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璟熹粗粝的手指擦干他的脸,而后很温柔地摸摸他的头,道,“早些休息吧,有些局,还是不入为好。”
楚璟熹自己合好衣襟,自椅子上起身,方往外迈了两步,忽然,右手被身后之人泛冷的手握住了。
裴烛手上黏腻的汗渍沾上他的肌肤,晕开的感觉泛入心底,又麻又疼又奇怪。
裴烛的声音发紧发抖。
喊:“璟熹……叔叔……”
第151章 夺位之争「大秘密」
直到现下裴烛还没有收到「反派系统」的任何提示音。
他没有收到,就证明那如魔鬼般强大,仅靠阴影便能笼罩整个书中世界的主系统,还未有彻底崩溃。
如今的情形只是代表它的影响力微弱了,微弱,并不是没有了。
楚玉洹回京之后裴烛向他打听过,现下这个世界乱成这样,楚玉洹的系统没了,盛焱角色觉醒,太子也参与到了皇位的争夺中。
裴烛害怕……
他握着楚璟熹的手微微颤抖,过重的家庭因素导致裴烛不习惯去依靠任何人,可他自己又偏偏无法自救,自我成长的痛苦是他磨合许多年也无法突破的桎梏。
他渴望温暖,又回避依恋。
楚璟熹回过了头,裴烛努力突破自己心底的那道内外界线,眼眶依旧通红:“求你……”
裴烛的视线逐渐模糊:“求你救救楚玉洹,我怕……”
“我怕……我们……不会再有下一个轮回了。”
裴烛很少求楚璟熹,但记忆里,只要他开口,很认真的开了口,楚璟熹必然会答应。
不管他们再怎么吵架,每一次,都是如此。
楚璟熹的目光落在裴烛身上,这让他倍感压力地低下头。
不多时,楚璟熹转回身,一个裹着微微凉意的怀抱将裴烛圈牢。
似乎有些情绪终于堆到了崩溃的边缘,裴烛两滴泪打湿了楚璟熹的衣衫。
楚璟熹垂眸顺着他的发,道:“好孩子,好孩子。”
哄裴烛喝下半碗粥,楚璟熹又送他入内室瞧着他在榻上躺好。
按理说,楚璟熹以前锁他,裴烛应当对只着单衣躺在楚璟熹身边有阴影,但这一次竟然……莫名地心安了下来。
他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听楚璟熹说话,楚璟熹永远都是沉稳的,永远能站在成年人的立场成熟地思考所有问题。
楚璟熹坐在他床头的凳子上,道:“大庸王朝气数未尽,不好反。这些年来,文德帝虽庸碌,但终究没犯下万民共愤的大错。”
“这种情况下要想夺位,就必须找一位皇子,将他推上皇位,而你,做背后的掌权人。”
“如此,朝局才能稳定,百官才能安静。”
裴烛望着帐子顶,眼睫轻动,耳朵有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微红。
他恨楚璟熹,可楚璟熹的话,却是他贫瘠的生命里,为数不多会浇灌他的肥料。
楚璟熹教他如何做到百官们都喜欢的清风霁月,圆滑而有棱角。
人为什么会这样呢?既想远离,又远离不了。
裴烛厌恶这样的自己,却又恍然发觉,在书中世界,这么多年,他除了楚璟熹,什么都没有了……
“嗯……”裴烛嘴巴鼻子都闷在被子里,耳尖的薄红落入楚璟熹眼睛。
楚璟熹的眸色深了深,被裴烛敏锐地捕捉到。
“……”
裴烛不明白,他在爽什么?
这老混蛋又特么的在爽什么?!
楚璟熹抬手为他盖一盖被子,裴烛的身体霎时紧绷。
楚璟熹低眸瞧他,裴烛在被子里屏住了呼吸,耳尖憋得更红,良久,裴烛的鼻尖动了动,他不知道自己的哪个微小的动作又把楚璟熹惹爽了。
楚璟熹唇角温和的牵了牵,道,“快二十三岁生辰了,权臣之位,便当我送你的礼物吧。”
“楚玉洹,会是下一任帝王。”
楚璟熹的声音低沉,话却不重,所有的情绪向来轻描淡写。
他走了,留下裴烛一人缩在被子里,听自己过分明晰的心跳。
“……”
他特么就是个混蛋!不喜欢的!不喜欢的!别特么跳了啊啊啊啊啊!
