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吧。”他松开,看着原淮佐微微错愕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但语气软了些,“……也没说绝对不行,得从长计议,麻烦着呢。”


    原淮佐愣了两秒,随即眼底漾开真实的笑意,他顺势低头,加深了这个吻,温柔缱绻。


    一吻结束,袁淮佑喘了口气,推开他一点,指了指果盘:“还要块芒果。”


    “好。”原淮佐立刻叉起一块金黄多汁的芒果,递到他嘴边。


    袁淮佑张嘴吃了,舌尖无意间舔过叉子尖。


    原淮佐的眼神深了深。


    袁淮佑察觉到他的目光,挑眉:“看什么?想吃自己去拿叉子。”


    原淮佐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俯身,吻掉他嘴角一点果汁。


    “你比芒果甜。”


    “肉麻。”袁淮佑嗤笑,耳根却有点热。


    他重新靠回沙发,踢了踢原淮佐的小腿:“累了,抱我,我又想泡澡了。”


    “遵命,祖宗。”原淮佐语气宠溺,轻松地将人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至于孩子?


    就像袁淮佑说的,再说吧。


    反正,他们有足够的时间。


    浴室里水汽氤氲,暖黄的光透过磨砂玻璃,映出模糊交叠的人影。


    浴缸里水温恰到好处,带着草本精油香气。


    原淮佐坐在浴缸里,手里拿着柔软的浴球,细致地替靠在他怀里的袁淮佑擦洗后背。


    热水让袁淮佑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粉色,他闭着眼,睫毛被水汽打湿,显得格外浓密纤长,神情是全然放松的慵懒。


    洗得差不多了,原淮佐拿起一旁的大浴巾,将人裹住,从水里抱出来,放到铺着厚绒垫的矮凳上。


    他自己也快速擦干,换上干净的睡袍,然后拿起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档和适宜的温度,熟练地给袁淮佑吹头发。


    修长的手指穿行在微湿的发间,动作轻柔,不会扯痛一丝头发。


    袁淮佑半眯着眼,享受这种被妥帖照顾的感觉。


    吹干头发,原淮佐又拿来身体乳,倒在掌心搓热,然后均匀涂抹在袁淮佑的肩颈,手臂和腿上。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某种按摩的意味,袁淮佑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


    一切收拾妥当,原淮佐用浴巾将人重新裹好,抱出浴室,放回卧室那张柔软宽大的床上。


    床头柜上,照例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温开水。


    袁淮佑靠在床头,喝了口水,目光却飘向卧室门外。


    他舔了舔嘴唇,忽然开口:


    “哥。”


    原淮佐正弯腰整理床边随意丢着的睡袍,闻声抬头:“嗯?”


    袁淮佑看着他,眼睛在床头灯下显得亮晶晶的,他指了指外面:“我想要那个。”


    “哪个?”


    “就…冰箱里,那个香草味的冰淇淋球,现在就想吃。”


    原淮佐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他直起身,走到床边,眉头微蹙,“不行。”


    “昨天你肚子才刚好,半夜还哼唧说有点胀气,忘了?”他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揉了揉袁淮佑的小腹,“冰淇淋太冰了,刺激肠胃,今天不能吃。”


    袁淮佑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不满,他撇撇嘴,扭开脸:“就吃一小口,一小勺。”


    “一小口也不行。”原淮佐在这类关乎他身体健康的事情上,从不让步,“明天如果没事,可以吃一点,今天不行。”


    袁淮佑不说话了,只是用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瞪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我就要吃”。


    原淮佐不为所动,转身要去关灯。


    就在他手指碰到开关时,身后传来袁淮佑的声音。


    不再是带着赌气意味的“哥”,而是压低了,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撒娇语气:


    “老——公——”


    原淮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


    袁淮佑还靠在床头,被子盖到腰际,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微微歪着头,看着原淮佐,眼神里那点不满和赌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黠的光,还有一丝刻意摆出的可怜巴巴。


    他知道原淮佐最吃哪一套。


    果然,原淮佐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袁淮佑,眼神深了些。


    沉默了几秒钟。


    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边是袁淮佑可能不舒服的肠胃。


    一边是袁淮佑此刻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撒娇的眼神,还有那声难得一闻的“老公”。


