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梦中他爹也不会在查到娘的死因时,拼了命地与王国宝斗,不死不休。只可惜,马家势弱,本想同祝家定亲,吞下祝家后一举扳倒王国宝。但没想到祝英台殉情,马家计划落空。


    他爹起兵诛杀王国宝失败,被其诬陷造反,马家落得满门抄斩,唯有他逃过一劫,隐姓埋名,寻找报仇机会。


    “爹,我们一家人能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有些事不能强求,娘的性格和他差不多,越是逼迫,越是反抗。


    谢道盈意味深长地看了马文才一眼,一段时间不见,他似乎变了很多。


    马文才没有遮掩自己的异常,“桓石虔的母亲病逝,因守孝,豫州刺史一位由桓玄接替。”


    “你们觉得我投靠桓家如何?”


    时间太紧了,他没办法像刘郁离一样慢慢积累自己的军队。先投靠桓玄,借着桓玄灭掉晋国,再吞掉桓家是最快的办法。


    “将军,你先走,我们留下断后!”


    参军刘袭望着紧追不舍的慕容垂,当即做出决断,领着最后的千余人,浴血拼杀,为刘牢之阻拦慕容氏的大军。


    刘牢之知道自己一走,众袍泽再无活路,眼中波涛汹涌。


    见状,参将诸葛求脑中飞速一闪,大喊道:“将军,刘筠,他应该也在附近。”


    刘牢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稻草,回头望了一眼众人,嘶吼道:“兄弟们等我!我一定会带着援军回来!”


    说完,眼神一沉,不再犹豫,抖动缰绳策马狂奔。


    刘袭与诸葛求相视一眼,不约而同调转马头,看着不远处的慕容氏大军气势汹汹飞奔而来。


    诸葛求低声道:“老刘,对不起了。”


    碍于身后的众士卒,诸葛求没把话说得太明白,刘袭却知道他因何道歉,因为不会有援军。


    刘筠比他们早出发三日,此时应该已经通过边境,进入秦国,而不是像诸葛求所说的那样就在附近。


    刘袭瞥了一眼身后众将领,哪怕慕容垂骑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但援军的消息仍让他们心怀希望。


    刘袭:“要是刘筠来了,老子情愿当场认爹。”


    诸葛求看了一眼胡子拉碴的刘袭,说道:“刘筠应该不想要一个四十多的儿子!”


    说完,朝着身后众人严令道:“列阵,迎敌。”


    第159章 再战慕容垂


    慕容垂率领五千人马眨眼而至,瞥了一眼不见刘牢之,说道:“舍弃同袍,独自逃生,刘牢之算什么一代名将?”


    慕容垂此话意在打击北府军士气,诸葛求心知肚明,当即出言驳斥,“我军援兵就在附近,此时退走还来得及,若不然慕容将军年近六十,头颅还要被人割下来,挂在白旗上,定会名声扫地!”


    刘袭:“兄弟说错了,慕容垂早就名声扫地了,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慕容垂还未说什么,一旁的慕容德已经忍不住了,讥讽道:“晋国得位不正,司马家才是最大的乱臣贼子!今日本将军就用你们的人头祭旗。”


    说完,手持长戟迎上二人,刘袭、诸葛求不敢怠慢,神色肃穆,一把马槊,一把大刀,齐齐朝着慕容德招呼。


    三人交战在一起,不过片刻,刘袭、诸葛求联手逼退了慕容德。


    慕容垂看出了二端倪,诸葛求、刘袭二人默契无比,相互配合,联起手来,竟向一个人长了三头六臂,让人应接不暇。


    “德弟,这二人不简单,你先退下,让为兄来会会他们。”


    慕容德心有不甘,若论单打独斗,二人皆不是他的对手,偏两人联起手来,攻防一体,水泼不进。


    “以二对一,你们也好意思。”


    刘袭才骄傲道:“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也可以把我们当一个人。”


    慕容德被这种不要脸的话刺激得火冒三丈,刚想再次持戟上前,却被慕容垂一把拉住。


    慕容垂旁观了一阵,对二人战术有所了解,策马来到阵前,选定辅助型的诸葛求,以大开大合的姿势,强烈猛攻,诸葛求应对不及,刘袭担忧之下,急忙出手相助,露了破绽,被慕容垂一枪刺中左臂,剧痛之下,险些跌下马去。


    刘袭强忍着疼痛,再次迎上慕容垂,反应过来的诸葛求顺势加入战局,脸上越来越凝重,慕容的力量真是太强了,二人联手竟也不能与之打平。


    一个错身,慕容垂被刘袭、诸葛求左右围住,眼中却无丝毫慌乱,“刘牢之还勉强能与本将军过上几招,你们二人就差远了。”


    “束手就擒,本将军还能饶你们一命!”


