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再次陷入沉默,此事确实棘手。
“恩公,你身子不好,便不要强撑了,先休息休息,办法总会有的。”
蒋年见他脸色苍白,揉着额角,不禁开口劝慰,“至于火药,我可以暗中打探一番……”
“不!此事危险,你什么都不要做,此刻他们一定高度戒备,你之前帮我们说话,没准已经引起怀疑了。
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暴露。”
见他还想辩驳,秦念之难得冷下脸,“你若还想叫我声秦大哥,就听我的话,什么都不要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蒋年这才讷讷的收了声,心下酸软,眼眶泛红……
这样的神态上官思太熟悉不过,立刻在他开口前将人往外赶。
“行了,蒋公子不便久留,免得被人发现端倪,咱们都撤吧撤吧,让哥哥好好休息。”
秦念之此刻确实是疲乏的厉害,可身在敌营……
上官思已经将一群人推搡到门外,“咣当”一声关上门,又搬来一把椅子随手从架子上扯了本书,坐在门口。
“哥哥,我就在这儿,远远的守着你,安心睡吧。
我保证睡醒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秦念之轻笑,只当这是他的宽慰之语,但有他的保证和守门,心中确实踏实了许多。
随手脱了外袍,搭在屏风上,又放下薄纱帷帐,钻进被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疲乏的困意如滔天洪水汹涌袭来,很快便讲她淹没。
呼吸逐渐变得平缓悠长……
上官思眼睛盯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心头犯上焦虑,这才不过几息功夫,便传来哥哥清线绵长的呼吸声。
哥哥的身体……
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哥哥已经睡熟,这才起身,绕过屏风,隔着床幔,影影绰绰,看不清哥哥的脸。
屋内光线昏暗,他的眉眼间尽是心疼,悄无声息的撩开轻柔的床幔,缓缓坐在榻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沉沉入睡的容颜。
上官思自小便知道哥哥生得极好,小时候娘亲总是抱着自己咒骂哥哥,骂他是个短命鬼,偏偏像青砖缝里顽强挤出头的小草,顽强的恼人……
那时自己不懂,只觉得娘亲不喜欢那个生得过于漂亮的哥哥,可自己却喜欢得紧。
偏生这个哥哥对自己一点也不好,连带着自己也对她生了怨怼,没少仗着自己身体康健欺负她。
却每每被她教训得毫无还手之力,明明身子孱弱,长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可教训起人来,更像是小恶魔转世。
小气又记仇,半点亏也不肯吃,哪怕暂时处于下风,总也会找机会报复回来。
似乎想到了童年时被气得跳脚,哇哇大哭,又无能为力的自己。
上官思轻笑着摇头,眼眸的中温柔倾泻而出,简直要将人溺毙……
第231章 御驾亲征?
上官思轻笑着摇头,眼眸中的温柔倾泻而出,简直要将人溺毙……
见哥哥的手腕露在外面,宽大的袖子已经滑落到手肘,一条闪着金色光泽的手链映衬着白皙的肌肤,煞是好看。
哥哥什么时候有佩戴首饰的习惯了?
上官思认真打量一番,很快便瞧见了这手链的特别之处,竟无法摘下,又捏住手链的一端,用尽内力一捏,手链完好无损。
“呵,果然混着金蝉丝。”
金蝉丝材质特殊,刀枪剑斧皆砍不断,不惧烈焰,火烧不融。
上官思的脸色变得难看,想也知道这手链出自谁的手笔。
怎么,这是把哥哥当做他的私有物?还是当做家养的牲畜?
“赵-君-玄-”
上官思磨牙般的吐出那个令他憎恨的名字,恼火地盯着那条手链,恨不能将它盯出两个窟窿。
这时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咕咕”“咕咕。”
上官思神色微凝,压下心头的怒火,轻轻握住哥哥纤细的手腕,塞进被窝,又掖了掖她的被角。
这才起身,打开后窗,窗柩上停着的信鸟正歪头打量着他,绿豆大的黑眼球来回转动,看上去颇有灵性。
一阵寒风袭来,吹得屋内的床幔微微晃动。
上官思连忙解下密信,阖上窗户,生怕哥哥受了凉气。
见哥哥依旧睡得香甜,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匆匆看完密信将它化为齑粉,只是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永州城外。
玉白被压在巨石的缝隙下,动弹不得。众影卫无计可施,石头太大,以致人力无法挪动,强行拖拽又会造成二次伤害。
玉白也明白自己的处境,阖上眼,沉重道,“别犹豫了,秦大人还等着咱们呢,砍吧。”
李湘禾的眼泪当即落了下来,哽咽道,“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别砍,我们在去找找人,多找些人,将这巨石挪开,还不行吗……”
一旁的暗卫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李姑娘不必自责,干我们这行的本来就是刀口舔血,能活着已经是很幸运了。”
那影卫神色戚戚,看着玉白气若游丝,周身被血色染红,语气沉重,“这荒郊野岭的去哪找到帮手?
