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慈冷笑:“你就不怕我死了,你的甘年可就再也没人能救得了?”
“我早就走投无路了。”
木木长吐出一口气,他今日,本就是奔着和云知慈同归于尽来的。他找不到完全让甘年醒过来的办法,可他也同样做不出让沈易为他们陪葬的事。
他算计了沈易,这已经算对不起他了,又怎么可能真的去伤害主子喜欢的人。
木木伸手凝神聚剑,这把剑还是千年前沈易送给他的见面礼,他又怎么能用这把剑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此时云知慈根本挨不住木木的全力一击,他强撑着身子后退两步,屏息凝神,任由木木朝他袭来。
只见下一刻,木木被云知慈面前忽然冲出来的人挡了回去。
瞧见来人,木木微愣:“喻相寻?你……居然没死?”
喻相寻站直身子,面无表情的脸上略显呆滞。只一眼,木木便是眼前之人,或许早已被云知慈控制。
*
许睢被扔进来直接脸朝地,想象中的疼痛感却没袭来。
他紧了紧手中的瓷瓶,正是云知慈扔给木木的东西,在木木踹他的一瞬间便出现在他手中。
许睢很快冷静下来,将瓷瓶好好装进怀中。
眼下要紧之事,是要找到沈易。
竹林内和他上次进来时全然不同,这次的竹叶一个劲的往他身上蹭,一片一片迅速蒙上了他的眼睛。许睢伸手去扯,却在看不见的身后,两只竹竿死死禁锢住他的手腕。
沈易会在哪?
许睢脑海中这样想着,眼前却忽然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
满头黑发的沈易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在集市上,身上的衣物早已血迹斑斑,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他的脸也被已经干涸的血块糊上,眼睛是他从未见过的呆滞模样。
不知是不是他身上的血腥气味过于刺鼻,周遭从他身边路过的人全都对他敬而远之,甚至有人捂了小孩的眼睛迅速逃离,就像他是什么吃人的恶鬼正在游历人间。
许睢刚要出声,一个穿着同样朴素的稚嫩孩童冲了上来,轻轻拽了拽沈易的衣袖。
“哥哥,你跟我来吧。”
说完他便拽着沈易的手将他往角落里带。
许睢本以为这是人牙子的新型拐人招数,刚想上前阻拦,却发现自己仍然被竹子捆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易被他拉走。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许睢暗骂一声,却无可奈何。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小孩边走还边说道。
但被他拉着的沈易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不对劲,这样的沈易特别不对劲。许睢看的有些着急。
小孩带着他去了一件极小极小的木屋,木屋内还有一名妇人,瞧见他回来忙朝他招手。
“我的睢儿,这是带了谁回来?”
小孩跑进屋内端了一盆水和帕子出来,说道:“娘,他可能需要帮助。”
妇人在瞧见沈易浑身是血的那一刻,却并没有表现出慌张,甚至主动拉过他的手,接过小孩手中打湿的帕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块。
“哎呦,这孩子身上怎么这么多血,他这是怎么了?”
小孩摇摇头,但是接着说道:“我在大街上看到他,我怕王财主又来捉人,便把他带了回来”
他话音刚落,门口忽然出现两个人影。小孩被来人吓得一个哆嗦,后退几步路却还是被其中一人捉住。
“哟~还背着我说坏话?皮又痒痒了是吧?”其中为首那男人,许睢若是猜的不错,估计就是那王员外。
“今天的活都没干完你就敢溜出来,是真不怕我把你的腿也给打断?!”
男人赤裸裸的威胁他,许睢这才注意到妇人从始至终没站起来过,坐在一个有靠背的椅子上,不曾挪动分毫。
随后那王员外又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沈易,轻嗤一声:“哪里来的死人,趁早给我扔出去,我赏你们的房子我想让谁来就谁来,下次我再来他要是还在脏了我的地方,我连你们一块打!”
说完,他们拎着小孩的衣领将他拖走,留下妇人不停在一旁哭嚎。
直到深夜,小孩拖着浑身的伤回来。那时沈易的脸早已经被妇人收拾的干干净净。
小孩安抚好母亲后,又给自己上完药,这才慢手慢脚靠近沈易蹲下,轻声道:“我叫许睢,你别害怕,没事的,我不会伤害你。”
许睢微愣,这小孩……叫许睢?
