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突然笑了:“听起来像在说你自己。”
谢寒衣没有否认。
十八岁那年,当父亲告诉他谢家不需要第四个从政的儿子时,他选择了最叛逆的路,娱乐圈。
表面是妥协,实则是另一种证明。
“现在障碍暂时没有了,”陆骁转动着酒杯,“只有你和小朋友两个人的战场了。”
“五年。”谢寒衣摩挲着左手腕表,“足够驯服一头小狮子。”
“别太自信。”裴铮泼冷水,“克莱门特家的人骨子里流着冰碴子,暖不化的。”
谢寒衣想起赛兰特安被他按在酒店床上时,明明眼角泛红却还要咬他手腕的倔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那就一起结冰。”
周临突然正色:“谢寒衣,你确定要玩这么大?温莎家和克莱门特家的联姻牵扯百亿英镑资产,你插足的不只是感情,是政治。”
“我知道。”谢寒衣解开袖扣,露出小臂上蜿蜒的青色血管,“所以我给了温莎伯爵承诺。”
“什么承诺?”
“不动亚瑟的继承权。”
“之后呢?”
谢寒衣的指尖轻轻敲击玻璃杯:“之后要看赛兰特安的选择。”
陆骁吹了声口哨:“真不像你。以前那些追求者,没看你答应一个?”
“他们不是赛兰特安。”谢寒衣的声音突然低沉,“他是……特别的。”
特别到让他这个三十二岁的老狐狸,第一次尝到了少年人才有的忐忑与渴望。
沉默片刻,裴铮突然问:“需要我们做什么?”
谢寒衣抬眸:“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谢家幼子。”周临耸肩,“我们这群被家族放养的弃子,总得互相照应。”
“而且,”陆骁咧嘴一笑,“看你这个老处男终于开窍,挺有意思的。”
谢寒衣抄起冰块砸向损友,被对方敏捷地躲开。
笑声中,他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玫瑰香无声浮动。
那是标记后留下的本能,提醒着他与那个金发青年的无形羁绊。
……
淋浴水声停止,谢寒衣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水珠顺着腹肌线条滑入浴巾。
床头柜上摆着那枚温莎伯爵给的金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赛兰特安今天更新的社交动态——
金发青年抱着亚瑟站在云京乐园的烟花下,笑得肆意张扬。
谢寒衣放大照片,拇指轻轻抚过赛兰特安后颈上若隐若现的阻隔贴边缘。
想见他。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又强烈。
谢寒衣点开通讯录,指尖在小烈酒的号码上悬停良久,最终锁屏。
太急了会吓跑猎物。
他走向书房,从保险柜取出一份文件——
克莱门特集团亚太区未来五年的投资计划。
翻开扉页,赛兰特安的签名龙飞凤舞,像极了本人桀骜不驯的性格。
谢寒衣唇角微勾。
商业是最好的接近借口,也是最能打动克莱门特家的筹码。
他翻开企划书,在空白处写下批注,字迹工整如印刷体。
这是他十八岁就学会的本事,用完美伪装获取想要的一切。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不仅要赛兰特安的人,还要那颗骄傲的心。
窗外,一轮满月高悬。
谢寒衣站在落地窗前,玫瑰香无声弥漫。
他想起今天在俱乐部没说完的话——
他想要赛兰特安,不仅因为86.9%的契合度,不仅因为那具年轻美丽的身体,更因为那个灵魂里燃烧的火焰,是他早已熄灭却始终渴望的东西。
同类相吸,强者相争。
这是刻在Alpha骨子里的本能,也是他谢寒衣三十二年来,第一次甘愿臣服于心的冲动。
第16章 交锋
兰亭私厨位于云京的长安路十九号。
小巷子胡同里废了会儿功夫。
等赛兰特安踏入包厢时,谢寒衣已经站在窗边,黑色丝质衬衫解开了最上方的两颗纽扣,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暮色透过纱帘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将本就精致的轮廓勾勒得愈发锋利。
“准时。”谢寒衣转身,黑眸在赛兰特安身上逡巡,“看来克莱门特家的礼仪教育很成功。”
赛兰特安反手关上包厢门,金发在脑后随意扎起,巧克力色的肌肤在暖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比不上谢影帝的守时美德。”
两人隔着红木圆桌对视,龙舌兰与玫瑰的气息在密闭空间里无声碰撞。
赛兰特安眯起眼睛——
这老男人今天明显精心打扮过,长发用银质发扣束起,身上那套定制西装的剪裁完美贴合腰线,连袖扣都是古董级的黑玛瑙。
骚包。
谢寒衣同样在打量对面的青年。
赛兰特安穿了件深蓝色立领衬衫,袖口绣着暗纹家徽,没系领带,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
后颈上的阻隔贴换成了肤色款,几乎与巧克力色的肌肤融为一体。
想撕了它。
“坐。”谢寒衣拉开椅子,动作优雅如歌剧谢幕。
赛兰特安嗤笑一声,却还是入座,修长的双腿在桌下不经意擦过谢寒衣的裤管:“中餐?我以为你会选法餐。”
“听说你母亲是华国人。”谢寒衣转动玻璃转盘,将一碟水晶肴肉推到赛兰特安面前,“尝尝,这家厨师的镇店之宝。”
赛兰特安挑眉:“调查我?”
