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亚瑟穿着小西装,金色卷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钢琴前像个小绅士。


    看到赛兰特安出现在门口,他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碧绿的眼睛和莉莉安如出一辙。


    “爸爸!”


    赛兰特安大步走过去,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准备好了?”


    “嗯!”亚瑟重重点头,“奶奶弹过的曲子。”


    赛兰特安指尖微顿。


    楼疏影生前有着出色的音乐天赋,亚瑟从没见过祖母,却继承了她的音乐天赋。


    “加油。”他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我在下面听着。”


    莉莉安和艾米丽坐在第一排,见他过来,莉莉安狡黠地眨眼:“马场玩得开心?”


    “还行。”赛兰特安坐下,长腿随意交叠,“听说你上周把父亲珍藏的红酒开了?”


    莉莉安无辜地眨眼:“亚瑟说想尝尝。”


    “三岁的孩子想尝1945年的木桐?”


    “遗传你的冒险精神嘛。”


    艾米丽轻笑出声,被赛兰特安瞪了一眼后立刻正色,假装专注地看向舞台。


    亚瑟的演奏出乎意料地好,《献给爱丽丝》的旋律流畅优美,完全不像三岁孩子的水平。


    赛兰特安看着儿子认真的侧脸,胸口涌起一股陌生的柔软情绪。


    表演结束后,他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亚瑟飞奔下台,扑进他怀里:“爸爸!我弹得好吗?”


    “完美。”赛兰特安抱起儿子,“比爸爸强多了。”


    莉莉安凑过来亲了亚瑟一口:“宝贝真棒!奖励你今晚和艾米丽阿姨睡,好不好?”


    亚瑟欢呼:“可以吃冰淇淋吗?”


    “偷偷的。”莉莉安眨眼,“别告诉外公。”


    赛兰特安无奈地看着三人闹成一团。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落,将这一幕镀上温暖的金边。


    他突然想起谢寒衣说过的话——


    “你反抗的样子最诱人。”


    当时的他气得想咬断那老狐狸的喉咙,现在却莫名觉得,这样平凡的幸福时刻,如果那个人也在……


    停。


    赛兰特安猛地掐断这个念头,将亚瑟交给莉莉安:“我去找父亲谈点事。”


    赛兰特安找过去的时候。


    威廉伯爵正在批阅文件,银白色的鬓角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见赛兰特安进来,他摘下眼镜:“亚瑟表演结束了?”


    “嗯。”赛兰特安倒了杯威士忌,靠在书柜上,“弹得很好。”


    “像楼。”威廉轻声道,“她有双天生适合弹琴的手。”


    赛兰特安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父亲,您说的对。”


    “什么?”


    “86.9是个危险的数字。”赛兰特安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我好像需要谢寒衣。”


    威廉放下钢笔,锐利的蓝眼睛直视儿子:“然后呢?”


    “但我不想对他坦白。”赛兰特安放下酒杯,黑眸里燃烧着倔强的火焰,“克莱门特家的人从不示弱。”


    威廉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楼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母亲?”


    “她怀你的时候,”威廉的目光变得柔和,“吐得厉害,却死活不肯承认是孕吐,非说是吃坏了肚子。”


    赛兰特安挑眉:“这算什么比喻?”


    “意思是,”威廉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承认需要一个人,不代表你软弱。”


    赛兰特安的下巴绷紧了:“我不需要他。”


    “但你想要他。”威廉一针见血,“这更危险。”


    书房陷入沉默。


    古老的座钟滴答作响,窗外传来夜莺的啼叫。


    赛兰特安走到窗前,月光洒在他挺拔的轮廓上,勾勒出一道银边。


    “他会得寸进尺。”


    “当然。”威廉轻笑,“谢家的人都擅长这个。”


    赛兰特安转身:“您调查过他?”


    “必要的功课。”威廉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谢寒衣十六岁就独立生活,二十二岁拿影帝,三十岁息影,每一步都是计算好的。”


    “所以?”


