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在接触到杨相嵊皮肤的瞬间微微颤抖,像是朝圣者终于得到了渴求已久的神明。


    ——疯子养出来的狗也是个疯子。


    “小四,”杨相嵊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几分醉意和疯劲,“别学我。”


    杨又镜一怔。


    “别学我……”杨相嵊盯着酒杯,眼神涣散了一瞬,“把自己和狗绑在一起,最后谁也分不清,到底是谁驯服了谁。”


    陈沉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依旧沉默。


    杨又镜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可笑——


    一个疯子,一条疯狗,互相撕咬了十年,却还在假装清醒。


    他站起身,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三叔,你醉了。”


    杨相嵊没抬头,只是摆了摆手:“滚吧,小疯子。”


    杨又镜转身离开,关门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玻璃杯砸碎的声响,以及陈沉低沉的、近乎压抑的喘息。


    ——像野兽在舔舐伤口。


    走廊的灯光刺眼得多。


    杨又镜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


    他低咒一声,后颈的抑制贴已经完全失效,单远锋留下的标记开始发烫,带来一阵阵难耐的痒意。


    开了机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许临沧的短信:「今晚来我这儿?」


    简短的问句,却让杨又镜懂得了他要说的意思。


    要不要狼狈为奸的想点馊主意报复回去。


    舌尖绕过牙关,回了一个「嗯」字,随即又补上一句:「有酒吗?」


    对方很快回复:「有你最喜欢的威士忌,还有漂亮的模特秀。」


    酒色同盟会啊。


    杨又镜嗤笑一声,将手机塞回口袋。


    他走向电梯,脑海中却回荡着三叔的警告:"别学我。"


    电梯门映出他模糊的倒影——领口大敞,锁骨上的咬痕清晰可见,眼中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


    他想起昨晚单远锋将他按在床上的样子,那双鹰一般的眼睛里燃烧着占有欲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可惜,他早就没得选了。


    还有。


    记忆好像出岔子了。


    他的记忆是不是与这具身体的记忆在融合了?


    我是谁?他茫然地想。


    是穿越者?是杨又镜?


    还是...正在变成某个未知的混合物?


    走出电梯时,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到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许临沧那张隽秀的脸:"你看起来像被人糟蹋了一样,单远锋把你吃干抹净了?"


    "闭嘴。"杨又镜拉开车门栽进副驾驶,皮革座椅上残留的Omega信息素让他皱眉,"你车上载过谁?"


    许临沧递来一个银色酒壶:"我打算明天就留着这个味儿去接席方泽怎么样?。"


    杨又镜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你有脑子玩过单远锋和席方泽?”


    许临沧嘿笑了一声。“惹了我们也躲啊。”


    说着晃了晃两封黑金色的邀请函。


    第24章 欢乐场


    杨又镜离开后,包厢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杨相嵊盯着手中空了的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水晶杯折射出的光斑落在他苍白的指节上,像一道细小的伤口。


    "陈沉。"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你觉得单远锋这个人怎么样?"


    陈沉正单膝跪地收拾地上碎裂的玻璃杯,闻言动作微顿。


    他抬起头,冷峻的面容在昏红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


    "危险。"他简短地回答,声音低沉如闷雷。


    杨相嵊轻笑一声,伸手抚上陈沉的脸颊:"比你还危险?"


    陈沉没有躲开,只是眼神暗了暗:"他对小少爷的执念很深。"


    "执念?"杨相嵊的手指滑到陈沉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像我们两这种?"


    陈沉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但表情依然冷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杨相嵊俯身逼近,铁锈味的信息素如潮水般涌出,压得陈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沉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他不会伤害小少爷。"


    杨相嵊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包厢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你怎么知道?"


    他猛地扯开陈沉的领口,衣服里藏着深浅不一的疤的痕迹,"难道你不觉得疤在你身上特别好看。"


    陈沉的眼神变得幽深,他一把扣住杨相嵊的手腕:"只要是您给的----"


    都好看。


    话未说完,杨相嵊已经甩开他的手,踉跄着站起身:"够了。"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陈沉,"庄园的邀请函给许家那小子了吗?"


