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耳坠的来历?


    屋内的窗子四面合紧,遮挡严实。


    祁正明立在楚玉洹身后一步远的距离,方一关门,室内的光线就变得昏暗。


    这间屋子隔音极好,祁正明感觉他快要听不见外面的喧嚣声,氛围昏沉,一切正好。


    祁正明紧紧盯着楚玉洹的腰,他张开双手,眼看就要抱上去,下一刻!


    “唔……唔唔唔!!”


    祁正明的脖子被一只大手掐紧,他甚至连一句“你他娘的是谁”都没喊出声,就被两个身着黑衣的壮汉拿布条堵上了嘴,绳子捆上手,膝弯狠狠挨了一踢!


    “唔!”祁正明吃痛,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的眼圈泛红,充盈恐惧地紧盯着缓缓走到榻边坐下的楚玉洹。


    一袭蹁跹的白衣将皇子殿下那一身淡冷的气质衬得出尘,偏偏他那一双明丽的桃花眼天生泛着红,左耳朵上的粉玉兰耳坠明晃晃的妖冶。


    楚玉洹抬手,随意拿起了床头的金色烟杆。


    有一个稍瘦一点的黑衣人去帮他添烟丝,点着之后,楚玉洹随意抽了一口,烟雾自薄唇中吐出,模糊了他的脸。


    怎么这间房子里……还藏了这么多人??!


    “唔唔!”


    祁正明被房间里的第四个黑衣人一脚踹倒在地,那黑衣人踩着他的头,从他身上拿到了那枚玉兰簪子,仔细擦干净后,递给楚玉洹检查。


    葱白的指节缓缓抚过簪柄上特殊的纹路,确定这支簪子是真的,楚玉洹收起来,对着面前的黑衣人摆了摆手,声音轻盈:“勒死他。”


    “唔!!!呜呜呜呜呜——!!!”


    祁正明不停地挣扎,他忽然就很后悔让楚玉洹救他,天下人不都夸楚玉洹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吗?


    楚玉洹腰上挂的是大慈大悲的白色菩提珠,怎么能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几个字?!


    祁正明绝望至极地想:他爷爷深得圣心,权势又大,他被杜连城关进监牢兴许还有活头,现下却是真的身处地狱了。


    室内的光线昏暗,房间四面窗子合紧,隔音又好,谁知道这其中正在杀人呢?!


    “呜呜……呜呜呜呜……”


    祁正明不停地呜咽着,双手被压,恐惧和绝望如深渊将他吞噬。


    直到他死,楚玉洹一直淡漠地垂着眸,几分惬意地吞云吐雾。


    白皙的指节被粗糙的烟杆磨得微微泛粉,一点烟抽完了,楚玉洹带来的护卫们也将祁正明挂上了房梁,伪装成畏罪自杀。


    凌驾生命的兴奋感似烟丝,丝丝缕缕地融入骨血,通体舒畅。


    楚玉洹的烟抽完了,还想再要。


    那偏瘦一点的护卫首领便劝他:“殿下,柳太医说了您不能抽太多,这是他规定的量,今日不可再多了。”


    “好吧。”楚玉洹不情不愿地搁下烟杆,在心底吐槽:柳新月,管天管地。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道:“对了,封锁他死的消息,到傍晚若是祁疆还不来,再去府里详细告知他。他的孙子死了。望他一定要早来,本殿会盛情款待。”


    “是。”


    盛焱在屋后将窗纸融开一处小洞幽幽地看着,楚玉洹喝酒,抽烟,还杀人,杀的还是连杜连城都不敢轻易动的朝廷命官。


    而他的这些护卫们似乎早已习惯了他做这些事,处理尸体干脆利落,波澜不惊地应着声。


    大门一开一关,独留那尸体可怜兮兮地飘荡在黑暗里。


    菩萨的罪恶被隐匿,楚玉洹依旧是那个温柔谦和,救苦救难的好人。


    盯了一会儿楚玉洹杀人的情态,盛焱莫名觉得口渴。


    他滚了滚喉结,等这间屋子的护卫都走完后翻进屋里,幽深的目光落在祁正明快要碰到楚玉洹的那双贱手上。


    袖中利刃无声出鞘……


    .


    下午的游乐场一片安宁,傍晚时分,盛焱随意寻了处茶楼坐下喝茶。


    他在琢磨着怎么能打出漂亮的铁花,不经意间,听到临桌上浅浅的议论声入耳。


    “是吗?楚玉洹这么狠呢?”


