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认为他猜对了,“今日之事我会守口如瓶。”
谢景:“虽说珍贵,但该用就用。因为药效快没了。”
秦琼算算谢景回乡养猪的日子,一年半了。存了这么久,也该失去药效。
“旁人问起此事,我只说我有奇遇。”秦琼郑重道。
谢景拱手道:“多谢。”
秦琼回礼:“应当是我谢你。五郎还要去长安吗?”
谢景点头:“我找西域人买了两样种子,遇到点事要向西域人请教。秦兄,倘若一切顺利,再来张杨里我带你看看你从没见过的庄稼。”
秦琼看着谢景有些得意的神色,心说,难不成是他家门外种的那些。可是看着同瓜藤没两样啊。秦琼看一眼手里的药,这些药都没叫他得意,看来他所说的庄稼当真不寻常。
“一言为定!”秦琼说完便向他告辞。
谢景继续骑着驴慢悠悠进城。找到卖给他棉籽和棉花的西域人询问如何取出棉籽。西域人像看傻子一样地说,“手剥啊。”
谢景心说,你他娘的才是傻子!
牵着驴找到卖农具的周掌柜,周掌柜在谢景的指点下画出轧棉机,十分疑惑地问他这是何物。
谢景:“不出三年便会有人找你买。信我吗?”
周掌柜笑道:“我给你做两个,这个图归我所有?”
谢景点头:“成交!”
周掌柜抬手同他击掌。
回来的半道上,谢景先拿出二十块糖,再把最后十多包方便面拿出来。继牛奶、牙膏之后,方便面也清空了。
小六看到方便面见怪不怪,他接过布包放到堂屋就出去找姐。
谢早在门外帮周仲朴做土坯,听到弟弟压低声音说“布”,谢早不假思索地说:“傍晚再看。你去烧火,该做午饭了。”
小六也饿了,又想着布不会飞,放着也无妨,便去厨房等着烧火。
谢景到鸡窝摸个鸡蛋,又掐一把苋菜,就去厨房煮面。
周仲朴今日的活不算重,谢景就没有另做饼。
饶是不是第一次用方便面,周仲朴和谢早仍然忍不住边吃边感叹,“城里的贵人好会吃啊。”
老两口满眼笑意,像是他们吃了蜜糖似的。谢家阿婆还叫周仲朴多吃点。谢景心说,他吃得还少吗。
“阿婆也吃啊。”谢景道,“咱家如今有铁锅做菜方便。过些日子闲下来,做出细长的麦面条,我就试试炸这个面。”
小六摇头:“阿兄,咱家的油——”
“咱家的油很多啊。”谢景提醒他,“你又忘记了吗?四头猪网油还没用。”
小六想起来了,“阿兄用油炸面吧。”
“那就听你的。”谢景笑着说出来,小六反倒不好意思。谢景把碗中的整块鸡蛋给他,小六又高兴起来。
翌日清晨开始收糜子。
忙了四日,糜子收下来,小六在地头上看着晾晒,谢家阿翁剥棉花,谢家阿婆下地捡棉花,谢景和谢早带着周仲朴收粟。
又忙了几日,一家六口都瘦了一圈,粟收上来,全家就不慌了。
虽然高粱也该收了,但高粱头存不住雨水,不用担心被雨水泡发芽,除非赶上连阴雨。可惜今年一年都没有连阴雨,谢景觉得无需抢收,就趁着天好把收上来的粮食和棉花再次摊开晾晒,顺便歇息,下午把土坯搬到屋里。
翌日上午,谢景一个人下地砍高粱,周仲朴和他姐把秸秆堆起来。谢景不会堆柴垛。去年他搞的每到下雨就渗水。
这些秸秆是自家未来大半年的柴,必须堆得盖上草席便不会渗水。
夫妻俩忙好就下地帮谢景。
十五亩地只剩五亩,村里有些人家腾出手来帮谢景一起收拾。人多干得快,中秋节当天上午,地里的高粱杆被砍得一干二净。
西边张百千提醒谢景要下雨,谢景只能放弃回家过节歇息。紧赶慢赶,高粱装进麻袋堆到偏房,大雨下下来。
谢家阿婆满心担忧地问:“五郎,棉花会不会淋坏啊?”
谢景:“下雨天没有太阳,棉花没开花,淋啥啊?”
