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尉迟敬德一块过来的还有昨日买猪下水的几个小子。


    坊正的左右邻居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出来看到谢景,赶忙回家拿盆。


    人多热闹,好奇心盛和爱凑热闹的街坊走近,听闻油汪汪做熟的五花肉十五文一斤,顿时觉得合算,又想着过年用得着,也回去拿盆。


    约莫两炷香,谢景和谢大郎的猪肉猪下水卖得一干二净。


    尉迟敬德的随从把肉送回家,又牵着马过来。


    “我去去就回。”尉迟敬德叫他们回去。


    谢景想着秦王和太子如今称得上剑拔弩张,你不死我怎么活!若是太子的人看到尉迟敬德落单,极有可能下黑手,“这两位兄弟肯定也想看看某的大肥猪。”


    两人感激地笑笑就使劲点头证明他们迫切的心情。


    尉迟敬德瞪一眼两人,便任由他们跟上。


    出城后,尉迟敬德嫌谢景的车慢。


    谢景:“您的马送给我?”


    尉迟敬德不舍得他的宝马,不敢再嫌弃。


    谢大郎用衣袖遮面偷笑。


    谢景并没有因为迁就尉迟敬德而把他的小毛驴往死里使唤。


    同来时一样慢慢悠悠到村里。


    尉迟敬德早已在村口等得不耐烦,“谢五,你怎么跟个慢郎中似的?秦——秦兄都能当你爹,也没你这么磨蹭。”


    谢景心说,跟秦琼比,您真看得起我。


    “那你送我两匹宝马。”谢景下车,“我肯定飞起来!”


    尉迟敬德张口结舌:“你——先前还说一匹,这才多久就涨到两匹?你响马投胎啊?”


    “您看,您又说没多久。”谢景慢慢悠悠把毛驴系在路边枣树上,“没多久着什么急啊?”


    谢景拎着钱袋子,“大哥,往后几日我不再进城。你想去毛驴借你用。”


    推开院门,谢景吓一跳,出来个小不点。


    谢景抓住谢小六:“慌慌张张干啥去?”


    小孩也被他吓一跳:“听到阿兄的声音想开门啊。”


    “倒是我误会你了。”谢景拉着小六侧身请尉迟恭和他的两个亲兵进来,“小六,这位是我在城里认识的于兄。”


    小孩乖乖喊一声:“于兄。”


    谢小六同尉迟恭的小儿子年龄相仿,这黑脸将军不由得露出笑意,很是和善地说:“小六郎,叨扰了。”


    小六下意识回答:“不叨扰,不叨扰。”伸出另一只小手,“于兄,请!”


    尉迟敬德三人被他小大人的做派逗笑了。


    谢景无语又好笑,“于兄,这边请。”指着墙上的小门。


    尉迟敬德拉开门进去,吓得哆嗦一下。


    谢景心下奇怪,跟着随从挤进去,两个随从明显哆嗦一下。


    “咋了?”谢景好奇。


    三人不约而同地指向地面凸起的三个“坟头”。


    谢景看过去,小六忍不住说:“阿兄,我说像爹娘的坟墓,你还不许我说。你看,吓到于兄了吧?”


    尉迟敬德闻言确定不是坟墓,“这是挖的地窖?可我怎么记得地窖是在地底下?”


    谢景:“那种地窖能传家。某的几个地窖来年开春就填埋了。一次性的挖的不是很好,凑合用一下。”


    尉迟敬德:“那我看看猪吧。”


    谢景拉着小六转向厢房,因为门被他拆了换成半个,无需开门、站在门外就可以看清五头大肥猪。


    尉迟敬德向左右看看,泥土路上没有猪进出的痕迹,不像是借旁人的猪。猪圈虽干净,但墙壁上锃亮的痕迹明显可以看出不是一朝一夕蹭的。


    尉迟敬德心底大为震撼,若是没记错,离他同谢景谈养猪,仅仅四个月!


    四个月长大?


    猪是谢景吹起来的吗?


    尉迟敬德上阵杀敌眼都不眨,此刻险些失态,“谢五,你的猪啥时候养的?”


    小六:“秋天啊。”


    尉迟敬德心里咯噔一下,仍然不愿意接受现实,问小孩:“八月还是七月?”


    小六记不清了,“中秋前。”


    尉迟敬德又问是不是很热的时候。


    小六分得清冷热,“不是啊。枣子都熟了。阿兄还给我买大桃子。”


    亲兵之一不忍心打碎他的希望,但也看不下去,“小孩不会撒谎,肯定是您找小谢的时候他才抓小猪仔。”


    谢景笑看着尉迟敬德:“于兄,大丈夫言而有信啊。”


    又赌输了?


