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兰特安抬眸看了他一眼,黑眸深邃:“克莱门特家不需要靠电影来提升价值。我们的名字,本身就是信誉。”
“当然。”谢寒衣从善如流,“但多一种被人喜爱和铭记的方式,何乐而不为?就像……”
他放下刀叉,目光灼灼地看向赛兰特安,“你,赛兰特安·克莱门特,除了是家族的继承人,商业的掌舵者,是否也愿意……成为某人镜头下,独一无二的灵感缪斯?”
这个问题太过私人,也太过大胆。
它直接越过了商业、家族、甚至肉体关系的层面,触及了更深层的情感与认同。
赛兰特安的眼皮下搭遮掩了眼里的异色。
他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谢寒衣,”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不要把商业谈判的技巧,用在这种地方。我不是你的演员,更不是你的缪斯。”
他站起身,烛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我吃饱了。你自便。”
说完,他转身便朝楼梯走去,姿态决绝,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让他失控。
谢寒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有阻拦,也没有出声。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晃动着杯中深红色的酒液,唇角那抹笑意没消失,反而更深了。
他知道,他戳中了赛兰特安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那只小狮子可以接受肉体上的纠缠,可以接受商业上的博弈,甚至可以接受某种程度的情感依赖,但他依然在抗拒自己毫无保留地敞开内心,抗拒被贴上属于某个人专属的标签。
这很好。谢寒衣想。如果猎物那么容易驯服,反而失去了狩猎的乐趣。
他慢条斯理地用完晚餐,然后在管家的引导下,来到了古堡二楼为他准备的客房。
房间同样古朴而奢华,推开窗就能看到月光下的冰川。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站在窗边,望着远处沉睡的群山。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明英导演发来的信息,询问他勘景和拜访的进展。
谢寒衣回复道:【已进入巢穴。狮子很警惕,但……爪牙依旧锋利迷人。明天继续。】
放下手机,他能感觉到,这座古老的城堡里,另一个房间的主人,此刻必然也未曾安眠。
或许正因他那句灵感缪斯而恼怒,或许在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反击。
阿尔卑斯山的夜晚,寂静而漫长。
而古城堡里发生在两个骄傲灵魂之间的征服与反征服的游戏,才刚刚进入较量。
而谢寒衣确信,最终能走进狮子内心最深处的,只会是他。
第32章 《星神》
清晨,清晰空气穿过厚重窗纬飘入室卷走昨夜的荒唐沉沦。
赛兰特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以一种近乎依赖的姿态蜷在谢寒衣的怀里,头枕着对方的手臂,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玫瑰冷香。
他身体瞬间僵住,昨夜一些混乱而炽热的片段涌入脑海——
唇齿交缠间酒液的甘醇,壁炉火光下对方深邃的眼眸,还有对谢寒衣信息素的依赖让自己半夜将人叫进了主卧。
然后就是生理性性的需求。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大到惊醒了身旁的人。
谢寒衣睁开眼,那双凤眼里初醒的迷蒙迅速被清醒所取代。
他看着赛兰特安紧绷的背脊和泛红的耳尖,低低笑了一声,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早啊,小狮子。”
赛兰特安没有回头,抓起散落在地上的睡袍裹住自己,语气硬邦邦地:“今天有安排,没空陪你。”
“巧了,”谢寒衣也坐起身,丝绸被单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上身,上面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我今天也要回剧组,有几个重要的镜头要拍。”
赛兰特安动作一顿,没说什么,径直走进了浴室。
冷水冲刷在皮肤上,稍微平息了内心的躁动,却冲不散那股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他对着镜子,看着后颈那个依旧明显的标记,烦躁地啧了一声。
当他整理好自己,恢复成那个一丝不苟的克莱门特继承人模样下楼时,谢寒衣已经穿戴整齐,正在餐厅用早餐。
他今天穿得比较随意,但依旧难掩风采,长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一起吃?”谢寒衣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赛兰特安本想拒绝,但瞥见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还是面无表情地坐下了。
