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要去酒楼啊。可是想想帝后在楼上,小六浑身不自在,“去同窗家中。钥匙我拿走了啊。”


    谢景本想看他坐立不安,闻言有些失望:“快走!”


    小六白了他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阿兄怎么想的。


    谢景来到厨房向门外看一眼,又仔细想想在家里干活的俩小子此刻在酒楼搭把手——中午在酒楼用饭,确定家中只有他一人,他把空间里稍微好一点的粳米拿出五斤,之后用布口袋装起来拎到酒楼。


    以防苗十一个机灵的小子发现这个米和他从洛阳带来的不一样,谢景到了酒楼就叫苗十一用木桶全蒸了。


    苗十一不禁说:“吃不完啊。”


    谢景:“我们一人一碗。剩下的我带回家晚上做蛋炒饭。用我教你的法子蒸米啊。”


    “知道。那样的米饭又亮又香。”苗十一把米交给他的关门弟子张憨憨。


    对此关门弟子这件事谢景毫不知情。但谢甲等人知道,苗十一的意思憨憨是个憨货,要是有师兄弟,将来他抢不过师兄弟,所以他只教憨憨。憨憨可以广收徒,日后肯定不止一个徒弟给憨憨养老。


    谢甲等人嫌他想得多,苗十一理直气壮地表示跟东家学的。东家不止教我们一技之长,不就是为了咱们日后考虑,我是效仿东家。况且憨憨肯定会在酒楼呆一辈子,旁人可不一定。


    谢甲等人询问张憨憨往后有人给他大房子和很多钱他走不走。张憨憨其实不憨,只是一根筋,比以前的周仲朴精明多了,他在家尝尽人情冷暖,认为谢景是天下一等一的好人,直接表示给东家养老送终。


    这话把谢甲给气到了,直言:“有我们哪用得着你。”此后谢甲和谢丁等人就瞧他不顺眼。


    也是因此,谢甲懒得叫张憨憨打开口袋叫他瞧瞧东家的大米是什么样。谢丁潜意识认为是洛阳来的粳米。


    客人到之前米饭蒸熟,送上楼一大半,谢景等人人一碗,谢甲尝一口,满齿留香,端着碗来到柜台,“五叔,是不是又找北方外族人买米了?”


    谢景说谎不眨眼:“你想多了。”


    谢甲:“可是比你前几天蒸的香啊。”


    谢景:“蒸的法子不一样,口感一样才怪。这个是隔水蒸,苗十一还放了一点油。不然能有这么亮?”


    “我想起来了。”谢甲端着碗回去。


    谢景心说,臭小子,我没法子忽悠你,我敢拿出来吗。


    楼上的长孙皇后以为她半碗就够了,但半碗之后感觉胃口才打开,她又忍不住来半碗。李世民心里高兴,“香吧?”


    长孙皇后实话实说:“比之前的香。五郎在哪儿买的米?”


    李治干掉一碗又来一碗:“百文一斤能不香吗?”


    长孙皇后呛着。


    李世民赶忙放下碗筷给她拍一拍,又给她倒一杯清茶,“快把喉咙里头的咽下去。”


    长孙皇后缓过来就埋怨太贵了。


    李世民:“谢五吃得起。”


    “二郎知道我的意思。”长孙皇后有些不快。


    李世民瞪一眼多嘴的儿子。


    李治一边吃松鼠鱼一边解释,“阿娘,这个米最初的种子是百文一斤。五叔用种子种了十二亩。这个是今年收获的新米。”停顿一下,“也不便宜。十文一斤。”


    长孙皇后可以接受这个价钱,她年少时在舅父家中也曾用过贵的米,“是不是昨天送到家中的那些?”


    李世民颔首:“那些留作种子。五郎这里还有几百斤,他留自己吃的。”


    长孙皇后张张口:“——他对自己真好。”


    李世民失笑:“我叫玄龄再找他买两百斤。”


    房玄龄坐在皇帝对面,背对屏风,道:“买三百斤吧。一百斤李兄和嫂夫人留下。我找人问过,他拉回来八百斤。真舍得啊。”


    李世民毫不意外,谢景不舍得疼自己就不是如今的谢景。


    长孙皇后自认为了解谢景,但也没想到他这么能“吃”!