    “是啊,二十岁那年,楚玉洹只身去了一趟苗疆,弄到了世间最毒的‘连心蛊’。他将‘母蛊’植入了自己的心脏,之后,若是将这种蛊虫的‘子蛊’植入另一人的心脏,那人的性命就会与他相连。”


    “他的心脏跳一下,中‘子蛊’之人的心脏就跳一下;他的心脏跳得慢了,中‘子蛊’之人的心跳也会保持在同一频率。”


    “他若是死了,那中‘子蛊’之人,下一瞬便会心脏骤停而亡。”


    “这么厉害?”那一桌人的声音很小,却说得热闹,“楚玉洹用这‘子蛊’连了谁的心脏啊?”


    那讲述之人不语,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抬起右手的食指,指了指屋顶。


    那意思无非代表了四个字——当今圣上。


    临桌围坐之人皆倒吸一口凉气,深为楚玉洹的大胆后怕。


    然而,这还不算完。


    那讲述之人继续道:“我还听宫里的公公说,楚玉洹不止有一个‘连心蛊’的‘子蛊’。有一次皇室家宴,他将‘子蛊’放入了每一个皇子的心脏里。”


    他又一次压低声音,总结道:“楚玉洹若死,他要整个皇族为他陪葬。”


    盛焱的眸色变了又变,越听越亮,这一处是游乐场中的茶楼顶层,消费高,来这里歇脚的皆是达官显贵。


    他们的人脉更广,说出来的消息也更真实。


    楚玉洹是这里的主人,人们坐下闲聊,难免会提到几句。


    “那三皇子为何还与他不对付?”


    “害,三皇子不信邪呗,他坚信只要抓住楚玉洹,剖开心脏刺死‘母蛊’,自己体内的‘子蛊’也会死,自己就得救了。”


    “有太医说,此种方法可行。只要保证剖开胸膛的时候楚玉洹还有气儿,让‘母蛊’比楚玉洹先死,就可以……”


    “快看!七殿下从下面过呢!”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茶楼里众人的目光纷纷透过窗子往下看。


    眼看着楚玉洹信步而过,白衣飘摇,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他那枚耳坠好艳丽,真勾人啊~”


    盛焱的目光望向那说“勾人”二字的顾客,此时他正摸着下巴,盯着楚玉洹喃喃道:“好想咬他的耳朵。诶,你们说,七殿下耳朵上的那枚耳坠那么漂亮,京中首饰铺子里,为何没有同款?”


    “同款?哈哈哈哈哈!”与他同行的人哈哈大笑,“那枚玉兰耳坠的来历你不知道吗?”


    “我跟你说啊,那一年……”


    第18章 阴曹地府,春秋大梦


    “那一年,楚玉洹十七岁,大约在……快开春的时节吧……”


    “南海蛮族猖獗,屡犯边境,滨州守备临阵脱逃,不战而降。陛下就将楚玉洹与三皇子派了过去,领兵打仗,震慑边关。”


    “原本的一切都很顺利,但怎料楚玉洹在一次出兵时骤然毒发,吐血而逃,一下午便丢失了大庸领地三百八十八里。”


    “三皇子说,是楚玉洹收了蛮族的好处,故意让出土地,叛了国。”


    “圣上龙颜震怒,急诏楚玉洹回朝。当时楚玉洹正在江州养病,却又不知怎么的,某日夜里,江州城门突然大开,蛮族继续入侵,楚玉洹带病上阵,率全城士兵拼死抵抗才终于保住了江州。”


    “但三皇子又说,楚玉洹那时候,早就同原来的江州知府司勤政一样叛了国,投靠了蛮族。这一场,不过是他为了洗脱嫌疑,才演出的苦肉计。”


    司勤政……


    听到这儿,盛焱的神色狠狠一变。


    江州知府司勤政,是他的亲生父亲!


    这个名字代表着叛国,不祥与忌讳,人人讳莫如深,闭口不谈。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从旁人口中听到了。


    盛焱的神色愈发认真,他听那人继续滔滔不绝地讲着:“三皇子说,楚玉洹当初抄了司勤政的家,和如今开江州城门这一出戏是一样的。不过是为了洗脱自己的通敌嫌疑,让世人都觉得自己可怜。”


    “而且除了三皇子,还有很多人这样说。文坛领袖祁疆祁先生也曾愤懑写诗,抨击过楚玉洹叛国。圣上派人仔细调查过之后也信了,可见事件为真。”


    “圣上将楚玉洹召回京城,削去了他所有的爵位,罚他禁足两年反省,今生不得再参政。”


    “楚玉洹在江州,兵败于玉兰花开的时节,他的母妃也是在玉兰花下与陛下结识的。陛下为了让楚玉洹记住过错,便命人照着粉色的望春玉兰,打了支耳坠,生生穿透了他的左边耳垂,命令他一辈子都不许摘。”


    “在我朝,打耳洞就是破了相了,相貌有损,不得入朝为官。”


    “但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陛下如今还允许楚玉洹去上朝,一年可以去五次,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这耳坠是陛下赏的,是羞辱,也是警醒。戴了同款就相当于忤逆陛下,要被杀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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