况且……玉白他也等不了。”
众暗卫面色凝重,尽管不忍,可也知道这是目前而言最好的方法了。玉白咬着牙催促道,“下手利索点,再拖延下去,我们都要冻死在这荒郊野岭。”
李湘禾愤力看向天空可泪珠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风也越来越大,乌云沉重地压向地面,笼盖了附近白茫茫的一片,雪花被裹胁着,先是小朵小朵的像柳絮一般,轻飘飘的漫天飞舞,逐渐越下越大,纷纷扬扬,顷刻间天地一色,风雪弥漫了整个永州城。
最终李湘禾抹了一把冻僵的脸,蹲下身子保住玉白的上半身,“砍吧,以后我照顾你一辈子!”
玉白神色惊愕,一直被震的忘了剧痛,只结结巴巴道,“李……李姑娘……”
这时远处放哨的暗卫神色焦灼,“快些决定,有敌袭!”
众人神色紧绷,隐隐察觉到地面的颤动,心下骇然。
一个暗卫深吸一口气,拔出身边的佩刀,双手微微发颤,可神色十分果决,“好兄弟,你忍着点。”
雪亮的刀锋,在雪地里几乎要亮瞎众人的眼,猛地被高高抬起……
玉白闭着眼睛,也顾不得感动将脸埋在李湘禾的腰腹中,紧张的在她腰上重重一掐……
“啊~~~”
“啊~~~”
两声男女混合的尖利惨叫响起!
“等等!是陛下?”放哨的暗卫大叫着。
持刀的暗卫耳朵一动神色由十个果决,变得十分惊恐。
电光火石间,吓出了一身冷汗,可劈下去的宝刀已经收不住劲儿,只能强行改变方向。
“嘭!”的一声巨响。
重重砍在玉白身侧的大石头上,火星四溅,震得手都在发麻。
“啊~~~”
玉白的惨叫还在继续,“我的腿……我的腿……”
京城
长春宫。
“消息可准确,赵君玄那小子真的前往北狄了。”
“千真万确,陛下昨夜召了荣亲王和罗御史入宫,商谈许久,明日御驾起程,百官送行。”
“好,好,真是太好了!”
孝仁太后保养得当的面旁情不自禁地溢出笑意,忍不住拍手称快,可冷静之后不免陷入疑惑。
“那三座边城的疫情不是被控制住了吗?怎么选在这个时候出巡?”
那心腹抬眸看了太后一眼,悄声说道,“北狄大军有异动,边防军队调遣活跃,许是有不臣之心。”
孝仁太后两手撵着佛珠,带着几分轻蔑,“赵君玄那小子莫不是打算御驾亲征?那他未免自视甚高了些。
北狄军强马壮,全民皆兵,北狄人自小在马背上长大,上至六十老叟下至六岁孩童,个个骁勇善战。
几十年来,大启和北狄摩擦征战不少,可赢过几回?
先皇在世时,都是以交好安抚为主,每年还会送上大量的金银珠宝,说是友好邦交,却也不过是明面上的遮羞布。
堂堂大国每年竟然给异域番邦进贡,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一旁的王嬷嬷为太后换了一盏热茶,“那北狄人最是狡诈多变,欺软怕硬,每年冬季总要搞出些动静,大部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也就是为了讨些好处。
可自打宣和帝登基后,一改之前重文轻武的局面,大力提拔武官,他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主,怕不会延用先皇那套安抚政策。
只怕这北狄那边倒是怂了,只敢在边境练练兵,虚张声势,不敢来犯。”
孝仁太后神情舒展,就连眼角的细纹仿佛也淡了几分,“不敢来犯?怎么打不起来吗?
那就给他们一个必须打起来的理由,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一番,实在是可惜了。
通知轩儿,北狄那个废物大皇子也该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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