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回去了…”


    “现在吧?”


    “嗯?”谢书行挑眉,没理解他的意思。


    傅燃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他敏感的耳廓上,用气音小声又飞快地说:


    “车里有护手霜。”


    谢书行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推开傅燃的脑袋,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这是外面,而且刚打扫完…”


    “车里有毯子!我新买的!可软了!而且…”傅燃理直气壮,“我们都消毒了!很干净!”


    他拉着谢书行的手,轻轻晃了晃。


    “老婆…今天是个好日子…庆祝一下嘛…”


    “而且…”他声音又低下去,带着点委屈和期待,“…你刚才亲我了…”


    谢书行看着他,心里最后那点坚持和洁癖,在这样热烈的目光下,好像也变得无关紧要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抬手,摘下了自己的眼镜,小心地放进衬衫口袋。


    然后,他看向傅燃,语气平淡:


    “车钥匙在你兜里。”


    傅燃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几乎是把车钥匙塞进谢书行手里。


    “老婆!你答应了?!”


    谢书行没回答,只是转身,朝停在厂房阴影里的奥迪A6走去。


    步履平稳,背影挺拔。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泄露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傅燃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去,嘴角咧到耳根。


    厂房里,小动物们在温暖的窝里沉沉睡去。


    厂房外,夜色正浓。


    而车里…


    嗯,护手霜,大概今晚要派上不一样的用场了。


    谁让他的谢医生,嘴硬心软,纵容起他来,总是毫无底线呢。


    至于动物咖啡店…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真的会成为现实。


    毕竟,有谢医生支持的傅燃,好像没什么做不到的。


    春天到了,又又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


    第94章 特别版——佐佑


    【无血缘关系,是发小。】


    夜色渐深,公寓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着沙发一角。


    袁淮佑穿着丝质的深蓝色睡袍,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腿上盖着羊毛薄毯,正拿着平板电脑随意刷着财经新闻。


    原淮佐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轻轻放在袁淮佑面前的茶几上。


    他自己则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手里拿着份文件,却并没有立刻看,目光落在袁淮佑被屏幕微光照亮的侧脸上。


    过了一会儿,原淮佐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膝盖上,看着袁淮佑,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试探:“阿佑……”


    “嗯?”袁淮佑眼睛没离开屏幕,随意应了一声。


    原淮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们……要不要也考虑一下……孩子的事?”


    “啪嗒。”


    袁淮佑手里的平板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话,脸色也沉了下来:“不要!”


    “怎么?看到别人有孩子,你也眼热了?你也想要?”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和抵触,甚至有点受伤:“我告诉你原淮佐,我生不出来!你想要孩子?行啊,你找个女人给你生去!”


    他说完,胸口微微起伏,扭过头不再看原淮佐,伸手去够地上的平板。


    原淮佐被他这一连串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明白他误会了,赶紧起身坐到他旁边,伸手想碰他,又被袁淮佑躲开。


    “不是,阿佑,你听我说完。”原淮佐耐心解释,声音依旧温和,“不是要你生,我是说……领养,我们可以去正规机构,领养一个孩子,或者,你懂的。”


    袁淮佑捡平板的手顿了顿,但脸色依旧不好看,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再说吧。”


    他重新拿起平板,手指滑动得很快,明显心不在焉。


    原淮佐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和抿紧的嘴唇,知道这个话题暂时进行不下去了。


    他了解袁淮佑,这人心高气傲,又因为两人关系的特殊,对“孩子”,“家庭”这类传统概念有种下意识的排斥和防御,尤其是牵扯到“生育”这种他无法做到的事情时,反应会格外激烈。


    不能急。


    原淮佐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不容拒绝地拿走了袁淮佑手里的平板,放到一边。


    然后握住他微凉的手,轻轻揉捏着他的指节。


    “好,不急。”原淮佐顺着他说,“我们就是随便聊聊,你不愿意,就不提了,牛奶要凉了,先喝点?”


