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过程从来不会轻松。”谢寒衣坦然回应,目光灼灼,“就像……靠近一只骄傲的狮子那般艰难。”他意有所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赛兰特安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所以,你这通视频,就是为了向我展示你的……艰苦卓绝?”


    “不。”谢寒衣向前走了几步,找到一个信号更稳定的位置,“是为了提醒你,别忘了你的承诺。”


    “我承诺了什么?”赛兰特安挑眉。


    “你默许了我进入你的领地。”谢寒衣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瑞士,克莱门特古堡。我在这里的工作不会超过两个月,但走进你世界的机会,我不会浪费每一天。”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屏幕,“还是说,你怕了?怕我除了在你身体里的“巢穴”留下印记之外,还要踏足你的领土巢穴?”


    这是激将法,赤裸而有效。


    赛兰特安闻言,这次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


    “怕?谢寒衣,你似乎总是高估自己的影响力。”他微微前倾,英俊的脸庞在屏幕中放大,黑眸里闪烁着挑战的光芒,“我的古堡就在那里,坐标你已经有了。有本事,你就自己找过去。看看是你先征服这片雪山,还是我先让你明白,谁才是那里真正的主人。”


    他的话语同样充满了侵略性,将谢寒衣的挑衅原封不动地扔了回去,甚至还加上了赌注。


    “很好。”谢寒衣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那就说定了。等我勘完最后几处外景,我会亲自去拜访。”他看了一眼时间,“你的董事会要开始了,不打扰你了,小狮子。”


    就在谢寒衣准备结束通话时,赛兰特安忽然叫住他:“等等。”


    谢寒衣动作一顿。


    只见屏幕里的赛兰特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伦敦的晨光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背影。


    他侧过脸,光线在他蜜色的肌肤和金色的睫毛上跳跃,语气依旧平淡,却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古堡的酒窖里,有瓶1947年的白马。如果你能找到它,或许……我可以考虑陪你喝一杯。”


    说完,不等谢寒衣反应,视频通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只留下阿尔卑斯山呼啸的风声,以及谢寒衣势在必得的轻笑声。


    1947年的白马庄葡萄酒,是葡萄酒界的传奇,价值连城,更是一种极致的品味和身份的象征。


    这不仅仅是一杯酒,这是一个邀请,一个考验,一个带着高傲姿态的通行许可。


    谢寒衣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巍峨的雪山,唇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抑制,逐渐扩大为一个势在必得地灿烂夺目笑容。


    这只小狮子,果然从不让他失望。他总是知道如何将一场博弈推向更高潮,如何让狩猎的过程变得更加惊心动魄。


    因着这个缘故,接下来的几天,谢寒衣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


    他不仅提前完成了所有预定外景的勘测,还与明英导演和摄影指导敲定了数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镜头方案。


    他仿佛不知疲倦,全身心燃烧着对电影和远方那个人的双重热情。


    明英导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某天收工后,他递给谢寒衣一杯热咖啡,调侃道:“看来你对探索狮子的巢穴的这件事动力十足啊。这几天你眼睛里的光,比马特洪峰的日照金山还亮。”


    谢寒衣接过咖啡,坦然承认:“老师,您说过,浓烈的情感体验滋养艺术。我现在……深有体会。”


    一周后,剧组迎来了第一个短暂的休整日。


    谢寒衣没有丝毫犹豫,租用了一辆性能强劲的越野车,凭借着赛兰特安提供的精确坐标,独自驾车驶入了阿尔卑斯山脉的深处。


    山路崎岖,导航的信号时断时续,但这丝毫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经过数小时的颠簸,当车辆最终穿过一片茂密的云杉林,视野豁然开朗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谢寒衣,也不由得为眼前的景象屏住了呼吸。


