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收庄稼犁地晒粮食交税啊。”
坊正恍然大悟:“老糊涂了。以为你靠卖猪杂过活。都有什么?我看看。”
谢景打开锅盖顺嘴问:“您不会一直等着我的猪杂吧?”
“不瞒你说,我买一副猪下水叫家人试过,用的也是酱油黄豆酱和糖,香料也没少放,但是不如你做的。”
坊正还去西市买过羊肉酱烧,可是腥味淡的羊肉贵啊。坊正一家老小人人都吃几口,最少要三斤。
算上各种调料,一顿就要百文。
坊正心疼的恨不得当天去张杨里找谢景。可惜他这个坊正大事没有,小事不断,等他有时间,他忘记了,等他想起来又有事找上门。
坊正指着几个猪耳朵:“还是十文一斤吧?我全买了。”
忽然想起身上没带钱就向院里喊儿子。坊正的儿子出来,坊正看向谢景,“买一百文,咱们吃两天。小谢,我还有点事,过了秤给他。”
走出去几步想起一件事,上个月尉迟将军问他有没有见过“谢五”,答应过来卖猪头肉,那小子怎能说话跟放屁似的。
坊正回头想叫谢景去前面,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谢景还不知道“于四”就是尉迟将军啊。
犹豫片刻,坊正绕路到前面提个醒才去衙署。
谢景把坊正的十斤猪下水选出来过秤,收了钱准备去前面,打西边路口出现几人。
谢大郎很是激动,碍于坊正的儿子在跟前不好明说,他轻轻碰一下谢景的手臂。谢景余光留意到了,“看见了。”
坊正的儿子向西看去,邻居从家里出来,八成也要买猪下水:“小谢,你先忙。”说完就回屋,不再打扰。
坊正的邻居来到跟前,路口几人随后赶到,没等站稳就抱怨:“谢五,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才来?”
谢景:“种地!”
几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么朴实的理由。
这几人虽为尉迟敬德的亲兵,但不是生来富贵。入伍前也是农夫之子。很清楚地里的庄稼耽搁不得,以至于不好意思抱怨。
一个两个尴尬地笑笑就问有没有猪肉。
谢景:“快过年了,我担心家家户户早已备齐年货。要是几位需要,回头我从肉行买点,明日这个时辰还在这里?”
几个小子连连点头。
坊正的邻居问:“是不是上次那种肉?”
谢景:“只有那种骚猪肉。”
“那你多做点,给我五斤。上次我用你给的肉汤炖菘菜,我儿子竟然说菜叶比肉好吃。以前他看都不看。”邻居至今想起来仍觉得不可思议。
谢景:“今儿也有肉汤。您去拿碗,我给您盛一碗?同上次的大差不差。”
邻居自然不会拒绝,买了两斤猪脸肉和一斤猪蹄就回家拿个盆。
谢大郎瞪大眼。谢景抬起胳膊给他一手肘。邻居也有点不好意思,“两勺。”
谢景给他盛半盆。
邻居走后,尉迟府的几个小子还在挑挑拣拣。谢景叹气:“一口锅炖出来的,味道一样。
同他年龄相仿的小子摇头:“猪肝和猪大肠不一样。”
另一人又说猪脸肉和猪肺也不一样。
谢景:“我这些都是十文一斤,你们样样来一碗不就成了?”
几人愣住。
谢景好笑:“忘了?”
忘了!
所以他们纠结半天白纠结了?
三人把盆递出去叫谢景每样盛一点。
谢景尝过谢大郎的猪下水,跟他做的一个味。先前卖自家的,谢景这次盛他的。
过了称付了钱,三人忍不住捏一块解解馋。
谢景好奇地问,“够吃吗?”
三人摇头:“回去再加点菜。”
谢景给三人浇几勺卤汤,“灌灌缝。”
三人笑着道谢。
谢大郎看着他们走远就说:“五郎,两百文!本钱出来了!”
“也不是第一次卖这些啊?”谢景无法理解他激动个啥。
谢大郎把锅盖盖上,“第一次是帮你侄女,再多钱也不是咱的。”
谢景点头:“这倒也是。”
“等一下!”
谢景拽着驴正要掉头,急切的脚步声传入耳中。谢景回头看去,是坊正邻居的邻居,跑到跟前扶着车就问,“是谢五吧?”
谢景点头:“这意思还有旁人啊?”
