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的黄河。”李治得意的眉眼上挑,“阿耶没见过吧?过几年我和六哥跟五叔一块去欣赏黄河之水天上来!”


    李世民心说,我跟太子说一声,你哪儿也去不了。


    “去吧,去吧。”李世民心情极好,暂时不同他计较。


    李治走后没多久房玄龄到了,只因他准备回家、还没走出宫门就被传口谕的太监拦下。


    房玄龄不禁犯嘀咕,你正值壮年精力旺盛一天忙到晚也不嫌累,可我六十多岁了,我要休息啊。


    在太极宫外看到一车车稻谷,房玄龄心里已有预感。当他亲耳听到稻谷亩产高达六百斤,顿时觉得还能再干一百年!


    休息?完全不需要!


    房玄龄怀揣着激动的心道:“陛下,那些稻谷送到北方完全可以种满所有水田。”


    李世民满心雀跃说道:“种不满。”


    房玄龄冷静下来,想起幽州都督来报,只是辽西的浅水地就不止五百亩。五千斤稻谷远远不够。


    “明年就差不多了?”房玄龄道,“哪怕亩产只有四百斤。”


    李世民摇头:“可能也不够。同高句丽接壤的地方,他们不曾探查。朕想给幽州增兵,高句丽胆敢再次侵扰辽西边民,玄龄,朕想一举拿下高句丽!”


    房玄龄顿时感到心累,陛下怎么还没死心。定是火弹给他的底气。谢景啊,你玩什么不好玩火药!


    “陛下,突厥以北的薛延陀也不安分。比起生活在山上的高句丽,臣以为还是草原上的薛延陀更要紧。”房玄龄其实想说他看不上高句丽那块地。


    草原上可以放牧,还有盐湖和石炭,且这两样容易探查出来。高句丽的矿场指不定在哪个深山老林之中,要打还是打薛延陀合算。


    李世民终于冷静下来,“朕险些忘记,西边的高昌这两年也时不时给朕添堵。定是西突厥在背后支持。”


    房玄龄:“还有西南的吐蕃啊。前年吐蕃侵犯松洲,陛下令侯将军出兵,吐蕃大败,但此战我们也是得到一片土地。逃亡西南的吐蕃兵将休养生息几年定会再次侵扰边民。”


    李世民想起去年吐蕃首领令人送来金银珠宝同大唐修好,再次提出迎娶大唐公主,哪怕李世民提出令宗室女替嫁,满朝官吏皆反对。


    不止跟着李世民征战多年的将军,连出身世家的文人也不赞同,只因他们听说了火弹的威力。


    当日反对声最大的还是时不时称病休养的李靖。


    李世民叹气:“玄龄这样一说,大唐四面受敌啊。”


    房玄龄心想说,对对对,就是这样,所以不要再盯着高句丽。


    “朕要一个个拿下!”李世民又瞬间充满了斗志。


    房玄龄险些被他吓摔倒,万分想念他的老友杜如晦。


    谢景啊,你若是把火弹改成神药该多好啊。


    房玄龄:“臣认为高昌易得,其次是薛延陀。原先东突厥的人马如今无不对陛下忠心耿耿,可以为陛下所用。再之后是吐蕃。吐蕃天暖,倘若八月侵扰大唐边关,来年三月便可发兵。高句丽,只怕要等到五六月。兴许八月还没撤回就遇上大雪。”


    不合算,不合算,高句丽那旮旯还是留到最后吧。


    高句丽的天气确实令李世民很不习惯。好比如今十月下旬,关内还没下雪,东北已是大雪覆盖。


    李世民:“玄龄所言甚是。随朕去看看稻谷。雉奴说五郎的稻谷又大又满。那小子竟然还留近一千斤。他只有两亩水田何须这些良种,多半拉回家自己吃掉。”


    李世民走到房玄龄跟前不拘小节地拉着他向外走去。


    房玄龄小跑跟上甘之如饴。


    李世民嫌招禁卫动手太慢,亲自搬下一麻袋,心腹太监赶忙伸手接一下就后退,以防被皇帝陛下嫌碍事。


    李世民拆开麻绳抓一把,房玄龄看过去愣了一下,随之反应过来,往常他看到的是脱壳的大米啊。


    房玄龄捏几个剥掉壳放在手心上就忍不住感叹:“真大啊。”


    李世民没有见过蒸熟之前的白米:“很大吗?”