    刘袭:“我北府军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兵!”


    诸葛求:“我们可没有慕容将军的脸皮,蒙受大恩,却恬不知耻地做了叛臣!”


    慕容垂见二人如此不识抬举,也不再废话,一杆长枪似蛟龙出海,逼得二人节节败退,不多时,身上已是伤痕累累。


    斗将最大的危险就是主将战死,大军不战而败,如今慕容垂占据绝对优势,再拖下去,我军危矣。想到此处,诸葛求放声喊道:“大家随我上!”


    千余北府兵以悍不畏死的姿态撞上骁勇善战鲜卑慕容氏,数倍的兵力差距,对方主将又是赫赫有名的第一战神,哪怕北府兵一个个咬紧牙,死战不退,但周围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诸葛求一边红着眼,一边不管不顾的往前冲,慕容德瞅准时机,一戟刺中诸葛求胸口,盔甲破损,虽未刺入皮肉,但剧烈的冲击下,诸葛求喉头阵阵发腥。


    刘袭手持马槊横扫一片却又很快被潮水般的骑兵团团围住,不多时,身上鲜血淋漓。


    一声嘶吼,诸葛求以同归于尽的姿态朝着慕容德发动最后一击。


    慕容德:“不自量力!”手中长戟再次朝着诸葛求盔甲破损处凌厉攻击。


    哒哒!哒哒!马蹄声似沉闷的鼓声在大地上响起。


    诸葛求被长戟刺中,跌下马去,用尽最后的声音大喊道:“援军已至!”随后永远闭上了眼睛。


    他并不知道来的是不是援军,只是想借此挽救一下一边倒的局势,为大家注入一丝信心。


    一杆绣着“北府”二字的大旗迎风飘扬,旗帜下一位白袍将军一马当先,数千骑兵乌压压坠在身后,宛若一片阴云朝着此地转瞬而来。


    “慕容将军,好久不见!”人未至,声先到。


    慕容垂抬头望去,等刘郁离行至跟前,方认出了来人身份。“你果然是晋国的奸细!”


    啧啧!这话刘郁离不爱听了,奸细也太难听了,就不能称呼她为高级特工吗?


    “慕容将军,你我兵力相当,打起来两败俱伤,不如你我斗将,一决胜负,如何?”


    慕容垂瞥了一眼刘郁离,“你倒是有信心!”


    刘郁离:“没信心,我也不能从将军手中赢得金刀。”


    刘牢之:“何必同他废话,你我联手斩杀慕容老贼。”


    刘郁离没有接话静静看向慕容垂,她之所以没答应,顾虑有二。


    第一,慕容垂现在是后燕的国君,她和刘牢之联手固然能斩杀慕容垂,但由此而带来的恶果是后燕鲜卑人不死不休的追杀,双方兵力都会折损在此地。


    第二,和刘牢之的任务有关。


    此事,还要从慕容垂拿下邺城外城说起,镇守邺城的苻丕退守内城,与慕容垂进入战略僵持阶段。


    苻丕向长安发出求救信后,本以为能很快等来援兵,打退慕容垂,谁知秦国叛乱四起,长安自顾不暇,已无援兵救援邺城。


    苻丕想出了一计,反正邺城是守不住了,与其让慕容垂得到,不如送给晋国,以此为饵,令北府军与慕容垂斗起来。


    苻丕向谢玄递交了归降书信,并遣堂弟苻就为使者,送上青铜镜、黄金转绳等宝物,作为归降信物,请求谢玄派兵救援。


    苻丕的算计,谢玄自然不会看不破,但他之所以选择出兵,派刘牢之救援邺城,一是为了遏制慕容垂。二是接受苻丕归降,就能利用他苻坚长子的身份,名正言顺收拢秦国土地。


    刘郁离又不笨,怎会看不清谢玄的谋划,一旦慕容垂死了,邺城之危一解,苻丕还会投降吗?


    苻丕不降,相当于北府军白白出兵替秦国解决了心腹大患,还什么都没捞到。


    出于以上两点考虑,刘郁离才决定与慕容垂斗将,保存己方战力。更何况这些兵是要陪她去长安取回传国玉玺的,都折损在此地,她的任务怎么办?得罪了司马道子,再拿不回传国玉玺,司马曜会保她吗?


    与此同时,慕容垂也做出了决定,“你我斗将,一决胜负。”


    单刘郁离或是刘牢之不足为惧,但二人联起手来,他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慕容垂与刘郁离同时下令撤兵,不多时,混战在一起的两军逐渐转移到各自主将身后。


    刘牢之见归来的只有刘袭一人,想到了什么,二话不说,双眼赤红,冲向刚才混战之地,于数百尸群中寻觅诸葛求。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