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


    龙舌兰的气息开始无声地弥漫,与地窖中陈年的酒香交织,张牙舞爪地与谢寒衣身上那冷冽的玫瑰香悄然碰撞。


    谢寒衣气息微凝,随即恢复平稳。


    他举起手中的酒瓶,隔着昏暗的空间,与赛兰特安对视,唇角扬起一个同样弧度:“幸不辱命。看来,我赢得了这杯酒,以及……共饮之人的陪伴。”


    赛兰特安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酒窖里产生微弱的回音。


    他缓缓直起身,朝谢寒衣走来,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赢得?”他走到谢寒衣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找到它,只是拿到了入场券而已,谢导。”


    他的目光落在谢寒衣拿着酒瓶的手上,然后慢慢上移,对上谢寒衣的眼睛,黑眸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在我的地盘,规则由我来定。”


    “哦?”谢寒衣不退反进,微微前倾,几乎能数清赛兰特安又长又密的金色睫毛,“那么,克莱门特先生,今晚的规则是什么?”


    赛兰特安伸出手,不是去接那瓶酒,而是用指尖轻轻划过谢寒衣握着酒瓶瓶颈的手背,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触感,激得谢寒衣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绷紧。


    “规则就是,”赛兰特安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这瓶酒,由我来开。而你……”他的指尖顺着谢寒衣的小臂缓缓向上,最后停在他的肘窝,语气陡然变得强势,“负责让我喝得尽兴。”


    这是一种赤裸裸带着情色意味的暗示,也是一种主权宣告。


    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他要掌控着一切节奏。


    谢寒衣的眸色微沉,但他没有被这强势的姿态激怒,反而感到一种棋逢对手的兴致盎然。


    他喜欢赛兰特安这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这比任何温顺的迎合都更让他血脉贲张。


    驾驭野马本身就是一场漫长的征服,而过程通常伴随危险与刺激。


    “乐意之至。”谢寒衣的声音沙哑了几分,他顺势将酒瓶递过去,指尖与赛兰特安的轻轻相触,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隐隐较劲的力道,“我会让你尽兴而归。”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剑拔弩张的张力与一触即发的欲望。


    目光在空中交锋,谁也不肯先退让。


    最终。


    赛兰特安率先移开视线,接过那瓶1947年的白马,转身朝酒窖外走去,只留下一个挺拔而傲慢的背影。“跟上。”


    他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谢寒衣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抬步跟上。


    他们一前一后回到古堡温暖的主厅。


    壁炉里的火焰燃烧得更旺了,映得两人的脸庞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赛兰特安熟练地取出醒酒器和水晶杯,开酒的动作优雅流畅,带着古老的贵族仪式感。


    殷红的酒液倒入醒酒器,散发出复杂而醇厚的香气。


    赛兰特安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谢寒衣。


    两人站在巨大的壁炉前,窗外是阿尔卑斯山沉寂的夜色和隐约的雪峰轮廓。


    “你要说什么?”赛兰特安举杯,火光在他黑眸中跳跃。


    谢寒衣与他轻轻碰杯,水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赛兰特安,仿佛要将他吸入自己的灵魂深处。


    “说……”谢寒衣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我的狮子,和他的巢穴。”


    赛兰特安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仰头喝了一口酒液。


    醇厚的滋味在舌尖蔓延,但他觉得,似乎不及眼前这个男人目光带来的灼烫。


    他放下酒杯,突然伸手抓住谢寒衣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谢寒衣,”赛兰特安的气息带着酒香,喷在对方脸上,“别以为找到了酒,就算征服了这里。”


    谢寒衣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却揽住了赛兰特安紧韧的腰肢,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除。


    “我知道。”谢寒衣低声回应,目光掠过他微微泛红的唇瓣,最终定格在那双倔强的黑眸上,“我要征服的,从来不只是这瓶酒。”


