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丘喘着粗气,甚至对他指指点点都腾不出另一只手来。


    “我的老天爷啊!”刚感叹完,纪丘背上的人忽然动了,随后紧接着吐了出来。不是鲜血也不是酸水,而是之前在路上为了果腹而吃的大饼。


    很快,纪丘的尖叫响彻云霄,所有人都转过头来,就连脱力在许睢怀中小憩的沈易都醒了。


    许睢察觉到怀中人的动作,将剩下的长剑尸体全部扔了过去:“你疯啦?!”


    林忘失紧接着吐了第二次,被纪丘彻底扔在地上,不顾一旁眼神怪异的路人和想要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许睢几人,尖叫着跑向城内。


    “太颠了。”林忘失道。


    他本意是想表达路上的颠簸,没想到在许睢眼里倒是变了一种味道,颇为赞成的点点头望着远处纪丘消失的背影:“有道理。”


    云城和药都并无太大的区别,可又和镜城有很大区别。


    首先是云城的天空,放眼望去,整座城的上空几乎都被一整颗藤树笼罩,巨大的粗树干不像是普通生长而成。街道上还有房屋的墙上,几乎都是从那颗巨大藤树延伸出来的藤曼,似乎早已和这里的人生活在一起,离不开斩不断。


    但可疑的是,木木似乎十分不待见那棵藤树,甚至不愿抬头直视。


    沈易也从许睢身上下来,一步一步往里面走,左顾右盼的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周邢带着其他人先去找医馆,许睢忙上前跟在沈易身边。


    “在找什么?”他问。


    看清身边的人,沈易反映了好一会儿才道:“云知慈。”


    “你找他做什么?”许睢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脸,记忆中他瞧见云知慈还是在镜城中的幻境内,沈易寻他是要做什么?幻境中的他不是很讨厌云知慈吗。


    “杀了他。”


    中毒昏迷时他脑海中浮现出的事情绝对不是假象,无论是疼痛还是心慌,这些都告诉了他,只要是云知慈还活在这世界上一天,他沈易就一日不得安宁。


    “他怎么你了?”


    沈易盯着他的眼睛,嘴巴微张:“他要杀了我。”


    *


    云知慈坐在藤树下,直到深夜才起身。


    远处静默盯着他的身影逐渐清晰,直至走到他眼前。


    “还真不是你主子一条听话的狗。”云知慈轻轻在来人胸口点了点。


    那人似乎并不在意他这般羞辱,而是道:“我把东西带来了。”


    言罢,他将东西放在藤树条上。


    “从你主子眼皮子底下偷东西,就不怕被发现?”云知慈轻轻敲击着盒子道。


    “那也比你直接上去硬抢要强。”那人彻底转过头,隐忍着道:“你答应给我的东西,是不是应该给我了。”


    云知慈轻轻笑了一下:“他有什么重要的,竟然能让你不惜背叛自己主子也要救。木木啊木木,你说沈易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一气之下将你视为棋子?毕竟他和许睢的记忆可都在这盒中,他一个废人,愿不愿意舍不舍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难道重要吗?”


    木木的拳头紧握,最终什么也没说,朝他伸出手:“东西,给我。”


    他似乎早已失去耐心,面对云知慈他也不想过多纠缠。沈易和许睢都在他这里讨不到半分好处,又何况是现在的他呢。


    云知慈扔给他一个玻璃瓷瓶:“七日后,再来。”


    “你没说过是分期限!”木木忽然暴怒,手臂上的青筋抑制不住的往外蹦。


    “可我也没说是一次性全给。”云知慈靠在藤树树干上,轻叹:“我要你,让许睢单独来见我。”


    “不行!”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拒绝。


    “别着急,就算是为了你的小藤曼我也不会杀了他的,我只是想跟他叙叙旧,解开我们之间的误会罢了。”


    木木垂着脑袋,迟迟不见动静。


    “怎么?你可别忘了,是谁导致甘年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


    “他的命不值钱。”木木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但他现在这条命是主子的,我只要你不杀他。”


    此刻的甘年似乎感受到什么,身边有周邢一直守着,因为白天的事情太过混乱,他此刻也有些昏昏沉沉。


    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许睢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他抬手探了探甘年的额头。


    甘年脸上的白骨已经退下,属于他的皮肉正在重新涨回。


    之前许睢就一直好奇,木木一直对他充满敌意是因为甘年,可他和甘年之间的关系到现在都不明白。


    若是灵物与灵物主之间的关系,那也应该会留下痕迹才对,可甘年体内似乎并未有他的灵力在。


    许睢收回手,又轻手轻脚的往回走。


    “你去哪了?”