“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吗?”小孩依旧小心翼翼问道。
沈易始终不吭声,犹如一尊大佛一动不动。
“没关系。”小孩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劝他自己还是在劝沈易。
小孩抱来了棉被,躺在沈易旁边的稻草上,扯了一半给他盖上。
夏夜的晚上有些凉,家中找不到适合沈易的衣物,他身上的血块也是只被妇人简单清洗了一下。小孩怕他害怕,嘴里喃喃自语,轻声唱起了儿歌。
熟悉的旋律萦绕在许睢耳畔,他只觉得似曾相识,可在印象里,这样的儿歌却好像是第一次听,却又好像听了无数次。
小孩不知何时睡着了,深夜里忽然下起了漂泊大雨。
雨夜中,一个男人慢慢来到了他们家门口,似乎早有目的的站在了小孩和沈易睡觉的地方。
见到来人时,沈易的那张脸上终于有所松动,不过立刻便被恐惧淹没。
沈易张大嘴,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惊得许睢一阵后背发凉。
他没有舌头,沈易没有舌头。
一声惊雷响彻云霄,许睢看清了来人。云知慈站在那里,笑容阴森。
“我找到你了,沈易。”
几乎是下一刻,许睢挣脱开了竹子的束缚,眼前围绕的竹夜迅速散开,他一个踉跄不稳,跌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他猛的抬头,对上沈易的视线。
眼前的沈易满头银发,头上的盘发还是出自他手。许睢瞬间狠狠松了口气,探头对着沈易便吻了上去。
沈易楞楞不会反抗,内心却少见的不平静,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但却是周柏文吻向周郎生时他体验过的。
“许睢,我们是什么关系?”
许睢捏捏他的手笑了笑。
“亲都亲了,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宝宝们!让我们祝贺这对旧人终于又在一起![撒花][撒花]
第52章 昔人已去,白骨高悬(二十一)
沈易的心少有波动的时候,涨涨的暖暖的,嘴角止不住上扬。许睢告诉他这是喜欢,说这能够证明他们是相爱的,还说今天发生的事不可以告诉周邢。
“为什么不可以说?爱不能够分享吗?”
许睢拉着他的手往外跑,听到他的疑问一噎,随即自言自语道:“我怕他弄死我。”
“什么?”沈易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瞧。
“我们的爱你可以分享给别人,你的爱不可以,你的爱只能给我。”
“有什么区别吗?”
许睢带着他从离魂山的另一端下山,另一只手死死捏住瓷瓶,故作轻松的回答他:“当然有区别,若是后者我会吃醋的。”
“像周柏文那样?”
许睢咧开嘴角一笑,心底一片柔软:“对,像周柏文那样。”
沈易楞楞听着从他嘴里传出的笑声,一瞬间竟觉得和镜中幻境的许睢身影重叠。
天空中的云雾久久不散,许睢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愉悦。重新回到那间茅草屋时,屋内的火光早已熄灭,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将地上起火的草木堆戳来戳去。
走近些瞧,纪丘那张脸露出。
但对方好像并未看清他们的脸,察觉有人靠近,举着木棍就扑倒躺着的甘年身边,紧紧将人护在身后。
“是我。”许睢拦在沈易面前出生,唯恐纪丘一个粗心大意伤到他。
纪丘先是愣了愣,随后棍子一丢,吓得瘫软在地上。
“我的老天爷啊,进门不出声想要吓死我啊!”
许睢绕过他重新点燃火堆,借着光亮将瓷瓶内的药丸喂入甘年体内。不知是否是这药真的起了作用,甘年身上的藤蔓逐渐收缩进体内,脸上的腐肉却没有恢复。
沈易走进,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脸。下一刻,甘年猛的睁开双眼,瞬间搂住他的脖子就要咬下去,反倒被距离最近的许睢一脚踢开。
他伸手拽住沈易的手腕将他拉到身后,盯着眼眶猩红的甘年皱眉。
难道是云知慈给的药有问题?像云知慈那种人确实有可能会做出这种卑鄙之事。
“等等。”沈易伸出阻止他的手。
他话音刚落,趁着所有人注意力在他身上时,甘年扭头便出了茅草屋消失在黑夜中。
*
“你是说,云知慈在乎这颗树?”
周邢伸手抚上眼前这颗巨大的藤树干,它的藤曼蔓延至地下,几乎将全城都包围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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