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他简短地回应,挂断电话。


    单远锋转过身,逆光中看不清表情:"许临沧?"


    杨又镜把手机塞回口袋,食指不经意的敲了背壳:"你跟席方泽认识。"


    这不是疑问句。


    单远锋走近几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个男人很聪明。”他的声音很平静,"报复心也很强。”


    阳光从单远锋身后照过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阴影,正好延伸到杨又镜脚边。


    “他的报复心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利用点。”


    杨又镜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画廊里显得格外刺耳:"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用许临沧引我出来,再用画廊拴住我?"


    单远锋的眼神暗了暗:"我需要确保你的安全。"


    "安全?"杨又镜向前一步,几乎踩上alpha的阴影,"还是说——"他抬头直视单远锋的眼睛,"控制?"


    单远锋的瞳孔微微收缩,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潮湿的雨水味瞬间填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杨又镜的后颈开始发烫,但他没有后退:"承认吧,单远锋,你想把我当金丝雀一样养着。"


    alpha的下颌线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我只是......"


    "只是什么?"杨又镜逼问,"只是太在乎我这个造物主?还是说——"他故意拖长音调,"你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占有欲了?"


    单远锋突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那你呢?"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直接震出来的,"你分得清吗?"


    杨又镜的世界很虚浮。


    单远锋的拇指正压在他的腺体上,热度透过皮肤直达神经末梢。


    "我......"


    单远锋没让他说完,凑唇咬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惩罚的意味,犬齿擦过柔软的唇瓣,留下细小的伤口。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乱了节奏。


    "这地是你的了。"单远锋松开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不论你是做画廊还是做其他,都归你。"


    杨又镜舔了舔唇上的伤口,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如果我不需要这个锚点呢?"


    单远锋的眼神暗了暗:"那就当我求你。"他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作为交换,我不会再过问你私下见谁。"


    “哟,那还真是很宽宏大量的决定。”杨又镜笑的有点阴阳怪气。


    含情脉脉的温情氛围好像不适合两只野兽。


    当野性出现时,只剩下了狩猎欲。


    阳光突然被云层遮住,画廊内的光线暗了下来。


    单远锋的轮廓在阴影中变得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杨又镜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alpha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单远锋。"他听见自己说。“金丝雀可不是那么好养的。”


    单远锋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车在楼下等你。"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晚上见,造物主。"


    杨又镜站在原地,听着单远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不用看也知道是许临沧。


    杨又镜站在画廊中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的消息还在闪烁——「席方泽回国了,要见吗?」


    他盯着那条消息,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席方泽,那个笑面虎,卖了他和许临沧,转头就飞国外避风头,现在又悄无声息地回来,摆明了是要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什么去取假腺体?


    不过是风口浪尖上踩个印儿。


    单远锋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但那股潮湿的雨水味还萦绕在空气里,像一张无形的网,缠得他呼吸发紧。


    杨又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过于白皙的皮肉容不得一点糙。


    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是刚才单远锋扣住他时留下的。


    “金丝雀可不是那么好养的。”


    他这句话说得轻飘飘,但单远锋听懂了。


    Alpha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像是被刺中了某根神经,但最终,单远锋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晚上见。”


    没有否认,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丝动摇。


    过于动摇了他也看不出来。


    乱套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儒雅随和的性子,如今又添了控制与占有欲。


    啧。


    杨又镜忽然觉得烦躁。


    单远锋表面上太稳了,稳得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画廊的落地窗,窗外是东城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


    金发微乱,唇上还带着被咬破的伤口,眼底却是一片冷寂。


    “造物主?”


    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还谈什么造物主?


    手机又震了一下,许临沧的消息再次跳出来:「别装死,回话。」


    杨又镜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还没来得及回复。


    另一条信息跳了出来。「小四,纸醉金迷见。」


    杨又镜偏了偏头,爱叫他小四的只有他三叔杨相嵊。


    既是叔侄又是病友。


    扣指回了一个好字。


    而后他按下关机键,屏幕瞬间熄灭,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


    许临沧的信息不想回了。


    跨出这间老建筑时,杨又镜回头看了一眼。


    金色的阳光晒在老派雍容的建筑上,恍若一只华丽生辉的金丝笼。


    第23章 迹象


    杨又镜推开包厢门时,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酒气、雪茄的烟雾,以及混杂的信息素味道——铁锈、皮革、麝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包厢内灯光昏红,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斑落在真皮沙发上,映出三叔杨相嵊那张苍白而锋利的脸。


    他今年48岁,却已经像一柄被过度使用的刀,刀刃依旧锋利,但刀身已经布满细密的裂痕。


    “小四来了?”杨相嵊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里轻轻碰撞。


    他身边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Alpha,40岁,眉眼冷峻,西装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那是十年前,杨相嵊亲手划下的。


    唔,不对。


    按照他三叔的说法应该是烙印。


    “三叔。”杨又镜走过去,随手扯松领带,在他对面坐下。


    杨相嵊眯了眯眼,目光在他后颈的抑制贴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嗤笑一声:“怎么,被单远锋标记了?”


    杨又镜没回答,只是从桌上抽了根雪茄,咬在齿间,点燃。


    烟雾缭绕间,他抬眸看向那个Alpha:“陈叔,好久不见。”


    陈沉。


    三叔杨相嵊的贴身保镖、情人、狗,十年如一日地守在他身边,像一条被驯服的狼。


    陈沉微微颔首,眼神冷硬,但看向杨相嵊时,眼底却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忠诚。


    “听说你最近和单远锋走得很近?”杨相嵊晃着酒杯,语气漫不经心,但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嗯,近了点。”杨又镜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近了点?”杨相嵊冷笑,“杨家的小疯子什么时候学会近了点这个说法了?”


    杨又镜没接话,只是盯着他三叔苍白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和陈沉一模一样的疤痕。


    那是他笔下所不记录的故事,但他脑海里却有这道痕迹的记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年他十五岁,无意间撞见三叔将陈沉按在书房的地毯上,两人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滴血,信息素浓得让人窒息。


    那是他第一次明白,Alpha与Alpha之间也能有如此扭曲的羁绊。


    嗯?


    他的这份记忆是如何来的?


    这段记忆如此真实,仿佛是他亲身经历。


    但杨又镜知道,那不可能——因为他才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两个月。


    扣指敲了敲太阳穴,像是要把脑海里混乱的记忆敲出一个修正方案来。


    “三叔,”杨又镜忽然笑了,“你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关心我的感情生活吧?”


    杨相嵊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一把扯开他的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上新鲜的咬痕。


    “啧,单远锋咬的?”他指尖冰凉,像蛇信子一样划过杨又镜的皮肤,“他倒是敢。”


    杨又镜没躲,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任由他打量:“怎么,三叔嫉妒?”


    杨相嵊收回手,冷笑一声:“嫉妒?我嫉妒一个连自己Alpha都控制不了的废物?”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酒液顺着下巴滑落,被陈沉默默擦去。


    杨又镜的目光落到陈沉的动作上。


    轻柔得不可思议,与那副冷硬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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