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叫他精细地剥干净果子的外皮,虽也能做得,却难免沾了满手果肉,汁水淋漓。


    还是吃些荔枝桂圆之流,壳衣规整,略挑破点缝隙, 剔透的果瓣就完整地挣了出来,正合入口。


    待那鲜甜在舌尖炸开,品尽了蜜似的汁液, 果肉咽尽,那零星一点果核也要尝得芬芳皆散,才舍得吐出。


    朱笑笑就是这么个节约的人。


    张居正却被他这般又急又缠厮磨得有些耐不住,遇上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每回亲热都要闹出些新花样来。


    偏生他那双手每每掠过时都能激起一阵颤栗,叫她既觉羞耻又不舍得推开,只得咬紧了下唇,把那些几乎要溢出喉咙的细碎声响全数咽回去。


    朱笑笑察觉到怀里人的紧绷,低低笑了一声,嘴唇从锁骨滑到肩窝,温热的鼻息拂在她耳根上,语气带着几分促狭的得意:“皇后这是第几回了?怎么还这般紧张,莫不是嫌我伺候得不好?”


    “陛下若是把这份心思用在经筵上,来师傅也不至于每回上课都咳成那般模样。”她不甘示弱地刺了他一句,既像是报复他的调侃,又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亲昵。


    这一番幻影虚形,恰便似真魂实魄,倒把那万里关山化作了芙蓉暖帐。正宜效柳七之曼调,拟温尉之香奁,以绮语写就这一段奇缘异景,遂作《忆秦娥》聊记此夜之荒唐,词云:


    魂归错,玉郎掌底花初破。


    花初破,前生台阁,此生帷箔。


    指间频弄春山萼,唇边漫搅琼枝酪。


    琼枝酪,羞从髓起,痒从心落。


    他对她似乎比她本人还要熟稔,轻而易举便能找到那些令她失控的关窍。


    张居正毫无悬念地丢盔卸甲,溃不成军了,或许是身份错位尊卑颠倒的刺激,皇帝跪在她面前取悦她,让她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荒唐的兴奋。


    那种压服绝对权威的快意令人心旌摇荡,不能自抑。


    蓄势待发之际,朱笑笑眼前猛地弹出一块刺目的赤红色光幕,将两人之间那点旖旎的氛围砸了个粉碎。


    【检测到宿主生理年龄未满十八周岁,触发未成年人保护模式,暂时关闭相关功能,待成年后自动解锁。】


    【未成年人模式已开启。当前限制:禁止一切实质性行为,禁止购买或使用任何成人向道具,禁止在与配偶的私信及视频通话中发送或接收任何不符合健康向上价值观的内容,此模式将在宿主年满十八周岁时自动解除。】


    【<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提示:本系统支持手动操作辅助伴侣纾解,亦可配合其他非插入方式增进情感交流。请宿主理解配合。】


    什么玩意儿?


    朱笑笑瞪着那几行字在虚空里闪了又闪,赤红色的光幕把满室旖旎的烛光映得活像警局里审讯犯人的探照灯。


    他愣了整整好几息的工夫,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转到羞恼,随后定格在一种哭笑不得的尴尬上,闷闷地叹了口气,不得不鸣金收兵。


    这就很招笑了,大概是对他不守信用的惩罚吧。


    张居正本已闭上眼睛做好了准备只待入巷,等了几息却只听见他一声长叹,紧接着身上一轻,热源离开,带来些微凉意。


    她疑惑地睁开眼,便看见他仰面倒在她身旁,两只手捂着脸,从指缝里漏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怎么?”张居正撑起身子侧过来看他,鬓边一缕汗湿的碎发散落在他肩头,声音还带着未褪尽的沙哑,“陛下这是……不行了?”


    这倒不是成心挤兑他,毕竟方才那般折腾她,她也是真切感受到了那东西的精神,怎么瞧也不像是不行的样子。


    她只是实在想不通,都到这一步了,这人怎么忽然就偃旗息鼓了?


    作为男人,强得可怕。


    朱笑笑对不行的评价倒没什么过激反应,他把手从脸上拿开,用一种极复杂的眼神望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朕……被太祖制裁了。”


    “啊?”张居正这一下是真的愣住了。


    太祖?这个借口他用过无数次,都是拿来忽悠群臣和外将的,怎么今日用到床笫之间了?