离开裴烛的房间后,楚璟熹去到府邸的汤池,照常沐浴换衣过后,入府内的佛堂焚香叩拜。
他虔诚地跪在佛前,嘴里一字一句地喃喃着:“快二十三岁了,这一世我一直都有好好地将药掺进他的饮食中,不必再骗他说是生子药,强制灌给他了。”
“我的小裴,二十三岁,无病无灾,无忧无虞。”
“感恩佛祖庇佑。”
.
天快开春了,文德帝的身子愈发变差。
终于有一日天降异象,帝星陨落。
约莫着……,就这几天了。
第152章 夺位之争「文德帝驾崩」
今日的天空落了蒙蒙雨,春日里阴雨连绵,百姓们闭门少出,但好在,文德帝去年没收楚玉洹的钱有大量地放下去赈灾。
各地水路疏通,堤坝修筑,不至于再闹很大的洪灾,也不至于……再瘟疫横行,颗粒无收。
文德帝病重即将驾崩,楚玉洹一早换了身惯穿的白衣入宫侍疾。
但怎奈,文德帝病得厉害,瞧他穿的白衣裳,越瞧越不顺眼,于是抬起枯槁的手,“哗啦”一下,打翻了他手中的药碗,气得哼哧哼哧:“朕还没死呢,你便着急穿一身素衣,是想给朕送终吗?!”
楚玉洹眼眸轻落,未去捡洒在地上的药。
洒便洒了吧,一个将死之人,是不必喝药的。
楚玉洹叫来宫女扫走了地上的瓷碗碎片,垂眸理一理衣袖,不紧不慢道:“父皇忘了,您以前喜欢儿臣穿白衣的,说这样瞧着素净,不像红衣,野心勃勃的,太锋利了,叫人瞧了不舒服。”
“呼……”
“呼……”
文德帝如今气数已尽,朝廷内外尽被盛焱所控,而且宫里面……
宫里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的宫女太监,起侍言官,全部都听了楚玉洹的话,似乎已然默认了——楚玉洹,就是下一任君主。
盛焱做不到这样,是谁……
“咳咳咳咳!”到底是谁??!
文德帝想不明白,他只瞪大了苍老空乏的眼睛,“哼哧哼哧”地想要骂楚玉洹。
但一句话还未骂出口,体内的「连心蛊」便让他痛得满地打滚,几不欲生。
文德帝瘦削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扑通”一声狼狈地滚下龙床也不会有人扶。
楚玉洹屏退了所有的宫人侍卫,自己靠在内室饮茶,淡然地瞧着文德帝反反复复的无法忍受,身上被自己抓出血,又卑微地跪在他脚边磕头,求他不要再动蛊虫。
真有趣啊……
楚玉洹以前常梦这样的场景。
接下来的几天,他踹断文德帝的胳膊腿又让柳新月重新接上,对外便说是陛下难受,自己摔的。
他倒掉文德帝的药,让文德帝连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汲取药汁都不可以。
楚玉洹近几日很是得空,偶尔兴致来了,便会为文德帝讲盛焱的身世,盛焱的全家如何被他诬陷灭门,盛焱的军队又控制了大庸哪一处州郡。
让一生嗜权如命的皇帝,一点一点,瞧着自己的势力,在自己培养出的权臣手里,不断地流失。
文德帝的精神备受煎熬,楚玉洹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比凌迟他更甚万倍。
他终于迟钝地明白过来,所以……
所以盛焱从一开始,就是有反心的。
盛焱假装对他忠诚,顺从,为他做事,其实是在暗地里养私兵……
盛焱骗了他。
骗着他栽培他。
骗了他这么多年!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文德帝又咳出了血。
.
时光煎熬,终于有一日文德帝撑不住了,他骂楚玉洹道:“你如此待朕,朕是不会……将传位诏书,给你……的!”
未有诏书,即便楚玉洹坐了龙椅,也是名不正,言不顺,要受天下人诟病。
文德帝本以为这句话会起到一定的威胁作用,但楚玉洹似乎……根本不在乎。
楚玉洹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道:“诏书而已,儿臣守着您,假造一份便是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文德帝气得咳血,他说,“我皇弟,楚……咳咳!楚璟熹……不会……放过你……”
却万万没想到,帮着楚玉洹封锁皇宫,让满宫上下皆听楚玉洹调配的,就是楚璟熹本熹。
“咳咳!咳咳咳咳!”
文德帝咳晕了过去。
夜里头醒来时,许是感受到自己只能够再说几句话了,他枯槁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楚玉洹,道:“我……我可以……传位……与你……”
楚玉洹坐在他榻边,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但……,但你咳咳咳,你登基之后,要杀了,盛……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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