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去打听打听,那些不长眼开罪本官的蠢货,那些挡了本官晋升之路的倒霉蛋,如今都是何下场!”


    “咚”的一声。


    井江龙身子一软,跌坐回凳中,碰翻了茶盏,湿了衣袖却浑然不知。眼神带着惊惧,却不敢直视秦念之的精致的面容。


    陈大人亦是心惊,早就萌生了退意,可为了爱子只能强撑,“秦大人究竟是何意,不妨明说。”


    “呵……既然都是贪,何不贪笔大的!区区赈灾粮,经过层层剥削,到你们这能剩个五成就不错了。


    既然如此,你我不如联手……”


    少年神色清冷,明明生了副悲天悯人的菩萨面容,可眉眼间的尽是戾色狠辣,瞧着便让人心惊胆战。


    陈大人心头微颤,心下泛起惊涛骇浪,干笑两声,似乎被这个反转吓得不清,又像是难以置信。


    “很难理解吗?银子是个好东西,你想要,我自然也要想要。


    只要你乖乖地听本官的话,按我说的去做,我秦某人保证让陈大人自此坐拥金山银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井江龙将信将疑,“这……”


    两人对视一眼,同样对方眼中看到惊惧,或许是少年秦念之的名头太过响亮,晋升的速度实在太快,又或是他的面容过于清丽……


    当她毫无保留地向众人展示自己的贪欲时,让陈希,井江龙二人升起的不是怀疑,反而有种“理所当然”,“果然如此”的快意。


    “当然,本官并不是和你商量。


    你的儿子现在在我手中,你若是乖乖配合,便是互惠互利的共赢局面。


    但你若不知好歹,非要和本官作对,那就别怪我手段狠辣!


    本官给你一个晚上时间思考,至于井校尉,管好你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需要本官和你重复吧。”


    陈、井二人已经完全被震慑住,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秦念之轻慢的瞥了二人一眼,似乎很是鄙夷,接着指着蒋年,“给本官安排处清幽的住处。”


    说着又嫌弃地将桌上的茶盏挥落在地,“再拿这些破玩意招待本官,我现在就抄了你的银库!”


    清脆的茶盏应声碎裂,不仅是陈希和井江龙,就连相处多年的夜影和景明等众人也心头一颤。


    现在的秦大人周身气势大变,实在是令人陌生的紧。


    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人,可若说之前的秦念之是冷冷清清的天上月,月中仙,此刻的秦大人就像开在极恶之地的妖娆艳丽的罪之花……


    陈大人倒吸一口凉气,蒋年请示地看向他,见他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这才上前一步,“各位大人请!”


    “哼!”


    秦念之冷哼一声,他身侧的上官思亦是如此,似乎对几人很是嫌弃,大摇大摆的出了院门,很快便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井江龙依旧神魂未定,看向地面上碎成几瓣的茶盏,语气复杂。


    “老陈,他威胁我们?


    奶奶的,本来想把他们抓起来好好威胁一通,让他们将银子全吐出来后,全都杀了。


    没成想竟反被要挟了!


    真没想到这秦念之竟然是这样的人!亏他之前名满天下,合着都是假的!”


    井江龙琢磨一会,又有几分怀疑,“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虚张声势,骗咱们,好拖延时间?”


    陈大人现在心中乱得很,匆匆叫来心腹,“快去隔壁青州的孙家私塾看看,勇儿还在不在?


    多派几个人,确定平安后,留一个报信,其他的守在暗地,保护勇儿安全。”


    “老陈!”


    “闭嘴!”


    陈大人像是被激怒般大声吼道,“我赌不起!勇儿是我命!给我些时日……”


    井江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下的恐慌,“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刚炸了永州的出行的官路,一来一回至少……”


    “官路堵了还有小路,最多五天,只要有勇儿的消息,我就能下定决定。


    若勇儿真的在他手里,说明他确实和我们是一路人。


    你可别忘他可是天子宠臣,位高权重。若今后我们有他做靠山,何愁没有进项。


    你看那上官思,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苏州首富,掌控这大启近三分之一的商路,这背后若说没有秦念之撑腰,你信吗?”


    井江龙吞了吞口水,“我滴乖乖,他究竟贪了多少啊!