    房玄龄坦诚相告:“臣以前也只见过米饭。天灾第一年,夫人令人买了许多稻谷,第二年城里的米贵,夫人叫家奴在院中舂米,臣看过,同这个米差远了。”


    李世民:“那就和五郎以前种的小麦相似。可惜小麦亩产低啊。”


    “小麦只能种一季——”房玄龄陡然瞪大眼,“陛下,若是种两季——“


    李世民身侧的太监倒吸一口气。


    李世民好笑:“胡思乱想什么呢。五郎说过,亩产越多越费地。连着两季种这个,只怕土地要修养两年。况且这是北方的稻谷,若是种到南方,赶上炎热的夏季灌浆,兴许因缺水而晒死。”


    房玄龄想起番薯,有人不信邪,第二年继续种,结果产量大减。若问房玄龄如何知晓,城里不乏出身高贵瞧不上谢景的聪明人。


    房玄龄:“陛下所言甚是。”


    李世民:“改日找谢景买两百斤,一百斤送往崖州,一百斤送往岭南。这些送往东北。”


    房玄龄笑道:“三百斤吧。陛下也尝尝这种稻谷。”


    李世民:“不必。改日朕到谢五楼吃米饭,五郎用的一定是这种米。那小子,朕怀疑他往常买过这种米来用。只是那个时候他没有水田,没想到种植。”


    房玄龄也在五味楼用过米,“是比臣家中的米美味。”


    如今在李世民身边伺候的太监早已不是前些年的几位。李世民近几年很少在酒楼用饭,他的心腹太监自然也没机会留下。心腹太监立即撺掇李世民改日就去,迟了可能就没了。


    李世民淡淡地扫他一眼,转向房玄龄:“月底过去?”


    房玄龄笑着应下。


    李世民也不由得笑了。


    月底没几天了,在李世民身边伺候的太监也充满了期待。以至于十月底当天,太监一早就起来跑到李世民身边殷勤伺候,李世民去哪儿他跟到哪里。


    李世民无语又想笑,见他这般,就叫他换身衣裳。


    太监喜滋滋回房。


    长孙皇后好奇:“二郎出去啊?”


    李世民颔首。


    用饭时发现长孙皇后没什么胃口,饭后李世民也叫她换衣裳。出去走走兴许就饿了。好比李治,幼时体弱多病,婢女不敢放他出去,他就没什么胃口。到了张杨里,不是追鸡就是撸猫,顿顿都比在宫里用得多。


    不过李世民没有提到他希望长孙皇后多用饭,担心她为了令他安心,到了酒楼勉强自己多用一些。


    可惜李世民还没走出皇宫就撞上李治。


    李治三两步跑到李世民跟前,甜甜地喊一声“耶耶”。


    李世民头疼:“等你两炷香!”


    李治立即夺走禁卫的马,骑马回去换衣服。


    但他半道上又碰到从东宫出来的太子,太子唤住他,问他又去哪儿。李治毫无隐瞒:“和阿耶去酒楼。你要去吗?我告诉五叔,你把侄儿丢下自己出来玩儿。”


    李承乾顿时想把他拽下马给他一顿:“——滚!”


    本想出去玩耍的人又返回东宫带孩子。


    李治回头看一眼,轻哼一声,我打不过你,有人敢打你!


    到了酒楼,苗十一带着张憨憨和李治不熟悉的两个小鬼买菜回来,李治勾头看一眼,竟然有猪肚,嫌弃地直皱眉。


    苗十一笑道:“你吃过的,猪肚鸡。”


    李治摇头:“没吃过。”


    苗十一:“吃过。你只是没有吃到猪肚。有一年你说鸡汤好喝,是不是放了胡椒的缘故,我们说是,其实就是猪肚鸡。只是没有给你盛猪肚。”


    李治坚决不认:“不可能!猪肚味很重的。”


    谢景从后院出来,“这个猪肚是我家养的猪,吃粮食和苜蓿草长大。每次卖给王屠夫,王屠夫都会把我需要的猪网油和猪内脏给我留着。卖给别人也比寻常的猪贵一两文。”看向长孙皇后,谢景拱手见礼,“李兄和嫂夫人来巧了。”


    李世民看向长孙皇后:“还是你有口福啊。我来了多次还是第一次赶上。”


    谢景笑道:“那是。嫂夫人看面相就是有福之人。”


    长孙皇后无语又想笑,不看面相,凭她贵为皇后也是啊。


    苗十一叫张憨憨等人把菜送到后院,板车放在门外,留着谢景下午往家里送钱。


    对此苗十一只希望谢景多赚钱,砸在洛阳的钱全赚回来,如此一来明年他就可以分到酒楼的一成净盈利。


    门口风大,谢景请长孙皇后上楼,令李治在楼下为他父母煮茶。


    李世民到楼梯口想起这次过来的目的,“五郎,晌午我们用米饭。”


    谢景笑着应下。


    待李治拎着水壶上楼,谢景告诉谢甲他回怀远坊。到门口碰到小六,小六问他怎么又回来了,谢景似笑非笑地说:“李兄和嫂夫人来了,非要用咱家的米饭。你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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