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笑笑摆手笑道:“起来起来,朕就是和皇后随便走走,正好路过,顺便看你们练得怎么样了。元靖,你这骑术又精进了,方才那一招回马枪使得漂亮!”
戚继光站起来,这才注意到朱笑笑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她头上戴着凤钗,容貌极盛,气质端凝,一看便知道是谁。
他连忙低下头往后退两步,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声音也低了,带着几分埋怨:“陛下,您怎么把皇后娘娘带到这儿来了?这儿都是些粗人,操练起来尘土飞扬的,没得冒犯了凤驾!娘娘金枝玉叶,哪能来这种地方?”
说着又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自己身上的汗味熏着了皇后,恨不得躲到校场那头去。
朱笑笑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元靖,你也太小心了!皇后又不是纸糊的,哪就那么金贵了?再说是朕带她来看你们练兵,你冒犯什么?”
第43章
朱笑笑倒也不打算自绿。
作为破文里的瞎眼老公定位, 他知道限制剧情可能会发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他又不好把皇后随时拴在身边,那也太痴汉了。
所以就, 顺其自然吧!
妻子能爽到,丈夫的荣耀, 如果道德允许,他甚至不介意三个人一起生活,不止三个的话……也行。
爱情这个东西情况太复杂了。
朱笑笑虽然自觉取向没变, 但要让他主动去拱男人或者被男人拱还是很困难的, 至少比拱漂亮姐姐难。
也许因为对女性生理构造的熟悉让他没那么多抗拒, 情绪到了, 该有的反应也都有, 真该提枪上阵的时候大概是不会怯场的。
这种事谁说得准呢,他就担心自己有心理障碍不能履行夫妻义务, 即便孩子问题能用系统解决,难道妻子就活该守活寡吗?
再说了,那可是破文女主!需求本就比常人……是吧?朱笑笑目前事业心还比较强, 把人薅来主要也是为了打工, 如果因此满足不了她,作为补偿,员工的班后娱乐他也不会干涉。
没有那种占有欲,应该不算爱情,朱笑笑这么想着放心不少,猛地让他爱上同性难免有些别扭。
简简单单保持夫妻关系就不会冒出什么情感上的压力了。
朱笑笑调侃戚继光还真没打算牵线搭桥来着, 对方的人品和忠诚都显而易见,不可能对初次见面的小姑娘兽性大发。
至于小姑娘的想法,眼光培养得高点不是坏事, 该挑还是得挑,也不要什么哥布林都下得去嘴嘛。
总之,他只是一时兴起逛到这里,顺便给员工展示一下企业文化而已。
戚继光还是低着头不敢看张居正,嘴上嘟囔着:“陛下说得轻巧,臣这是为了娘娘着想。臣这些兵一个个粗手粗脚的,万一冲撞了娘娘,臣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张居正站在那里倒是面色平静,既没有不自在也没有好奇,就是用镇定评估的眼神观察军容。
朱笑笑挥手道:“行了行了,别念叨了。你去忙你的吧,朕跟皇后在这里看一会儿就走。”
戚继光也不啰嗦,痛快应了一声,转身跑回校场翻身上马继续操练。
他身形矫健,长枪在手,英姿飒爽的样子跟方才在朱笑笑面前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判若两人。
张居正看着策马奔腾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行事粗犷,说话直来直去,跟皇帝也不讲什么君臣之分,抱怨起来跟老朋友似的,确实是个武人心性。
他的言辞语气总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
张居正很快把这念头甩开了,没准是因为他跟戚继光同名,她便不自觉地把他跟戚继光联系在了一起生了移情之感,就像对徐碧和高素卿那样。
场上士兵的队列变了几变,从方阵变成圆阵,又从圆阵变成雁行阵,变换之间行云流水没有半丝停顿。
张居正暗暗点头,这个戚元靖是可造之材,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戚继光。
就是他的性子,跟皇帝也这么不见外,现在皇帝还小不介意,将来掌权久了还会继续包容他吗?朝堂上有没有人能为他周旋呢?
正思索着,朱笑笑扭头对她说:“怎么样,朕没骗你吧?这三百人确实练得不错。”
张居正回神笑道:“确实不错,令行禁止,进退有度,不愧是戚家军。”
朱笑笑乐得好似被夸的是自己,拉着她的手道:“走,下去看看他们的兵器,那是用新炼的钢打出来的刀,锋利得很。”
张居正被他拉着下了看台往校场上走,恰逢戚继光让士兵原地歇息片刻,见他们下来了便迎上前,颇有些手足无措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他索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子,靴子上沾满了泥巴,咦,这靴子是该洗了。
张居正见他那副窘迫的样子,也没死盯着看,目光扫过他腰间佩的刀,刀鞘是素面的,没有花纹,但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一看就是实用之物。
她问:“这刀就是用新炼的钢打的?”