“情夫的基本素养。”谢寒衣给自己斟了杯普洱,茶汤红亮如琥珀,“比如我还知道你讨厌芹菜,骑马时喜欢用左手执鞭,十八岁在牛津赛艇队担任过舵手。”
赛兰特安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肴肉,冷笑:“就这些?”
“当然不止。”谢寒衣突然倾身,玫瑰香瞬间逼近,“你易感期喜欢泡冰水浴,后颈被触碰时会不自觉地绷紧腰线,还有——”
筷子“啪”地拍在骨瓷碟上。
“谢寒衣,”赛兰特安黑眸灼亮,“你是来吃饭还是来性骚扰的?”
“来履行情夫职责。”谢寒衣从容地靠回椅背,“比如了解金主的喜好。”
转盘缓缓转动,翡翠虾仁、文思豆腐、蜜汁火方依次经过。
赛兰特安每样尝了一口,突然问:“你平时健身?”
“每周五次。”
“难怪。”赛兰特安意有所指地扫过谢寒衣被衬衫包裹的手臂线条,“老男人保持得不错。”
谢寒衣轻笑:“亲自验过货的人没资格嫌弃。”
赛兰特安耳根一热,猛地灌了口冰镇酸梅汤。
该死的老狐狸,三句话不离那晚。
“说正事。”他扯松领口,“五年合约,条件?”
“每周至少见面一次。”
“不可能。”
“那就两周。”谢寒衣夹了鱼,慢条斯理地剔着刺,“但易感期必须在一起。”
赛兰特安皱眉:“我有抑制剂。”
“86.9%的契合度,抑制剂只是折磨。”谢寒衣将剔好的鱼肉放进赛兰特安碗里,“你比我清楚。”
鱼肉鲜嫩,酸甜适口。
赛兰特安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老男人连他口味都摸透了。
“还有,”谢寒衣继续道,“每月最后一个周末我要带你去瑞士。”
“为什么?”
“克莱门特家在阿尔卑斯山有座古堡。”谢寒衣抿了口茶,“最适合驯服不听话的小狮子。”
赛兰特安差点捏碎筷子:“你——”
“开玩笑的。”谢寒衣突然正色,“那里有全球最好的腺体专科医院,定期检查对高契合度标记很重要。”
赛兰特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谢寒衣,你装好人的样子真恶心。”
“彼此彼此。”谢寒衣回敬,“你装不在乎的样子也很拙劣。”
转盘停下,一盘辣子鸡停在两人中间。
赛兰特安舀了勺红艳艳的辣椒,直接放进谢寒衣碗里:“尝尝?听说影帝先生吃辣会过敏。”
谢寒衣面不改色地夹起一块:“为博美人一笑,值得。”
“谁是美人?”
“你。”谢寒衣的筷子尖轻轻点了点赛兰特安的鼻梁,“特别是被我弄哭的时候。”
赛兰特安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毯上刮出闷响。
他俯身揪住谢寒衣的领子,龙舌兰的气息暴烈如风暴:“再说一遍?”
谢寒衣顺势扣住他的手腕,拇指在脉搏处轻轻一按:“你耳朵红了,小少爷。”
两人鼻尖几乎相贴,呼吸交错。
赛兰特安能清晰地看见谢寒衣睫毛投下的阴影,还有那双黑眸深处跳动的暗火。
想咬他。
谢寒衣同样被近在咫尺的巧克力色肌肤晃了眼。
赛兰特安的睫毛在灯光下呈现出罕见的金棕色,随着呼吸轻颤,像蝴蝶振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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