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表面流光溢彩,正竭力过滤着空气中无形无质的精神污染。
城外。
原本的雨林已被清理出一片广阔的缓冲地带。
此刻,缓冲地带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三千六百五十人。
烛龙超自然学校的毕业生,东煌超凡力量的新血,几乎全部在此。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式作战服,颜色略有区分以代表不同的就业方向。
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少年青涩,但眼神已然锐利,队伍肃静无声,只有猎猎的风吹动衣角。
一种混合着紧张与兴奋和使命感的蓬勃朝气,与归乡城本身的凝重氛围形成微妙的对峙。
飞行器尚未停稳,舱门已提前打开。
杨远鸣的身影直接出现在舱门口,黑色的风衣在高速气流中剧烈翻飞。
他一步踏出,从数十米的高空轻盈坠下。
然后如同陨星落地,却悄无声息地踩在归乡城最高的指挥塔楼顶端。
下方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好奇,审视,敬畏。
烛龙的毕业生们大多听过他的名号——
新海市的副局长,二代吸血鬼,实力强得不像话,据说……
还和某个古老可怕的存在关系匪浅。
杨远鸣没看下面的人群,他的金色竖瞳第一时间投向南方的天际线。
即使相隔如此之远。
但那种庞大、虚无、吞噬一切的绝望感依旧如同污浊的潮汐,不断冲击着他的感知。
那是容器的存在本身散发出的气息。
他按下通讯器,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整个集结地:"我是杨远鸣。现在开始,这里由我接管。"
言简意赅,没有废话。
队伍中。
一个站在前排的少女眼睛一亮。
她的肩膀上蹲坐着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眼神灵动的黄鼠狼。
少女名叫温瑶,擅长精神共鸣与辅助。
她忍不住小声对旁边的同伴说:"是杨哥!"
那只叫一川的黄鼠狼也人立起来,小爪子捋了捋胡须,口吐人言,老气横秋:"啧,这小子气场又凶了不少,看来新海的伙食挺好。"
杨远鸣的耳朵动了动,目光扫下来,精准地落在温瑶和一川身上,嘴角扯起一个算是在笑的弧度:"小温瑶,一川,还没被退学呢?"
温瑶脸一红。
一川则跳脚:"臭小子!会不会说话!老夫是特邀教官!"
小小的插曲让紧绷的气氛稍缓。
就在这时,南方天际,那原本只是弥漫的绝望气息骤然加剧。
天空,像是被无形巨笔涂抹,开始失去颜色。
一种令人心慌意乱的灰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过来,所过之处,连风都仿佛死去,声音被吞噬,光线变得黯淡萎靡。
那不是黑暗,而是比黑暗更令人绝望的——
虚无化。
"又来了。"指挥塔内,监测员的声音变调。
神之容器的力量,正在试探性地扩张。
如同滴入清水的墨点,要将一切染成它的模样。
无需命令,烛龙毕业生们的阵型瞬间变化。
能量屏障的光芒大作,数千道或强或弱的超凡气息升腾而起,试图联合对抗那蔓延的绝望。
但他们的力量在这规则级的抹杀面前。
好像有点不堪大用。
像那狂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
好似随时会被吹灭。
因为那灰白的虚无,缓慢却无可阻挡地越过了缓冲带。
开始侵蚀归乡城最外层的能量屏障。
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急剧闪烁。
杨远鸣站在塔顶,眯起了眼。
他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力量,否定存在,剥夺意义。
它不是毁灭,而是让你从未存在过。
"真是……令人不爽。"他低声自语。
然后——
他向前迈出一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光芒起初很微弱,像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气,但下一刻——
轰!
无尽的光与热,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高温。
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存在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刺目的强光。
而是温暖、蓬勃、坚定无比的金色晨曦,如同撕破漫长寒夜的第一缕阳光。
它带着无可争议的存在的意志,悍然撞上了那蔓延而来的灰白虚无。
两股力量在归乡城外的缓冲地带上空轰然对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最纯粹的概念交锋。
一边是绝望的地狱
——剥夺,否定,归于空无。
一边是存在即力量
——确认,彰显,我思故我在。
金色的晨曦与灰白的虚无交界处,空间发出了诡异的扭曲与哀鸣。
那片区域的光线时而恢复正常,时而彻底灰败,色彩与空洞疯狂交替,仿佛世界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疯狂闪烁。
下方的三千六百五十名毕业生,全都屏住了呼吸,震撼地看着这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对抗。
他们联合起来都难以抵御的绝望之力,此刻竟被那一道看似并不炽烈的金色光芒牢牢抵住,不得寸进。
温瑶张大了嘴。
一川的黄鼠狼嘴巴也忘了合上。
杨远鸣站在塔顶,身形挺拔,金色的瞳孔如同熔炼的黄金,流淌着绝对自信的光泽。
他只是站在那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坚固的壁垒。
"看好了。"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毕业生耳中,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教训意味,"烛龙没教过你们吗?对付这种不想让你存在的东西……"
他抬起手,指尖金光流转,对着那僵持的界线,轻轻向前一推。
"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它——"
"老子就在这儿!"
金色的晨曦骤然变得更加凝实、澎湃,带着一种蛮横无比的存在感,向前狠狠压了过去!
灰白的虚无竟被逼得向后退缩了一寸。
虽然只是一寸,却让所有人心头巨震。
那容器的力量,并非不可抗衡。
杨远鸣收回手,金色的光芒依旧在他周身流转,与远方的绝望之力形成持久的对抗。
他转过头,看向下方那些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看到了他们眼中的震撼和重新燃起的斗志。
"还愣着干什么?"他挑眉,"加固屏障,建立精神防御节点,疏散非战斗人员。等着我给你们唱摇篮曲吗?"
学生们如梦初醒,立刻高效地行动起来。
温瑶深吸一口气,双手亮起柔和的白光,开始引导同伴们构建更稳固的精神网络。
一川窜上她的肩膀,小爪子挥舞着指挥。
杨远鸣重新将目光投向南方,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试探结束。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弑神?
他舔了舔尖牙,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与远方那庞大虚无的意志隔空碰撞。
听起来超有意思的。
第94章 舞台
归乡城的夜幕。
如今是被能量屏障过滤后的暖黄色。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人员步履匆匆,低声交换着情报和指令。
风雨欲来。
空气紧绷得像是一根拉直的弦。
杨远鸣靠在临时分配宿舍的墙壁上,闭着眼。
他不需要睡眠,但高强度的力量对峙和精神监控消耗巨大。
他需要短暂的凝神恢复。
真名的力量在他体内平稳流转,如同呼吸般自然,时刻抵御着远方那无孔不入的绝望侵蚀。
意识沉浮之间,周围的景象悄然变化。
空气里的危险融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古老、带着淡淡檀香和旧纸张气息的空间。
醒过神来的他站在一条无限延伸且由无数齿轮和发条构成的廊道中央。
两侧是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
上面摆放的不再是书籍,而是一个个闪烁着微光凝固的历史瞬间——
都是他的脸和作战的模样。
杨远鸣啧了一声。
对这种不请自来的入梦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有点不耐烦。
他顺着直觉向前走去,赤脚踩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前方视野开阔起来。
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华丽座钟矗立在虚空之中。
钟面是流转的星云,指针则由璀璨的光阴之沙凝聚而成。
艾德蒙特就站在那座钟的顶端,背对着他。
依旧是那身剪裁极致优雅的黑色礼服,金色的长发如同凝固的阳光,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但下一秒,杨远鸣的金瞳微微眯起。
艾德蒙特转过身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