    “所以,”威廉合上文件,“别被他游刃有余的表象骗了。那个男人对你的执着,远比你想象的深。”


    赛兰特安接过文件,随手翻了几页——


    谢寒衣的成长史、事业轨迹、甚至是他资助过的每一个慈善项目,事无巨细。


    “您这是嫁女儿呢?”赛兰特安嘲讽道。


    “我是在提醒你,”威廉正色,“这场博弈里,你们都是猎人,也都是猎物。”


    赛兰特安将文件扔回桌上:“我不当猎物。”


    “那就别逃避。”威廉重新戴上眼镜,“回云京去,正面解决这个问题。”


    赛兰特安走到门口,突然停住:“父亲。”


    “嗯?”


    “如果……”他罕见地迟疑了一秒,“如果五年后我不想结束呢?”


    威廉的镜片反射着台灯的光,看不清表情:“那就带他回家。”


    赛兰特安轻笑:“您什么时候这么开明了?”


    “从你出生那天起。”威廉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楼说过,你若是想要,那便会是克莱门特家最自由的孩子。”


    月光透过窗棂,在古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赛兰特安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金发如王冠般闪耀。


    “谢谢,父亲。”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长廊上回荡,坚定而有力。


    自由不是逃避,而是直面欲望的勇气。


    克莱门特从不缺乏勇气。


    第21章 主动


    赛兰特安推开大门时,屋内一片寂静。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铺了一层银霜。


    他的行李箱还立在玄关,风尘仆仆地从伦敦飞回来,连时差都没倒。


    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玫瑰香。


    赛兰特安脱下外套随手一扔,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


    龙舌兰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溢出,与残留的玫瑰香纠缠在一起。


    他的后颈发烫,阻隔贴早就被他自己在飞机上撕掉了——


    反正也没用。


    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缝隙中漏出来。


    赛兰特安三步并作两步上楼,一把推开门——


    谢寒衣坐在书桌前,黑色丝质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修长的手指正翻着一本古籍。


    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伦敦好玩吗?”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赛兰特安没回答,径直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逼近:“你故意的?”


    谢寒衣这才抬眸,黑眸里映着台灯的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什么?”


    “这个。”赛兰特安指了指自己发烫的后颈,“我人在伦敦,它突然开始发烫。”


    谢寒衣合上书,唇角微勾:“易感期复发,正常现象。”


    “狡辩。”赛兰特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是不是偷偷释放信息素了?”


    “隔着半个地球?”谢寒衣任由他拽着,不慌不忙地应付着年轻人的无理指责,“小少爷太高看我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赛兰特安闻到了更浓郁的玫瑰香,从谢寒衣的腺体处散发出来,勾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


    谢寒衣突然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赛兰特安的后颈。


    那里的皮肤滚烫,微微肿胀,是Alpha腺体被高契合度标记后的典型反应。


    “想我了?”谢寒衣的声音带着蛊惑。


    赛兰特安呼吸一滞,猛地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牙齿磕到嘴唇也顾不上疼。


    谢寒衣只愣了一秒就反客为主,一手扣住赛兰特安的后脑,一手搂住他的腰,将人直接抱上了书桌。


    古籍和文件哗啦啦扫落一地,没人理会。


    赛兰特安的手插入谢寒衣的黑发,用力到指节发白。


    谢寒衣的唇比他想象的更软,舌尖带着淡淡的红茶香,温柔地撬开他的齿关,缠着他的舌共舞。


    龙舌兰与玫瑰的气息在书房里爆炸般扩散,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赛兰特安感觉自己的理智在燃烧,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双腿缠上谢寒衣的腰,将人拉得更近。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


    谢寒衣的唇上还沾着一点血丝,是被赛兰特安咬破的。


    “这么热情,”谢寒衣拇指擦过他的唇角,“想我了?”


    赛兰特安喘着气,金发凌乱地支棱着,黑眸里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信息素想你了。”


    谢寒衣低笑,鼻尖蹭了蹭他的:“嘴硬。”


    “滚。”赛兰特安又要吻上去,却被谢寒衣偏头躲开。


    “先说清楚,”谢寒衣扣住他的手腕,“为什么提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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