    他的话语消失在两人骤然贴近的唇齿之间。


    这是一个比在云京书房那次更激烈,更加深入的吻。


    带着1947年白马的回甘,带着阿尔卑斯山风的凛冽,更带着分别数日积攒的所有渴望与较量。


    龙舌兰与玫瑰的气息彻底爆发、交融,如同两股势均力敌的洋流,在古城堡里掀起一场只有彼此能感知到的酣畅淋漓。


    第31章 过程


    吻漫长而激烈。


    直到肺部的空气几乎耗尽,两人才喘息着分开,额角相抵,呼吸交织,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信息素交织而出的佳酿。


    赛兰特安的眼角泛着生理性的红晕,但黑眸里的光芒却愈发锐利,像被激发了凶性的野兽。


    他猛地推开谢寒衣,力道不轻,自己则后退半步,靠在了冰冷的石砌壁炉架上,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出他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酒不错。”他舔了舔有些红肿的下唇,语气试图恢复一贯的傲慢,却带着一丝情欲的沙哑,“看来你的品味,偶尔也能跟上克莱门特家的标准。”


    谢寒衣被他推开,也不恼,只是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领。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赛兰特安,从他的态度到被吻红的唇,舌尖不自觉的舔过牙锋,那点红是被他咬出来的。


    “我的品味,一向很好。”他意有所指,缓步走近,从醒酒器中又斟了少许酒液,将酒杯递还给赛兰特安,“尤其是在……选择伴侣这件事上。”


    赛兰特安冷哼一声,接过酒杯,却没有再喝,只是晃动着杯中殷红的液体,看着它在壁炉火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伴侣?”他挑眉,“谢导是不是入戏太深了?这里没有你的摄像机。”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谢寒衣倚在对面厚重的橡木桌沿,长腿交叠,姿态慵懒,“更何况,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比任何剧本更跌宕起伏。”


    他环顾着这间充满历史厚重感的主厅,目光掠过墙上的家族徽章和狩猎战利品,“比如这里,就是绝佳的镜头。”


    赛兰特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怎么,想在这里拍一场?《星神》的戏份不够你发挥?”


    “不。”谢寒衣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赛兰特安身上,变得深沉而专注,“这里只上演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戏码。”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比如,探索这座古堡里,还有多少……惊喜。”


    这话语里的暗示太过明显。


    赛兰特安感到后颈的腺体又开始隐隐发烫,那个该死的标记总是在这种时候刷存在感。


    他讨厌这种被本能影响理智的感觉,尤其是在谢寒衣面前。


    “古堡很大,秘密很多。”赛兰特安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仿佛借此壮胆,或者说,借此压下心底翻涌的陌生情愫,“就怕你没那个本事和精力一一发掘。”


    “我的精力和本事,你不是最清楚吗?”谢寒衣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绷,旖旎与对抗并存。


    这时。


    管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恭敬地通报:“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是在小餐厅,还是……”


    “就在这里。”赛兰特安打断他,指了指壁炉前那张足够容纳十几人的长条餐桌,“添一副餐具。”


    “是。”管家躬身退下,很快有侍者安静而高效地布置起来。


    晚餐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中进行。


    精美的银质餐具、摇曳的烛光、窗外寂静的雪山夜景,构成了一幅浪漫的画面。


    然而。


    餐桌上的两人,却像两位正在进行外交谈判的君主,每一句对话都暗藏机锋。


    谢寒衣谈论着《星神》的拍摄趣事和阿尔卑斯山的壮美,言语间充满了对这片土地的欣赏,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在向客人介绍自己的领地。


    赛兰特安则大多时候沉默地用餐,偶尔回应几句,内容无不围绕着克莱门特家族在瑞士的产业、历史,以及他对这片区域未来发展的规划,不动声色地强调着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


    “……所以,山下那片谷地,克莱门特集团正在考虑开发一个顶级的生态度假项目。”赛兰特安切着盘中的小羊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会让古老的遗产,焕发新的生机。”


    “很好的构想。”谢寒衣点头表示赞同,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艺术有时也能赋予土地新的灵魂。《星神》的几个重要镜头,或许能成为这里最好的宣传片。毕竟,电影是梦的载体,而梦……最能打动人心。”


    他是在暗示,他的艺术创作,能够为克莱门特家的商业版图增添无形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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