    他刚关上房门,本就心虚的他在身后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时,吓得魂差点就飞了。


    沈易端坐在床边,盯着鬼鬼祟祟进来的人。


    许睢瞧见是他,心里瞬间安定下来不少:“你来我房里干什么?”


    沈易盯着他几秒,随后似是无奈道:“这是我的房间。”


    眼前的男人没想到自己会走错屋子,愣神片刻扭头想要逃离,被沈易一个用白线挂住就往回扯。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许睢被人甩到了床上。


    紧接着沈易就贴了下来,额头对着额头。


    额头相抵的瞬间,世界便安静了下来。


    沈易的额头冰凉,许睢倒是出奇的发烫,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这个动作本身就带着全然的信任,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看见彼此。


    他们的呼吸先是交缠在一起,而后渐渐同步,许睢甚至能闻到沈易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


    他加了媚药?许睢有些不确定的想。那不然为何他的心总是痒痒的。


    不知过了多久,许睢撑起身子的手臂已经开始微微发颤,沈易才终于微微后撤,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很近,近到许睢能在里面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此时脸红的倒影。


    “你你你你干什么?”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易的话没头没尾,许睢彻底傻了,大脑像是被某种奇怪的情绪卡住,但脚下的步子却已经移到了门口。


    思虑之下,他忽然决定做点什么。


    许睢大手一挥关上房门,转身的那一刻差点撞上了沈易突然凑上来的正脸。


    许睢心跳脸不红:“……你干什么?”


    沈易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不知道。”


    下一刻,沈易突然伸手将许睢揽入怀中,因为身高的差距,他的唇只能贴近许睢的耳朵。许睢感受着从耳廓传来的轻微又稳定的呼吸声,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连说话都带点语无伦次


    “你你你你你……”


    “别说话。”许睢听到沈易温柔的声音传入耳蜗,红晕刚刚消下去的耳朵又肉眼可见的迅速红起来。


    许睢也就这样轻抚着他的背,既使内心燥热不安他也不敢再动。


    沈易整个人直接是贴在他身上的,许睢还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胸膛呼吸的上下起伏。


    沈易又突然脱离许睢的怀抱向后靠去,但他的身后正是放着茶水的桌子。许睢眼疾手快准备环住他的腰抱他起来,却慢了一步,就这么把人压在桌子上,茶水撒了一地,茶杯落到地板上“咕噜咕噜”滚进了床底。


    就在这时候,听见动静的周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推门而入:“发生什么……”


    周邢:“………”


    “你们……”


    周邢停顿几秒,周邢退出关上房门。


    许睢:“……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沈易扬手就打算给他一耳光,被许睢眼疾手快挡下并且反手扣住双手。


    沈易:“干什么?”


    许睢不怀好意的笑笑:“刚才不还那么主动?现在怎么就要打人了?”


    沈易一时有点语塞:“刚才……刚才那是……”


    “是什么?”


    沈易抿唇,他不能给许睢透露太多,万一真的只是幻象……那他该如何说得清楚。


    许睢趴下身子底俯在沈易耳边,说道:“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他话还没说完,就这么被沈易托起来悬挂在空中,“那么害怕干嘛”被堵在口中还没说出就已经远离了沈易。


    沈易从桌子上支撑着坐起来,整理好了衣领。刚刚受到毒的影响,法力不受控制,不然许睢也留不到现在了。


    被悬挂在空中的许睢:“喂!沈易沈易,你放我下来啊,我又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我可是正人君子!”


    沈易理都没理就出了门,门也被“砰~”的一声关上,震的屋里的陈设皆是一颤。


    他刚走出去没多远,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又被牵引了回来,许睢也早就从天花板上掉落。


    沈易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水,他端起来一口下肚,脑子忽然没头没尾说道:“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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