    “二郎,多吃点。”长孙皇后又给李世民盛一碗。


    俞九送来一盆鸡汤。


    李治看到偏奶白的鸡汤瞬间全想起来,“这个是猪肚鸡。”他拿起勺子盛一碗,只有鸡肉和汤。


    长孙皇后皱眉:“不许搅合。”


    李治把这碗汤孝顺母亲:“放了胡椒,味道很好,尝不出有猪肚。”


    房玄龄也来一碗,浅尝一口就觉得浑身暖和,感觉比夫人做的花胶炖鸡还要鲜香。


    长孙皇后也很喜欢,李世民给趁着她喝汤给李治使个眼色。


    饭后,李治下去缠上谢景。


    谢景抽出他的手臂,“有事说事,不许撒娇。”


    “我阿娘近日胃口不好,但她喜欢你的胡椒鸡汤啊,”李治再次抱住他的手臂。


    谢景:“原先我想把这个方子送给嫂夫人。但我可以看出嫂夫人出身富贵,而城中的贵人不喜欢猪下水。”


    “我阿娘同她们不一样。阿娘十年的衣裳还在用呢。”李治其实不清楚长孙皇后有哪些衣裳,但谢景更不可能知道,所以谎话张口就来。


    谢景:“随我过来。”


    两人来到铺子里头,谢景把食谱写下来。李治拿过去看一下,张大嘴巴,洗干净之后要炖上一个时辰,竟然还要捞出来切开再炖一炷香!


    李治:“五叔,这道汤要是放在酒楼里打算收多少钱一份?”


    谢景:“一只鸡一个猪肚?六百文!”


    李治吞口口水,寻常人一个月月薪啊。


    谢景拍拍他的脑袋:“胡椒贵!”


    李治忘了,前些天送来的胡椒一百五十文一斤,但不再限购。胡椒炖鸡想要炖出胡椒味,肯定不可能只放两三粒。


    再算上厨子的功夫钱,小火慢炖的石炭钱以及食材本身,六百文好像也算不上心黑啊。


    谢景:“收好啊。”


    “放心吧,我只交给一个厨子。”李治把食谱塞到荷包里头,房玄龄走来,递给谢景一片金叶子。


    谢景挑眉:“今儿房兄请客啊?”


    房玄龄:“再卖给我三百斤稻谷。等一下我叫人随五郎前往怀远坊。”


    谢景心说,还是你心黑。


    “这就去吧。”客人不多了,谢景叫谢甲过来收钱。


    李治抓着他的手跟上。


    来到怀远坊,谢景把厨房隔壁的门打开,李治跟进去,“怎么还有床啊?”


    “我又找了两个小子洗衣做饭,但对面是我阿姐和阿翁阿婆的房间,只能在这里给他们铺床。”谢景指着麻袋,“这三袋一袋一百斤。”


    房玄龄看看拆开的那袋,少了得有三十斤。心说,幸好我今天过来,要是迟上一个月,只怕被他吃掉一半。


    李治对此不感兴趣,跑到堂屋瞅瞅看看,又到厨房瞄一眼,看到几个缸,他手痒掀开一个,黑豆、红豆还有青豆。


    李治盖好又掀开一个,竟然是干的面条和粉丝。


    打开橱柜,李治的眼睛亮了,拿走里头的纸包,不忘记关上柜门再去隔壁找谢景。


    谢景:“不怕小六回头阴阳怪气数落你,你就全拿走。”


    房玄龄很是好奇:“什么啊?”


    李治打开:“圆形的油炸面条,房伯伯没有用过吧?定是小六叫谢甲和谢丁给他做的。给小六留一块,剩下的都是我的。”


    谢景:“你家的厨子会做。”


    李治:“我怎么不知道?”


    “定是你父母嫌油多,也不希望青雀跟着吃,没叫他们做过。”谢景伸手,“给我吧。这个时候到家和面,晚饭可以吃到。”


    李治一直以为他家的圆面来自谢五楼,瞬间决定回去问问厨子还会做什么。


    房玄龄原本好奇食谱,听闻此话决定改天值宿就吃这个面。


    谢景庆幸他有随手把物品放到空间的习惯,否则早十年前就该暴露了。


    锁上大门,谢景同他们一起返回酒楼,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从室内出来,之后一家人浩浩荡荡离去。


    殊不知太监和多名禁卫到了宫里还在回味谢五楼的酒菜。以至于冬月初十休沐日,未时刚至,酒楼二楼就坐满了。


    对面的邻居羡慕,道:“旁人开酒楼就算客人不会越来越少,也不可能越来越多,也就谢掌柜这样了。”


    谢景看出其中几个客人有些眼熟,令厨房加一道菜:酸甜口的藕盒,每桌只上正常一份的一半,请客人品尝。


    说来谢景舍得这样,也是因为最近城外的藕下来,每天都有人挑着担子前来酒楼这条街询问,谢景想着莲藕的吃法很多,而且可以存放多日又不贵,每次都会买许多。


    一楼的熟客再次感叹,谢掌柜十年如一日慷慨。


    同长安城的你好我好全然不同,张杨里的谢早心底十分恶心,并非她有喜了,而是消失多年的周家人突然出现。


    谢乙乍闻此事,学着谢景摇摇头:“虽迟但到!”


    之后谢乙没有废话,令他新收的小弟——苏二前往洛阳之前买的几个,分别去找谢大郎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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