    她拧起眉头细细打量他的神情,见他虽然满脸懊恼,却不像是随口胡诌的样子,迟疑道:“太祖他老人家,连陛下行夫妻之礼都要管?”


    “朕乃天子,天子一诺千金,岂能失信于天下。”朱笑笑长叹一声,面上换了副痛心疾首的神色,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道,“朕既然许了你这个承诺,便不能食言,方才险些一时冲动坏了规矩,多亏太祖在天之灵及时示警,这才悬崖勒马。你放心,朕答应过你的事,便一定会做到。”


    张居正静静地瞧着他,将他那副痛心疾首背后掩藏的尴尬和委屈瞧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认识他越久,便越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极矛盾的性情,对敌人狠得下心肠,对百姓掏得出真心,对身边人却总是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谁受了委屈似的。


    张居正伸手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头,将那几缕黏在额上的碎发拨开,轻声道:“陛下不必如此,你的心意我都看在眼里,我一时情急说了那般话,你别放在心上,至于那件事……”


    目光从脸上滑到他那兀自精神的地方,语气忽然变了,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陛下这般硬扛着也伤身子,你躺好,我替你弄出来便是。”


    朱笑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她一把推倒在被褥上,紧接着便感觉被微凉的手握住,激起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快感。


    “皇后,你……”朱笑笑低低闷哼一声,下意识想要撑起身子去阻拦,却被她另一只手牢牢按住胸口,不让他动弹。


    她披散着一头青丝,颊边犹带未褪尽的绯红,那双素来端凝锐利的杏眼里此刻却燃着几分他从未见过的侵略性,像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了全部的伪装,准备将他拆吃入腹。


    “陛下不许我疼,何故又不许我疼你?”她的声音沉稳得倒像回到了朝堂上,仍是那个对着满朝文武发号施令的皇后娘娘,“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忍耐吗?”


    张居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将锦被拉到腰间裹住,面对面地俯下身凑近他:“不必多言,今几个我替陛下做主了。”


    朱笑笑双手被压过头顶,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羞耻感,又鬼使神差地没有挣扎,只是眼睁睁看着她俯下身来,青丝垂落扫过胸口,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头。


    他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浑身的血都往一处涌,每一下接触都恰到好处,偶尔她自己也耐不住轻颤,却仍咬牙坚持着。


    朱笑笑喘着粗气去捉她的手,却反被她扣住手腕压在枕上,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汗津津的。


    张居正有的是法子炮制他,但望见他眼中那种混杂着爱欲、愧疚和几分委屈的复杂神色,心头便软了一片,俯下身去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放柔了几分:“你要记着今夜的煎熬,等时机到了,我一笔一笔同你算回来。”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温热的鼻息拂在他耳廓上,话音未落,他就撑不住低喘一声,尽数交代了。


    张居正也微微喘着,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身侧,将自己的寝衣重新拢好系上系带,动作从容细致,毫无半分扭捏。


    朱笑笑躺在被褥里,看着她那副挥洒自如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今夜的表现实在不堪了些。


    分明是他主动挑起的战火,结果他先鸣金收兵,还得让劳苦功高的枕边人替他打扫劳作,这实在有碍夫德。


    他挣扎着坐起来,将她拉进怀里,拿被子把两人一道裹好,下巴搁在她发顶上,闷声说了句:“委屈你了,再过些时日,朕一定把亏欠你的都补上。”


    待他十八岁生辰一过,定要把这小祖宗按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让她也尝尝被人撩拨到腿软却拿不到最后一哆嗦的滋味。


    张居正被他揽在怀里,听着他那句没头没尾的保证,也不追问,只是将手搭在他腰上,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她其实并不觉得委屈,这人待她如何,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是真的把她当作一个可以并肩而立的人来对待,敬重她的才干,相信她的判断,甚至不介意在她面前展露自己的软弱和不安。


    虽说这丈夫偶尔胡闹起来,确实让她有些头疼便是了。


    窗外的潮声不知何时转低,一轮弯月从云层缝隙间漏出些微光,与室内残存的烛光交映在一处。


    朱笑笑倦意上涌,打了个哈欠,将怀里的人又搂紧了几分,沉沉地睡了过去。


    张居正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这才抬起头来端详他熟睡的侧脸。


    睡着了之后,那股子沙场上淬炼出来的凌厉便褪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个会赖在她身边撒娇耍赖的少年。


    她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里,也闭上了眼睛,两人身上都汗津津的,黏腻得很,却谁也不想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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