邻居的邻居缓口气就说:“前些日子也有个推车卖猪杂的。我尝一块,那猪大肠熏得我险些把隔夜饭吐出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西市也有几个学你卖猪下水的。”
谢景解释近日忙着收庄稼晒粮食耕地种小麦,累得直不起腰就没进城。
“难怪呢。我们也觉得你是被什么事绊住。”此人缓过来,掀开锅盖,“我看看都有什么。”
谢景用筷子给他夹一段大肠。
此人咽下去迫不及待地说:“是这个味!给我来一斤。有没有猪耳朵?我妻子爱吃。”
谢景看一下对面的房屋。
此人瞬间反应过来:“全被坊正买走了?这个老翁也不怕吃多了累掉牙。”
谢景提醒他还有猪脸肉,还有猪肝。
此人摇头:“猪肝噎得慌。”
谢景:“听说猪肝是供血的,吃了也补血。”
“那就来半斤。再给我称半斤猪脸肉。”此人最想买的是五花肉,放一些菘菜笋干,一斤可以吃两顿。
谢景把称好的猪下水放他盆中,给他四勺汤。
此人心底大喜,问谢景年前还来不来。
确定谢景明日过来,他找谢景定五斤五花肉。
谢景收了钱准备驾车走人,到路口又被拦下来,卖得一干二净才出布政坊。
谢大郎看着车上装钱的布袋鼓鼓的,不禁感叹:“这里住的人真有钱啊。”
“要不我选这里呢,”谢景问,“我打算买两条鱼。你买啥?”
谢大郎:“先把肉买齐。”
忽然想起五花肉的买卖是谢景谈的,就问自个可以做几斤。
谢景:“咱俩各三十斤五花肉和两副猪下水,一个猪头以及几个猪蹄。猪头收拾起来麻烦,有的人还不敢吃,我们多做点猪下水。”
谢大郎不懂,就听他的。
谢景买了鱼又买一斤羊肉。
两人到家,张杨里上空弥漫着炊烟,显然家家户户忙着做饭。谢景没有打扰家里人,他把驴牵进院。谢大郎把车推进来就回家用饭。
谢景在隔壁给驴放几把豆秸,趁着四下无人拿出一把挂面拆了包装纸,用先前他扔在空间里、这个时代的纸包起来。
拎着鱼和肉、抱着面到厨房,三人吓一跳。
小六反应过来就跳起来接过鱼就放入水盆中。
老两口照旧抱怨一句:“又买这么多啊。”看到白如雪的挂面也没多问,潜意识认为这是贵人吃的贵面。
谢景看到饭菜好了,便对小堂弟说:“晚上吃羊肉煮面。”
小六还没吃过那么白的面,美得跟开了屏的孔雀似的。
饭后同往常一样喂牲口收拾猪下水。
晚上也跟昨日一样先做饭再炖肉炖猪下水。
翌日上午,谢景来到坊正家门口受到十二分惊吓——尉迟恭跟个门神似得站在路边。
谢景:“尉——于兄?”
尉迟恭一脸幽怨,“谢郎还记得某啊?”
谢景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
这话说得好像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渣男。
“于兄又不差钱,还缺这口吃的啊?”
谢景心说,不明真相的还以为我的猪头肉是山珍海味。
尉迟恭:“你日日吃粟不想尝尝麦?”
谢景无法反驳,“某不是故意言而无信。这些日先是收庄稼种庄稼,因为忙起来家里的几头猪疏忽了。等猪长胖,某才腾出空闲进城。”
谢大郎在一旁连连点头,他可以证明。
尉迟敬德心说,难怪能跟程咬金那厮称兄道弟!
同他一样擅长睁眼说瞎话。
尉迟敬德故意问:“这么说来五郎答应帮我养的猪长大了?”
谢景点头,前几日就打算用猪哄他。
尉迟恭气笑了。
谢景:“不信啊?要不咱俩赌一把?要是我的猪不比程兄拉走的两头小很多,你以——某也不说羊肉,以活羊的市价买下来?”
尉迟敬德心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养猪!
“赌!”
谢景转向谢大郎:“大哥给我们做个见证?”
尉迟敬德急了:“谢五,你可以怀疑我兵法谋略,甚至可以怀疑我的骑术,但不能怀疑我的人品!”
谢景:“那明日——”
“不,今日!”尉迟敬德心说,你小子同程咬金臭味相投,心眼比藕眼还要多,回去找旁人借两头,我也不知道。
谢景:“可是我的猪肉还没卖。”
尉迟敬德转身上前几步把坊正家的大门拍的碰碰响,“等着。我去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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