他不想在仆人面前显得过于失态。
用餐时,两人都很沉默。
直到快结束时,谢寒衣似乎不经意地提起:“今天要拍的是星神初醒的戏份,算是电影的一个小高潮。”
赛兰特安拿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没接话,但也没有起身离开,摆出一副随便你说,我听不听是另外一回事的姿态。
谢寒衣了解他的别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像是在分享工作,又像是在刻意地将自己的世界一点一点的展露给他看。
“《星神》它最初的企划案名字叫星空而来的神秘恋人。”
谢寒衣切着盘中的煎蛋,“讲的是一个来自未来的高智能情趣型AI机器人zero,因为一场意外,流落到了现在的时空。zero的核心指令是满足绑定者的情感与生理需求。”
赛兰特安垂下眼眸,专注地盯着杯中的咖啡,仿佛那黑色的液体里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正在倾听的事实。
情趣型AI?这设定听起来就……不太正经。
“它在能源即将耗尽,随时会休眠的时候被独自跑到偏远小镇散心的女孩——苏如愿,捡到了。而苏如愿刚刚和交往了四年的男朋友分手正处于失恋状态里。”
谢寒衣继续说着,他的声音很动听,带着强烈的煽动性,可能是与他那深厚的台词功底有关,所以轻而易举的将赛兰特安带入了故事氛围里。
“女孩无意中启动了它。它睁开眼的第一个瞬间,看到的就是女孩的脸。”
“然后,它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设定好的初始称谓——”谢寒衣顿了顿,目光落在赛兰特安脸上,缓缓吐出两个字,“主人。”
赛兰特安猛地抬起眼,正好撞进谢寒衣深邃的眸子里。
那声主人仿佛带着电流,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他想起了某些意乱情迷时,谢寒衣在他耳边用沙哑嗓音低唤的类似称谓,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他迅速别开视线,语气带着刻意的嘲讽:“听起来像个廉价的色情片开头。”
谢寒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Zero是最精密的机器,它最初的一切行为都基于程序和指令。它称她为主人,观察她,学习她,用尽一切方式满足她——陪她看星星,听她倾诉失恋的痛苦,甚至模仿她前男友的行为试图治愈她。它不理解人类复杂的情感,但它庞大的数据库和超强的学习能力,让它能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赛兰特安沉默地听着,不由自主的啜了咖啡,吞得急,眉头不禁一蹙。
一个没有感情,却极致完美的恋人?
这设定听起来……竟有几分吸引力。
尤其对女性观众来说。
“苏如愿从一开始的戒备,觉得荒谬,到后来逐渐习惯甚至依赖Zero的陪伴。Zero完美、强大、无所不能,眼里还只有她一人。它填补了她情感的空缺,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谢寒衣的声音低沉下来,“但问题也在于此。Zero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出于爱,还是程序的完美运行?当它开始出现超出初始设定的情绪时——比如嫉妒、攻击情敌,甚至自我牺牲的行为时,那究竟是算法的进化,还是灵魂的萌芽?”
“星空而来的神秘恋人,这个原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浪漫与不确定性。他究竟是来自星空的馈赠,还是带来未知的谜题?”
谢寒衣看着赛兰特安,“苏如愿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机器人,更是对爱本身定义的拷问。而Zero的旅程,则是一个冰冷的造物,在学习成为人的过程中,关于存在与意识的挣扎。”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赛兰特安不得不承认,谢寒衣讲述的这个故事,远比他最初想象的要有意象。
它触及了情感、人工智能伦理、存在主义……甚至,还映照着他和谢寒衣之间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种因高契合度而产生的强烈吸引,究竟是纯粹的本能,还是掺杂了其他?
谢寒衣对他的执着,是Alpha对Omeg的占有欲,还是……别的什么?
他现在的心理又是如何定义的呢?
他的生理需求谢寒衣,情感方面享受跟谢寒衣拉扯,挑衅以及油然而生的支配欲与征服欲。
“听起来……”赛兰特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试图维持表面的平静与挑剔,“像个披着科幻外衣的爱情故事。而且,让一个AI学习爱?这命题本身就够愚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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