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眼也不抬,喃喃出声:“陈辞,狗链子又没拴紧么?”


    趁着夜色,避开所有人,好不容易用轻功翻进屋子里的盛焱:“…………”


    第10章 宝贝,你可真辣


    盛焱翻到了屋内,关窗时,深觉后背一阵森凉。


    武将对于危险的天然警觉让他第一时间回身,向窗外看了一眼。


    不远处的树上并无寒光,风吹枯叶,看起来没有任何人埋伏。


    几经确认后,盛焱终于肯稍稍放松警惕,轻手轻脚地朝着楚玉洹榻边靠近。


    室外,盛焱方才看过好几遍的大树之后,屋顶上,高耸的檐牙遮挡下,面覆漆黑狼纹面具的七皇子府暗卫之首奎木狼正手持弩箭,冷萃的目光盯紧盛焱翻进去的那扇窗。


    他劲窄的腰上搁着一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清透漂亮,紧紧掐着他的腰按住他的穴道,以一种温柔又不容拒绝的力道,阻止了他对盛焱放冷箭。


    手的主人,正是那刚从楚玉洹房间里出来的太医令,现任太医院院首,柳新月。


    被对方这样一拽,奎木狼无法再瞄准盛焱,手上的力道渐松,片刻后,几分懊恼地冷哼出一声。


    他试图挣脱,一连三次没挣开,眸光更冷,终于开口道:“心月狐,大半夜的不回你的太医院,偏要在此与我作对是么?”


    奎木狼,心月狐……


    这些原本是天宫二十八星宿的名字,却被楚玉洹拿来,为他耗费多年心血,精心培养出的二十八个心腹暗卫赐名。


    奎木狼面覆狼纹面具,忠诚而寡言,日常贴身保护楚玉洹,不允许任何危险之人靠近他。


    心月狐洞察人性善伪装,便派到太医院,以保证楚玉洹能接受到最好的治疗,不至于哪天一个不留神,被人毒死。


    干冷的夜风凛冽刮过周身,奎木狼一句话刚骂完,柳新月的另一只手已经缓缓绕到他胸前,找准胸肌的位置,收手,十分流氓地捏了一下。


    “!”


    奎木狼瞳孔骤缩,薄唇抿紧,面具之下的脸连带着双耳都不受控制地泛起红。


    别误会,气的!


    偏那始作俑者衣袍上带着淡淡的他喜欢的药香,被风吹凉的唇倚在他耳边,音色清浅:“我说,气性别那么大嘛,殿下给他种了‘情蛊’,无药可解,如今他与殿下性命相连,殿下生他才能生,殿下死他也得死。”


    “他不会蠢到去害殿下的。”


    “而且,你看不出来吗?殿下欢喜他……”


    话音落,奎木狼神色蓦然一滞,双眸寂寂无光,呼吸都比平日里慢了好几拍。


    “再说了,即便殿下不喜他,给他下蛊只是为了控制他,那……”


    奎木狼的神色稍稍亮起,他双唇抿紧,认真等着柳新月接下来的话,腰却忽然被抓了一把!


    贱兮兮的声音带着几分偏酥的语调自身后传来,骚得过分:“那你最近是不是锻炼了,腰又细了些,手感又好了……啊!”


    “砰——”


    奎木狼终于忍无可忍,一记肘击,将柳新月怼下了房顶。


    冷风萧瑟,楚玉洹的房间内烛火未熄,自窗子上还能看见他清瘦的剪影。


    盛焱立在他床头。


    剪影逐渐模糊,奎木狼怔怔地愣着神,好半晌,才发觉是自己的视线在逐渐模糊。


    怎么就哭了呢……


    室内软榻上,楚玉洹的双目依旧紧闭,他没有醒,不知是药的缘故还是身子虚耗过度,他的面容苍白,表情几分痛苦。


    但好在,呼吸是均匀的,他睡熟了,不至于痛苦的清醒。


    榻边的矮柜上有亮光晃了盛焱的眼,盛焱转眸过去,是两瓶整齐摆放,一瓶已经打开并使用过了的舒痕膏。


    盛焱起初没在意,别过眼去时,才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向楚玉洹的脖子,那上面,曾经被自己掐出的指痕和被三皇子掐出的指痕都不见了。


    楚玉洹……真的买了舒痕膏。


    还认真地涂了。


    只是上次与他交媾时自己没有注意到,还又将他的脖子勒出了一圈血印子,皮都破了,到现下都没好。


    “楚,玉,洹。”盛焱眸色轻动,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真的是凶手吗?”