    一座灰白色的中世纪古堡,如同从山岩中生长出来一般,巍然屹立在雪山环抱的悬崖之上。


    它不像童话里的城堡那样精致梦幻,反而充满了历史的厚重与冷峻感,尖顶直指苍穹,沉默地俯瞰着下方的山谷与冰川。


    这就是克莱门特家族在阿尔卑斯的产业,赛兰特安口中的城堡。


    谢寒衣将车停在古堡厚重的铁门外,整理了一下被山路颠簸弄得有些褶皱的衣着。


    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纯净的空气,按响了门铃。


    不久。


    一位穿着传统管家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士打开了侧门,他的举止无可挑剔,眼神却带着审视。


    “下午好,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谢寒衣从容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并提到了赛兰特安。


    管家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但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礼貌:“原来是谢先生。少爷确实吩咐过。不过很不巧,少爷目前并不在古堡内。”


    谢寒衣的心微微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


    管家继续说道:“但少爷也交代了,如果谢先生来访,可以请您入内等候。他处理完伦敦的事务后,会直接过来。”管家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少爷还说……酒窖的门没有锁。”


    酒窖的门没有锁。


    谢寒衣瞬间明白了。


    赛兰特安人虽未至,但他的意志无处不在。


    他给了他进入巢穴的许可,却设置了最后的关卡。


    ——在迷宫般的古老酒窖里,找到那瓶传说中的1947年白马。


    谢寒衣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游刃有余的弧度。


    他看向管家,目光沉静而自信。


    “那么,麻烦你带路了。”


    第30章 找到


    古堡内部比外观的更加的瑰丽堂皇。


    巨大的石砌壁炉里跳跃着熊熊火焰,驱散了阿尔卑斯山深秋的寒意,却驱不散空气中那弥漫着属于克莱门特家族几个世纪的历史厚重感。


    厚重的挂毯、古老的铠甲、以及墙上那些目光深邃的祖先肖像,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家族的荣耀与历史。


    谢寒衣在管家的引导下穿过空旷而宏伟的大厅,脚步声在冰冷的石板上回荡。


    “少爷吩咐,您可以在藏书室或客厅休息。”管家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如果您想参观酒窖,入口在走廊尽头,旋转楼梯下方。”


    “谢谢。”谢寒衣颔首,目光却已投向那条幽深的走廊。


    他没有选择去舒适的客厅等待,而是径直走向了酒窖的方向。


    赛兰特安抛出的挑战,他不打算回避。


    酒窖厚重的橡木门果然如管家所说,虚掩着。


    推开时,带着陈年木料和灰尘气息的凉意扑面而来。


    沿着狭窄的旋转石阶向下,温度明显更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巨大的酒窖如同地下宫殿,一眼望不到头,数不清的酒架整齐排列,上面沉睡着一瓶瓶贴着不同<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标签的佳酿,像一支支沉默的佳人。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壁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寻找一瓶特定的酒,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谢寒衣没有丝毫急躁。


    他像一个猎人,耐心而细致地在一片区域一片区域地搜寻。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落满灰尘的酒瓶,阅读着那些模糊的标签,凭借着自己对顶级葡萄酒的了解,判断着年份和产区。


    时间在安静中缓缓流逝,只有他的呼吸声和偶尔移动酒瓶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单独的小格,外面似乎有一层薄薄的蛛网。


    他小心地伸手拂开,一瓶酒静静地卧在丝绒衬垫上,酒标已经泛黄,但上面手写的“Chateau Cheval Blanc 1947”字样,以及那独特的白马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神谕般清晰。


    他找到了。


    谢寒衣的胸腔里涌起一股成就感,混合着对即将到来的重逢的强烈期待。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瓶珍贵的酒取出。


    这可是一张珍贵的门票。


    就在他直起身,准备离开酒窖时。


    一个熟悉而慵懒的声音,在酒窖入口处的阴影里响起:“看来,你的寻宝能力比我想象的要强一些,老男人。”


    谢寒衣猛地转身。


    赛兰特安正倚在石砌的门框上,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换下了一身正式的西装,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羊绒衫和深色长裤,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


    金发随意地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衬得他那张混血面孔越发深邃迷人。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闲适,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


    他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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