    呵呵……和他们相比,那咱都算得上清正廉洁的好官了。


    那秦家兄弟才多大?二十三四岁,啧啧,这心机手段……


    难怪你突然改了主意。”


    陈大人盘着手中的核桃,捏了捏额角,“要不是蒋年提醒,今日险些就酿成大祸。


    蒋年说得没错,秦念之手段了得,这晋升速度堪称千古第一人,能交好便千万得罪不得。


    可他若是使缓兵之计,非要置我于死地,那本官也不是吃素的菩萨,必让他有来无回!


    那批新式火药,你可要放好了,千万不能出了纰漏,那是我们最后的保命符了。”


    “放心……”


    第230章 怀念


    秦念之被带着游荡在府衙内的深处,穿过拱形圆门,又经过一处破败的家庙……


    众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上却丝毫不显,大摇大摆,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直到穿过通幽的小径,眼前豁然开朗,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小厮仆妇,鱼贯而入。


    秦念之不耐烦地摆摆手,“都给本官退下,本官喜欢清静,没事别来打扰,都滚远点。”


    眼见仆役退了个干净,夜影等人检查了四周,确认安全后,秦念之这才褪下骄纵狠戾的伪装。


    重重地松了口气,“夜影,多派些人去找找玉白和湘禾他们,我要他们平平安安的回来。”


    夜影面露不忍,“我知道大人忧心他们,可如今大人置身于虎狼窝中,实在不宜再分散人手,这太危险了。”


    景明打量着屋内的陈设,眼眸晶亮,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爱不释手,“怕什么,你们不是抓了他们的命根子吗,有人质在手,他们哪敢造次……”


    见众人神色凝重,景明忽然涌起不好的预感,“……秦念之,你别跟我说,你根本就没有这张王牌,刚才只是框他们的。”


    “自然是诓他的,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还能提前绑了他的宝贝儿子?”


    景明双腿一软,猛地跌坐在地,指着秦念之,“你你……你你……


    不行,老子现在就要走,等他们发现了,我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捡起自己的宝贝医药箱,冲到门口……


    上官思眼眸带笑,“你尽管走,你前脚走,他们后脚便将你灭口。”


    景明已经将门打开一半,闻言,惊恐回头。


    “嘭!”


    又重重将门阖上,哭丧着脸,“老子早晚被你们两兄弟害死。”


    见他实在委屈,秦念之也深觉对不起好友,上前劝道,“我现在的形象可是开国第一大贪官,这几日你就尽情享受,使劲折腾。


    等到玉白湘禾等人一到,我们立刻离开此地,可好?”


    “尽情享受?”


    景明神情一怔,貌似生出几分期待,“使劲折腾?”


    “对,闹腾得越厉害,越显得我们底气十足,夜影会派人拦截寻找陈公子的人马,在没有确切消息前,陈希、井江龙等人不敢轻举妄动……”


    上官思:“哥哥真是好算计,竟连我都唬住了。


    若不是了解哥哥的为人,我都要相信你才是那个大贪官了,不过哥哥怎么知道他的独子在何处求学的。”


    秦念之已经困乏得厉害,看向蒋年,“还要多谢小年了。”


    蒋年叹了口气,“秦大哥此举太过冒险了,虽然暂时唬住他们,可……”


    “小年,他的目标本就不是上官……”


    “怎么会这样?”蒋年惊讶地瞪眼双眼,“明明在我的劝说下,陈大人明显只想求财……”


    上官思嗤笑,“真是愚蠢至极,用钱买命,哪里有杀人夺财来得痛快。


    再说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


    我们撞破了永州城内发生的一切,他们又怎么会给我们留出生路,难道要等着我们秋后来算账吗?”


    蒋年一愣,“是我……天真了,险些害了恩公。”


    见他面上满是自责,秦念之连忙宽慰道,“此事与你何干?


    要不是你和李大人周旋,只怕在别院时,井江龙便会不管不顾地全力击杀我们。


    只是李大人这人心思缜密,这几日你不要再和我们联系了,保护好自己。


    我相信玉白,也相信陛下的援兵很快便会赶到。


    如今,让我担忧的……”


    夜影:“可是那批军火。”


    秦念之敛眉,神色凝重,“是。双拳难敌四手,他若真的不管不顾,不止我们要有大麻烦,就连永州城的百姓也要跟着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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