谢家阿婆恍然大悟。
谢景:“安心歇着吧。”
早饭后,谢景戴着斗笠身披蓑衣给猪送上一捆门外种的苜蓿草,给驴一捆晒干的苜蓿草,他回屋睡觉。
可怜他睡得早起得晚,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想起一件事,算着日子,李世民该登基了啊。
谢景记得李世民登基的日子很好——八月初八。今日已是八月十八啊。
突厥来袭是李世民登基之初,“渭水之盟”好像是月底,先前他翻腾空间,在某课本上看了一眼。
算着日子北方开打了?
第37章 货与帝王家 谁说权利是
八月十八这日没打,十九日,突厥入侵泾州,当头碰上不该在此的李靖,先锋竟是本该在京养病、据说没能参与玄武门对打的秦琼。
尉迟敬德宛如杀神附体,程咬金竟然也在。
这二人不是应当在长安捉拿李元吉的同谋吗?
突厥可汗慌了神,派兵再探,探来唐军之中有一将军,很像太子李建成的心腹爱将薛万彻。
难不成唐军实则外松内紧。倘若当真如此,细作先前提供的情报是唐军故布疑阵啊。
突厥两位可汗惶恐不安,决定兵分三路,李靖在泾州就不会在旁的地方,一定可以找到唐军的突破口。
殊不知李靖最怕突厥数十万兵马咬住泾州不松口——对上来势汹汹的突厥,泾州严重兵力不足,以原先的兵力最多撑一日,如今死守也只能撑三日。
突厥分兵,李靖反而不慌。但突厥愈发慌乱,只因先后遇到李世勣、苏定方、柴绍等人,大唐有名有姓的将军几乎都在。
长安城中怕是只剩皇帝李世民。
李世民如突厥可汗所料把能打能动的将军都派出去,他“鞍不离马,甲不离身”,亲自守城。
每日走出宫门,李世民都会看到街头巷尾扛着长刀手持宝剑的百姓。
倘若以往李世民会有所担忧。如今他已明了城中百姓此举只是在提防突厥。
自从确定突厥屯重兵在黄河岸,城门的守卫又多了三成。坊间百姓定是发现这一点才带着刀剑出门。
实则也是如此。
城门兵将增加的第一日,坊间百姓便已察觉。张屠夫和王屠夫等人往日会把斧头和砍刀放在肉摊后边的小屋里。如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只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到。
李世民和全城百姓坚守十日,北方传来捷报,杀人八百自损一千的突厥不敢同大唐兵将血拼到底,不得不灰溜溜离去。
长安守城兵将恢复如初,百姓见此情形意识到边关的兵将顶住了,个个欢欣不已。但李靖等将军心情沉重,只因目之所及不是血流成河便是残肢断臂。
秦琼摸着怀里的药包犹豫再三来到伤兵帐中。
岂料进门就听到军医犹犹豫豫道:“手臂怕是保不住了。”
秦琼脚步一顿,拿出黑灰的药包迈步进去便看到小兵的手臂炎症瘆人,“我这里有一种药,也是毒,有可能保住他的手臂,也有可能令他一命呜呼。”目光从军医移到伤兵身上,“可敢一试?”
没了右手回到家中可能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受伤之人并非世家子弟,家中有点钱财,但不多,仍需他耕种。小兵思索片刻决定试试。
秦琼在军医对面坐下,小心翼翼展开纸包,又叫军医为他拿来水杯和挖耳勺。些许粉末分成十份,挑出一份放入水中。
军医眉头微皱:“秦将军,这一点有用吗?不如——”
秦琼打断:“这些是十日的量。全用上他会没命。晚上再给他用一次吧。”
军医为伤兵灌进去,陡然发现他身上烫热,赶忙叫人先打水给他擦擦,又叫人煮药汤。秦琼正要离去,闻言又拿出一个纸包,分出一份给他灌进去。
军医好奇地问:“退热的药?”
秦琼点头:“日前偶然所得。又因是药也是毒,我迟迟不敢用。军中有多少他这样的?”
“将军只剩九份了啊。”军医提醒他自个所剩不多。
谢景提过即将失去药效。秦琼相信人命关天,谢景不会胡言乱语。待他到了不得不用之时,兴许早已没了药效。
“救一命是一命。先用这个,这个无妨。”秦琼把退烧药递过去,可以治脓的药,他决定再等等,等到再有人伤口出现炎症。
两炷香后,军医难以置信地惊呼:“退了!退了!秦将军,他的热退了!”
秦琼看向躺在木板上的兵,原本泛红的脸色此刻变得面无血色,显然是失血过多所致。秦琼过去摸摸他的额头,同军医一样不敢相信,“有没有两炷香?”
军医连连点头:“最多三炷香!秦将军,你的药神了!”
秦琼:“这个药只是用着便宜。以医师的医术,用药汤也会很快退热。”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