    最终,他叹了口气,妥协了。


    “只能吃一勺。”原淮佐强调,声音有点哑,“最小的那个勺子。”


    “好!”袁淮佑立刻答应,脸上绽开得逞的笑容,瞬间明艳起来。


    原淮佐摇摇头,认命地转身走出卧室,去厨房开冰箱。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碗回来,里面果然只有孤零零的一个香草冰淇淋球,旁边配着一个……确实是家里最小的茶匙。


    袁淮佑接过来,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冰凉甜润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眼。


    原淮佐坐在床边看着他吃,“慢点吃。”他忍不住叮嘱。


    袁淮佑又吃了几小口,大概吃了三分之一个球,忽然舀起一勺,递到原淮佐嘴边。


    “喏,你也吃一口?”


    原淮佐看着他,张开口,含住了勺子。


    冰淇淋很甜,但似乎不及眼前人眼里的笑意甜。


    “行了,剩下的明天再吃。”原淮佐抽走他手里的碗和勺子,放到一边,抽了张纸巾,替他擦干净嘴角。


    袁淮佑也没再闹,乖顺地任由他擦,然后滑进被窝,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还看着原淮佐。


    “关灯睡觉了。”原淮佐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嗯。”袁淮佑应了一声,却在原淮佐躺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腰时,忽然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老公最好。”


    原淮佐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他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睡吧。”


    “明天早上给你做酒酿圆子,少糖,暖胃的。”


    “…嗯。”


    第95章 特别篇——佐佑2


    临近农历新年,家里的保洁阿姨提前进行了大扫除,窗明几净,处处透着焕然一新的气息。


    袁淮佑对此很满意,靠在沙发上指挥原淮佐把新买的几盆年宵花摆到合适的位置。


    “那盆金桔放阳台,水仙放餐厅窗台……哎,那是什么?”袁淮佑的目光被原淮佐从一个大纸袋里拿出的东西吸引了。


    原淮佐手里拿着一卷色彩鲜艳,纸张略有些复古感的画。


    他展开一张,是那种非常传统,甚至可以说有点“土气”的年画,上面画着两个梳着冲天辫,脸蛋红扑扑,穿着红肚兜的胖娃娃,一个抱着鲤鱼,一个捧着大寿桃,笑容憨态可掬。


    画的四周还印着“五谷丰登”,“年年有余”的吉祥话,最显眼的是顶部四个大字——“早生贵子”。


    袁淮佑眼皮跳了跳。


    原淮佐面色如常,仿佛手里拿的是什么高雅艺术品。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无痕胶,走到玄关的空白墙面,比划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早生贵子”年画娃娃端端正正地贴了上去。


    红艳艳的画,在简约风格的玄关墙上,显得格外……突兀且充满暗示意味。


    袁淮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为了一张年画太较真有点小题大做。


    过年嘛,贴点喜庆的年画也正常……虽然这主题针对性太强了点。


    他忍了忍,没出声,继续低头刷手机。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餐厅倒水。


    目光扫过酒柜旁边的墙面,脚步顿住了。


    酒柜旁的空白墙上,不知何时也贴上了一张年画。


    这次是两个娃娃在放鞭炮,依旧是红光满面,憨笑可掬,顶上的大字换成了“榴开百子”。


    袁淮佑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他转头,看向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切水果的原淮佐。


    原淮佐背对着他,动作流畅,肩背挺拔,仿佛对背后的视线毫无所觉。


    袁淮佑眯了眯眼,喝完水,默默回了客厅。


    又过了半小时,他想去书房找本书。


    推开书房的门。


    书桌正对面的墙上,原本挂着一幅抽象画的地方,此刻被一张更大的年画取代。


    画上依旧是胖娃娃,这次数量多了,三个娃娃围着一个大蟠桃,题字是“福寿三多”,“子孙满堂”。


    袁淮佑深吸一口气,关上了书房门。


    他走回客厅,在原淮佐身边坐下。


    原淮佐刚好把切好的果盘推到他面前,叉子都摆好了,是家里最顺手的那把银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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