戚继光忙道:“回娘娘,正是!宋先生炼了三炉才炼出这一批好钢,只打了二十把刀。臣试了试,比以前的铁刀硬多了,不易卷刃。”说着,拔出刀双手呈上,但目光始终没有抬起来,尊敬到了极点。
张居正接过刀,先看了看刀身上的纹路,又用手指弹了弹刀面,听着清脆的声响,余音悠长,便点了点头把刀还给他,道:“好刀!戚千户练得好兵,宋先生也炼得好钢,诸位都是朝廷的栋梁。”
戚继光接过刀低头抱拳道:“娘娘过奖,臣愧不敢当。”
朱笑笑伸手拍了拍戚继光的肩膀:“元靖,皇后夸你呢,你倒是抬起头来啊,精神点!老低着头不嫌脖子酸?”
戚继光被他这一打趣,脸涨得通红,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些许求饶的意味:“陛下,您就别拿臣寻开心了,臣这不是怕冒犯娘娘吗?”
朱笑笑哈哈大笑,转头对张居正说:“你看他,平时在朕面前没大没小的,见了你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张居正瞥了朱笑笑一眼,淡淡道:“戚千户是懂规矩的人。”
戚继光不想跟这对小夫妻打机锋了,直接道:“陛下,娘娘,臣还要操练,先告退了。”说完也不等朱笑笑答应,转身就跑,翻身上马一溜烟骑到了校场那头,再不往看台这边瞅一眼。
朱笑笑也不继续留下逗他了,才拉着张居正说:“走吧,看也看过,该回了。”
从校场出来,一路往回走,朱笑笑还意犹未尽,嘴里啧啧称叹:“元靖这兵练得真不错,朕还以为至少要练一年才能拉出来见人,这才几个月就有这等气象了。”
张居正走在他身侧,听他这么夸赞戚元靖,心里微微一动。抬眼细瞧,见他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样子,心下了然。
一个崇尚武力的皇帝,对眼下的大明来说不全是坏事。后金在辽东虎视眈眈,边镇糜烂已久,正需要天子有整军经武的决心。
但最怕的就是天子急于求成,恨不得一天之内练出十万精兵,结果催得越紧,烂得越快。好在这位陛下不是急性子,练兵慢慢练,番薯慢慢种,火器也慢慢造,稳扎稳打,不急不躁。
她算了一笔账,整顿京营要银子,造火器要银子,番薯推广到各省也要银子。这回抄出来的赃款数目不小,可扔进九边这个无底洞里能撑两年就不错了。
朝廷的税收就那么些,加来加去还是那几样,入不敷出是铁定的。她得想个法子,不能光靠从老鼠洞里挖存粮,得打开新的财源。
一路盘算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杏花林边,花瓣铺在青石小径上,也落在两个人的肩头。
朱笑笑的头发上沾了几瓣,他浑然不觉,只顾着伸手从路边的柳树上折细条,张居正也想着事没有打扰他。
两人走到一棵老杏树下,树冠如盖,枝丫舒展,遮出一大片荫凉。树下有一张天然的石桌,配着两个石凳,桌面好似铺了一层粉白色的绒毯。
朱笑笑走过去,用袖子把石桌上的花瓣扫开,一屁股坐下来,把手里一大把柳枝放下,对张居正道:“你帮朕采些花来,红的紫的黄的都行,朕编个花环。”
一面说,一面拿起柳条开始编,手指翻飞,灵活极了,柳条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张居正便转身走到旁边的花丛,蹲下身来采摘花瓣。她的动作很轻,倒也不打算应付了事,每摘一朵都要仔细看看,颜色不好的不要,花瓣有残缺的不要,被虫蛀过的也不要。
她摘了满满一捧,用帕子包了,回来放在石桌上,并不坐下,只在朱笑笑身旁缓缓踱步,假装在赏景。
朱笑笑挑起几朵编进柳枝圈里,杏花低垂,张居正随手折了一支杏花在手里,漫不经心地轻抚花枝,花瓣蹭过她的指尖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气。
她状似不经意道:“这回抄出来的赃款,陛下是打算入内库还是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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