    陈沉站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领:"给了。"


    "陈沉。"杨相嵊冷笑,"你说小四会去吗?"


    "会去。"陈沉走到杨相嵊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跟先生您一样,会喜欢那种场合。"


    杨相嵊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单远锋知道吗?"


    "知道。"陈沉点头。


    包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杨相嵊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


    酒精让他苍白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陈沉。"他突然说,"你累吗?"


    陈沉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杨相嵊身边,接过空酒杯:"不累。"


    "为什么?"


    "因为我对先生的---"陈沉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却暗流涌动,"不止忠诚。"


    还有刻骨的情与爱。


    杨相嵊盯着陈沉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拽住他的领带,将他拉近:"嘴还是很甜。"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铁锈味的信息素与皮革味纠缠不清。


    陈沉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住了杨相嵊的唇。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十年积攒的疯狂,像是两头困兽最后的撕咬。


    分开时,杨相嵊的唇上多了一道伤口。


    他舔了舔渗出的血珠,眼神迷离:"你说得对,不一样。"


    他推开陈沉,摇摇晃晃地走向沙发:"单远锋不会伤害小四,但我会伤害你。"


    陈沉站在原地,看着杨相嵊倒在沙发上的身影,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我知道。"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一直都知道。"


    "三叔给的?"杨又镜往后躺了躺。


    许临沧将请柬甩到中控台上,猩红的烟头在昏暗车厢里明灭:"给你说点八卦,单家那私生子这次又找了个新货色。"


    他笑得促狭,"据说是个银发混血Alpha,信息素是雪松味。"


    杨又镜对单二少的八卦不感兴趣,只是拿起了请柬。


    "荆棘庄园?"他的指尖在烫金徽记上停留,"那个建在孤岛上的销金窟?"


    分分合合的记忆里听过这名字。


    因为荆棘庄园的存在,那处荒岛便被称为荆棘岛。


    支配与臣服的物欲横流光辉里,纵情声色的堕落之地。


    "嗯。"许临沧吐出一口烟圈,"就是那座标榜邀请制的庄园。"


    他转动方向盘驶入主路,霓虹灯光透过天窗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色块,"要不要猜猜席方泽回国后第一个见的是谁?"


    杨又镜嗅到车厢里残留的Omega信息素。"发情期的Omega?"


    "做了回好人。"许临沧满不在乎地耸肩,"那孩子哭得太可怜。"


    他忽然压低嗓音模仿起Omega的啜泣,"先生,求您咬我一口..."


    杨又镜冷笑:"席方泽知道你这么乐于助人吗?"


    "所以才要留着这味儿去接机啊。"许临沧猛打方向盘,跑车一个漂移拐进小巷,"让他闻闻什么叫真正的Alpha信息素。"


    许家从来不单出傻白甜。


    巷子尽头停着辆黑色商务轿车。


    车窗降下,露出单远锋轮廓分明的侧脸。


    路灯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


    许临沧吹了声口哨:"你冤家来找你了。"


    单远锋推开车门时,杨又镜注意到单远锋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


    "阿镜。"单远锋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潮湿的信息素如雾般弥漫开来,"玩够了吗?"


    杨又镜靠在真皮座椅上没动。


    后颈的腺体突突跳动,桂花酿不受控制地溢出。


    两股Alpha信息素在狭窄车厢里厮杀,许临沧被呛得直咳嗽。


    "操!"他降下车窗大骂,"要发情滚远点!"


    单远锋置若罔闻,视线如同流动的水银落在杨又镜的锁骨处:"别穿这件衬衫。"


    声音压得极低,"领口遮不住我留下的痕迹。"


    许临沧猛地踩下油门。


    跑车咆哮着蹿出巷子,后视镜里单远锋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夜色吞没。


    "疯子!"许临沧拍着方向盘大笑,"AA恋都爱玩命是吧。"


    杨又镜摸出烟盒,发现手抖得厉害。


    打火机咔嗒响了两次才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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