    今夜并非阴天,月华依旧洒在楚玉洹身上,静悄悄的,没有生息。


    只是此时,他求生的意志似乎又低迷了些。


    有一股微弱却又刺鼻的味道浸入盛焱的鼻息,盛焱眸色稍稍一凌,轻手轻脚地朝着那味道的来源找去。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终,锁定了楚玉洹搁在窗台上的那一盆郁金香。


    艳丽丽的红色花骨朵,这种花在冬季里养活实属不易,搁在窗口看也确实能够赏心悦目,只不过……


    盛焱落指,掰开花苞,慢慢在花瓣中滑了一下,指腹上沾了点红,他凑到鼻子下闻了闻,随即抬手,“哗啦”一声将那盆花打翻去了窗外。


    花盆落地鸣出一声惊心的脆响。


    盛焱的眸色渐渐压沉,其中充盈着厌恶与不屑。


    他生来便对味道有着极高的敏感度,这也使得他在多次毒杀中保住了性命。


    但他方才在屋顶上分明听那柳新月一再嘱咐,“殿下,朱砂性寒,遇热而有毒,恐会与殿下体内之毒勾连,加速毒发,殿下日后读书写字,还是要避免碰到朱砂。”


    但如今,这盆郁金香待放的花瓣中却掺和了微量有毒的朱砂。


    楚玉洹身子弱,屋子里初冬就烧上了地龙,温水洒在花瓣上任由味道蒸腾而出,明摆着要取他的命。


    下作!


    下三滥的脑子想出的下作法子,这花是方才帮楚玉洹收拾房间的下人摆上去的,是哪个?长什么样子来着?


    盛焱的呼吸微微急促,对着月光,尖利的小虎牙暗暗咬紧下唇,就算是要杀,楚玉洹,也只有他能杀!


    窗子随着那盆花的落地被撞开了,清冽的夜风入户,吹动盛小将军身后的马尾发丝轻撩,盛焱的身姿挺拔,腰腹有力,接近完美的九头身比例将那一身武将锻炼出的金石杀伐气势衬托到极致。


    也许是思考得太过入迷,盛焱没分辨出身后过分轻盈的脚步声。


    突然,他的腰被抱住,一副过热的微微颤抖的身体自背后毫无征兆地贴上他。


    楚玉洹就这样抱住了他,脸颊无声贴在他颈侧,身上裹着尚未散去的药味,柔软的发丝蹭了蹭他的下颌。


    微痒……


    不止微痒。


    盛焱眸光一滞,听楚玉洹含糊着嗓子喃喃了一句:“Baby,you''''re so hot.”(宝贝,你可真辣。)


    这话是什么意思,盛焱没听懂。


    他只知道楚玉洹如今浑身烫得像个火球,说完,又踮起脚用脸蹭蹭他的脸。


    干涩的唇无意识地擦过他的脸颊。


    不规则的气息肆意晕染。


    盛焱的脸是烫的。


    不止脸是烫的。


    他缓缓偏过头……


    第11章 楚玉洹,你是个麻烦鬼


    入眼是楚玉洹那双半眯着的,潮润深红的桃花眸。


    这是盛焱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人的眼睛真的会天然泛起红晕,比戏文里写的还要好看。


    “你来了……”楚玉洹,认出他了。


    身侧的语调酥酥的,盛焱的思绪被打断,清风凌冽,指尖无端颤了颤。


    楚玉洹的身体是烫的,话尤在继续:“你打算什么时候杀死我?”


    盛焱不言,“咔哒”一声合上了窗子,似是怕外面的朱砂气味泄露进屋内。


    只是这一关,楚玉洹的身体就更烫了,也许是柳新月说的喝完药夜里就会烧起来,烧糊涂了,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是热的。


    但楚玉洹却喃喃着冷。


    楚玉洹抱着他,一双手放在他腰上并不老实,被他叫了一声名字,又立刻不动了,听话地倚在他耳侧。


    呼吸能够传达口是心非所表达不出的情绪,身体的反应远比脱口的话更诚实。


    他听见楚玉洹在求他,那在无数个说书人口中跌落神坛,被千人踩万人骂都不曾求过一次人的七皇子在求他,说:“给我留个全尸吧。”


    “作为交换,我也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我……咳咳!”


    蓦地,身后的楚玉洹颤了一下,他猛烈地咳出两声,微弱的血腥味震颤神经,好不容易咳完,楚玉洹整个身子都在抖。


    他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说:“你抱抱我好吗?”


    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也是……交换条件之一。”


    楚玉洹的声音很轻,是漂浮在半空中的微尘,他是注定要死的,他不指望盛焱能回身,但静默过几秒后,他被一个滚烫的怀抱拢住了。


    盛焱的胸膛是热的,少年人独有的朝气直扑面颊,楚玉洹唇角不小心咳出的血擦上了盛焱的衣衫,被擦掉了,脸上干干净净。


    周遭是温暖的,安全的,可以让他暂时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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