    尉迟敬德转向两位亲兵,我是在做梦吧?


    作者有话说:


    中午十二点更新


    第18章 李承乾挨打 以前怎么没


    尉迟敬德抬腿钻进猪圈。


    小六好奇地问:“于兄是要买我们家的猪吗?你一个人抓不住,我去帮你喊人。”


    谢景忍着笑说:“他看猪是不是真的。”


    “猪还有假?”


    稚嫩的童音落入尉迟恭耳中,黑脸将军的脸更黑了,也不好意思凑近打量。


    谢景气死人不偿命地说:“于兄,活羊的市价啊。”


    “买!”


    尉迟恭愈发觉得心里堵得慌。赢不了程知节那厮也就罢了,竟然还能输给比他小近二十岁的农家小子!


    传出去成何体统!


    余光瞥到哼哼唧唧的猪,尉迟恭忽然想到个好主意,“谢五,你的猪有多重?”


    谢景:“还没称啊。”


    尉迟恭叫他估算。


    谢景:“若是按照活羊的市价,一头猪两贯。”


    尉迟恭:“有一头是坊正的?我听他提过。余下四头我全要了,十贯!”


    谢景终于看懂了他为何突然怒气全消,合着想从程咬金处找回来。


    “另外两头是程兄的。”


    尉迟恭:“卖给谁不是卖?”


    谢景悠悠道:“君子爱财,财取之有道呢。”


    尉迟恭故意用激将法:“是不是傻?旁人可不像你这样。”


    “杀人放火金腰带,只要官府不抓他,我可以当没看见。但我不可以这样做。大好男儿立于天地间,靠的便是言而有信!”谢景说得大义凛然。


    尉迟恭突然不习惯这样的他,“你没做过亏心事吗?”


    “那可多了。”谢景道。


    尉迟恭噎得许久才憋出一句:“——那你跟我说这些?”


    谢景:“不卖!”


    尉迟恭又噎得口不能言。


    谢景挑眉,“您看,这俩字简单,顺耳吗?”


    尉迟恭隔空指着他,“别落我手里!”


    谢小六不由得拉住谢景的手臂,小脸很是紧张。


    谢景低头一看,小孩跟要上战场拼杀似的,顿时哭笑不得抱起他,“于兄恼羞成怒,故意装出这副样子吓唬我,以为我会松口。好比里正隔三差五想要捶我一顿。不怕!”


    尉迟恭意识到吓到小孩,挤出一丝笑,“被你兄长看出来了。”忽然想起谢景的言辞,“原来想打你的不止我一人啊?”


    谢景:“有被安慰到吧?那就出来。猪圈很香吗?”


    尉迟恭从猪圈里出来,随手指个侍从,“回去找一辆马车。”


    随从问他何时回去。


    谢景:“同洗干净的猪一块啊。”


    尉迟恭是这样打算的。但是被谢景点出来,他又有点不好意思,“突然想到家里人以为我去去就回。我还是先回去,明早再过来。”


    谢景心说,就你这么要面子,回头还得被程咬金气得跳脚。


    “劳烦于兄同程兄和坊正说一声。”谢景看一下大肥猪,“杀了过个肥年。”


    如今东宫和秦王府的关系一触即发,说不定哪天就要兵戎相见。年后他也不知道会被太子的人弄到何处,是该趁机过个好年。


    尉迟恭应下此事便带着随从回去。


    下午,谢大郎买猪头回来,谢景托他明日抓四头小猪。


    谢大郎:“两间屋子只养四头啊?”


    谢景:“年后开春种红薯、高粱、糜子和粟,再多养几头猪,我也伺候不过来。人不能被猪给累死。”


    此言甚是啊。


    谢大郎把驴还给他便拎着两副猪下水和猪头回家。


    小六拉着谢景的手晃晃:“我们不卖了吗?”


    谢景微微摇头:“明日把猪卖了要清理猪圈啊。还要准备过节的吃食。”


    忽然想起一件事,谢景闩上院门,拉着他去正堂。


    老两口嫌冷一直在屋里待着。


    谢景来到东间——老两口的卧房,俩人果真没有睡觉,而是在闲唠。


    看到谢景进来,谢家阿婆便问:“是不是做晚饭啊?我们不饿,喝点汤就成。”


    谢景不由得看一眼小六,只因他要提到的事和小六有关——他是谢景大伯的儿子,照理说不该比他小十多岁,实则小孩上头还有个姐姐,只比谢景年长一岁。


    “我打算明儿去买点纸钱,带着小六给我父母和伯父伯母修坟,突然想到我姐八月十五就没过来,过年回来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