转凉,冬天来了。
因为降温的缘故,小小斗一到晚上,就往他俩的屋里和床上钻。
好几次半夜醒来,陈邀月觉得自己身子两侧都暖融融的,侧头一看,原来是叶饮春和小小斗各挤在他一边。
陈邀月睡懵了,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两只猫猫围着他,难道他是人生赢家吗。
叶饮春抱着他,蹭了蹭,迷迷糊糊的:“陈队长,要抱……”
小小斗不甘落后,也蹭:“喵喵……“
他立刻把他们抱紧了,继续睡。
早上醒来的时候,小小斗已经跑了,但叶饮春还在怀里,陈邀月陪着他又赖了会儿床,再次睁眼,叶饮春已经凑过来,张开嘴,声音沙沙软软的:
“邀月哥——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陈邀月没完全睡清醒,但还是立刻答应:“好啊。”
“今天的歌曲是《只对你有感觉》。”
叶饮春之前答应过陈邀月,要把歌单里的情歌都学了唱给他听,他们住在一起之后,叶饮春就信守诺言,每隔一两天就要唱首新歌给他听。
不过今天有一丢丢的意外,叶饮春刚唱了几句,就顿住了。
“……我忘词了。”
叶饮春吐了吐舌头:“要么我给你换成哼唱吧。”
然后他就开始抿唇哼唱,气息从鼻子里,落在陈邀月颈间,痒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陈邀月忍不住了,侧头吻住他,把他后面的音调都吃进肚子里。
他们的舌尖撬开彼此的牙齿,交缠在一起,伴随着肢体相贴的动作,被窝里暖和得让人昏迷。
不知道结束了多少个吻,陈邀月说道:“……阿春,我今天不用早班。”
叶饮春眼神朦胧泛雾,看着他:“……我也没有早课。”
接下来就是亲吻、触碰、连接、合体、洗澡。穿好衣服后,陈邀月在四合院的门前给叶饮春落下一个额头吻,然后两人挥手分开。
春天来了。
因为要兼顾队训的原因,叶饮春的大学生活也很繁忙,但每个他们一定要凑出一天的时间,一起在家里露营做饭。
北京内城没有高楼大厦,太阳光芒能完整地落在四合院里,两人搭起来的双人帐篷中。
为了健康,也是为了油烟不要飘到周围邻居那里去,他们没有做露营必备的BBQ烧烤,而是做轻食吃。
叶饮春边切小黄瓜边笑眯眯:“陈队长陈队长陈队长……”
他喜欢喊陈邀月,不停地喊不停地喊不停地喊。
陈邀月也喜欢听他喊自己,不停地听不停地听不停地听。
“叶小同志,”沉浸了好一会儿后,陈邀月才忍不住问道,“我都辞职这么久了,你还喊我队长啊?”
“陈队长不是说,毕业以后还想继续做救援吗?”叶饮春双眼弯弯,“陈队长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干脆不改口啦。”
前段时间张秋衍来北京出差,顺便约陈邀月叶饮春见面,震惊于陈邀月家大房子的同时,张秋衍还问了他们毕业以后会不会回西藏。
张秋衍感慨道:“你走了以后又来了几个小年轻,泉安也提拔副科了……但我还是最怀念我们四个一起出任务的时候。”
“我也挺怀念的,”陈邀月道,“如果可以的话,毕业以后,我还想继续做救援。”
叶饮春在一旁眨眼睛,然后就把这段对话记下来了。
暑假的时候,叶饮春跟着登山队,去西藏培训了两个月。陈邀月没有暑假,没法跟着去,只好留守北京。
他俩本来说好,等叶饮春回来,就一起去北戴河阿那亚旅行,陈邀月连假都请好了。结果只是在机场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就果断地把车票和酒店退了,改成自家卧室的三日游。
第四天清晨,从陈邀月怀里醒来的时候,叶饮春还很迷糊:“……今天第几天?”
陈邀月捏捏他的脸:“第四天,该起床了叶小同志。”
“不对,”叶饮春皱眉严肃道,“我觉得我们睡了醒了好多次,起码过去一个月了。”
陈邀月叹气:“……哎,叶小同志过得不分昼夜了。“
“不分昼夜怎么啦,”叶饮春凑过来咬他手指,坏笑道,“我想就这样和你不分昼夜地做下去。”
“诶呀,那我只能满足叶小同志的愿望喽。”
陈邀月把这个嘴欠的小子摁在床上,又狠狠地全流程来上一遍,然后才换上一件新衣服,吹着口哨骑单车去了医院。
由于心情太好,安排什么工作都笑嘻嘻地接下,钟若茗还以为自家学生因读博压力太大所以犯错了,一度想给他开一个毒品化验单。
开单前,钟若茗还是想先用沟通解决问题:“邀月,你诚实地告诉老师,你……是不是吸了?”
陈邀月正在用电脑写病历,语调悠扬得诡异:“吸什么?我最近没喝饮料啊~”
钟若茗不信:“整个夏天你都是一副苦瓜脸,只有今天开心得像吸了一样。”
陈邀月正在写一个80岁脑出血的病历,因大部分精力集中于书写上,对于其他问题的反应确实变得迟钝麻木,不太正常:“啊,确实吸了点东西。”
“什么?”钟若茗一惊,“是冰,还是花……还是麻?你乖乖告诉我,你还在早期,来得及戒的……”
陈邀月抬头,笑嘻嘻的:“吸了我对象!他好可爱。”
这位平常稳重又高冷的急诊医学博士生脸上就跟开花了一样,满满地画着:他好可爱.jpg。
钟若茗明白了:“啊,他回来了啊。”
年轻真好啊。
又是一年冬天,前门大街的庙会开始筹办,去四川给宋娜和阿妈们拜年的机票也已经买好,新年也紧锣密鼓地到了。
这是他俩一起度过的第三个新年,今年的北京特别冷,网上传满了视频,结果叶饮春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还是看到陈邀月跟个老大爷似的,穿着浴衣,坐在摇椅上,拿着蒲扇一摇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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