    袁淮佑挣了一下手,没挣开,也就任由他握着。


    听到原淮佐不再坚持,他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一点,但还是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原淮佐这才松开手,把温热的牛奶杯递到他手里,看着他低头小口啜饮,嘴角沾了一点奶渍。


    他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抬手替他擦掉。


    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寻常的相处模式。


    原淮佐把袁淮佑的生活打理得滴水不漏,细致入微。


    与其说是伴侣,不如说原淮佐更像一个全能的,二十四小时在线的贴身管家兼监护人,而且心甘情愿。


    袁淮佑早已习惯了这种全方位的照顾,甚至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步。


    比如现在,他喝完牛奶,随手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身体往后一靠,闭上眼睛,眉心微蹙,像是累了。


    原淮佐立刻起身,走到他身后,双手放在他太阳穴上,力度适中地按揉起来。


    袁淮佑舒服地喟叹一声,身体更放松地陷进沙发里。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原淮佐一边按一边问,“上次那家新开的粤式早茶,虾饺皇你说不错,我让人送过来?”


    “嗯…行。”袁淮佑懒洋洋地应着。


    “西装我让人熨好了,配的那条暗纹领带,袖扣是你上次看中的那对蓝宝石的。”原淮佐事无巨细地报备。


    “知道了。”


    按了大约十分钟,袁淮佑摆摆手,原淮佐便停了手。


    他又从旁边的恒温柜里拿出一个切好的水果拼盘,插上小叉子,放在袁淮佑手边。


    袁淮佑睁开眼,叉了块蜜瓜吃了,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我书房桌上那个镇纸,好像不小心碰掉了一角,你看看还能不能修。”


    其实他也就是随口一提,那镇纸不算多名贵,只是用惯了。


    “我看到了。”原淮佐回答,“已经联系了手艺好的老师傅,明天上午来人取,修补需要点时间,我暂时找了个相似重量的黄铜镇纸放你桌上了,不影响用。”


    袁淮佑点点头,毫不意外。


    这种事太常见了,但凡他身边有什么东西坏了,旧了,少了,甚至只是他多看了一眼,原淮佐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然后在他开口之前,或者刚刚开口之后,就已经处理妥当。


    最夸张的一次,是前不久吃早餐时,袁淮佑用的是他惯常喜欢的一套骨瓷勺。


    其中一把不小心从碗边滑落,掉在地毯上,没碎,但勺柄尖端磕出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袁淮佑自己都没在意,捡起来洗洗擦擦继续用了。


    结果当天下午,他就发现放勺子的盒里,那把有裂痕的旧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一模一样的新勺。


    他问原淮佐,原淮佐只是平淡地说:“那套餐具品牌已经停产了,我托人从海外一个收藏者手里单独买了一把同款替补,裂痕虽小,但瓷器有隐患,怕你哪天不小心划伤嘴。”


    袁淮佑当时听了,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他并不是多么娇气的人,但原淮佐就是能把他当易碎的瓷器,当需要精心供奉的祖宗,方方面面都考虑到极致,不容许他有任何一点不适或潜在风险。


    这种照顾,早已超越了寻常的体贴,成为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和……执念。


    此刻,原淮佐看着袁淮佑吃水果,目光扫过他睡袍微敞的领口,忽然说:“孩子的事……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就算了,我们有彼此就够了。”


    他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袁淮佑却莫名听出了一丝失落。


    袁淮佑放下叉子,抬眼看他。


    灯光下,原淮佐的轮廓和他一模一样,但眼神总是更沉静,更包容,所有的锋芒和对外的手段,在面对他时,都化为了无尽的纵容和守护。


    袁淮佑心里那点因为“孩子”话题引起的烦躁和芥蒂,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知道原淮佐不是那种追求“圆满”的人,提领养,或许……真的是看别人有,想着他会不会觉得生活里缺了点什么?或者,只是想给两人之间再多一份羁绊?


    这个傻子。


    袁淮佑忽然伸手,扯住原淮佐的睡袍领子,把他拉近,仰头在他嘴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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