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睢忍不住笑了。
就在沈易放下手中的茶杯之后,整个人忽然向下倒去。
关门到一半的许睢很快反应过来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许睢:“怎么了这是?”
沈易:“……”
沈易:“毒。”
许睢勾了勾嘴角,摆着一张虚情假意的脸,说着十分不人道的话:“唉~真是可怜。”
沈易:“……”
他突然发现许睢正一脸坏笑的盯着他,下意识的问出:“你想干什么?”
许睢并没有回答,而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切。
纪丘大半夜听到隔壁屋传来的动静,想也没想就推开了门,他本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结果没想他推门而入的下一刻。
许睢站在一旁衣冠不整,身上的腰带出现在沈易身上,沈易整个人被许睢用腰带捆起来,还被放倒在了床上,因为刚刚沈易随便乱动踢倒了一个凳子和好几个花瓶和装饰物,场面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混乱。
纪丘愣在原地不敢动,一瞬间僵住了。
紧接着,纪丘退出房间,还很贴心的顺带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留下沈易和许睢面面相觑,许睢知道纪丘肯定又误会了什么,但此刻他是真的不想冲出去解释了。
他和沈易其实什么也发生,就是沈易的毒再次发作,许睢怕他像上次那样不受控制的乱蹭,所以干脆绑起来扔到床上!然后!他就惊奇的发现自己没有绳子,房间里自然也没有,所以,他摸了摸自己的腰带。
沈易忍住不吭声,要不是被毒所控,他现在已经逃离许睢身边了。
后半夜几乎没在有人来打扰,许睢绑着他扔到床上睡了一晚,第二日天还没亮就给他松绑偷溜了出去。
第45章 昔人已去,白骨高悬(十四)
云城的天一连多日都是阴的,隐隐有些要落雨的征兆。甘年的病在周邢和木木的照料下好了大半,倒是周邢自己连续做了多日的噩梦。
他梦见许睢下跪,沈易流泪,甚至是木木和甘年身死,就连一路跟着他们打酱油的林忘失也不能幸免。他总在这几日不分场地愣神,大家都只当他是太累。
那种隐隐不安的情绪只有他自己明白。
在周家发生的事仿佛一场梦境,就算是歌儿和那把骨伞在背后搞鬼,可周家熟悉的宅院布局不断与他儿时的记忆相重合,真实的不像是梦。
周文摧。
儿时的记忆中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不低,许是过去太久,他想不起来是从何处听来的。
“周邢。”
沈易瞧他发愣,竟丝毫未察觉自己靠近,提醒道:“甘年该换药了。”
经他这一呼喊,周邢终于回过神来,接过沈易递来的药箱便往外走,出门时险些撞上前来寻沈易的许睢。
许睢朝他的背影点了点,沈易摇头回应。
“先说你查到了什么。”
许睢这才猛然想起什么来一般靠近他坐下:“云知慈虽说是这云城的城主,但城中的百姓都说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我问过每个人的印象中他的形象都是模糊的,看来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这个人或许并不是别人,而就是云知慈他自己。
可云城是他的地盘,云城内的百姓是他的子民,又何苦要大费周章的抹去在他们意识中的形象?
“你可还记得我们二人在镜城时,曾被曲行厌关进过镜子里,那时我遇到的''''沈易''''曾与他交手。”许睢仔细回忆,镜中的“沈易”似乎对云知慈的敌意并不强烈,难道是他不在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奇怪的是沈易在听闻这个消息时,眼神中并未透露出一丝惊讶之情,倒像是这一切皆在他预料之中。
“还有一件事。”许睢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听见有人在查林忘失的下落,是个女人。”
“桃花债?”沈易反问。
“瞧着不像。”许睢接道:“像是冲着他命来的。”
林忘失的身份本就存疑,似乎绞尽脑汁想留在他身边,沈易之前便有所察觉,不过对方许久不露出马脚,倒是让沈易不知如何断定他的去留。
“轰隆……”
屋外的雷震天响,原本靠在窗边的烛火被飘进来的大雨熄灭,吸引去屋内两个人的视线。沈易率先起身,就在手刚碰上窗边,惊雷一声白光闪过,他看清了楼下站着一个人,面朝他以示微笑。
许睢见此上前扶起倒在桌面上的白蜡,他在蜡烛点亮的瞬间,瞧见沈易的衣角晃动在窗边,紧接着他瞳孔紧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沈易,跳楼了。
沈易不会记错那一张脸,面对他时那一张笑起来充满挑衅的脸,除了云知慈他想不出还有第二个。是在嘲讽?嘲讽他抓不住,还是嘲讽他差点连云城的门都进不了?
冰冷的雨水接连不断的打在他的身上,可他毫无察觉,追着那一抹身影直至消失。
待到再次回过神来,他早已身处一片花海,脚下的土地硬硬的,不远处的前方还有两处小土堆,土堆上方却没有花朵愿意生长,显得尤为突出。
“沈易!”
被叫住的人寻声回望,瞧见朝他所处位置奔来的许睢。
“你怎的跑到了这里?都出云城了。”
鬼使神差的,沈易问了一句:“这里,原本是属于哪边的?”
听到这个问题,许睢眼睛四处张望紧接着认真思考起来:“这里好像就是一块空地,早些年过于贫瘠全是黄沙混着土,近些年也不知是哪里飘来的种子,竟让这里生出了一片花海。我记得,不归属于任何一座城。”
有些人死的太早了,死前没落着好,死后自然不会有多少人记得她们的名字。
“许睢。”沈易忽然唤他:“陪我去一趟义庄。”
许睢有些茫然,沈易去那种地方做什么?心中虽说是这般想着,但他还是跟着去了。毕竟云城是云知慈的地盘,他若是不跟紧沈易,像上次那般在深夜被歌儿挖骨怎么办?说不定云知慈还有比这更加残忍的手法对付他。若是沈易死了,那他苦苦追寻的线索不就断了。
况且,以目前沈易的身体状况,许睢不可能放任他独自一人。
云城单从城内百姓的日常生活中看不出有任何端倪,并不像镜城那般处处透露着诡异,更多的倒是一片祥和,可越是这样,许睢的心就越静不下。
天晴后,他们出门向城内的百姓打听义庄,得知这偌大的云城只有那一处,而且距离城主府极近。但沈易并不打算多做停留,在义庄内买了两块木板就打算离开。
“两位公子留步!”身后老板忽然叫住他们:“不知两位公子可是要为死人在这木板上刻字?”
沈易停住脚步转身,微微点了点头。
留着白胡子的老板微微一笑:“二位是外地来的吧?人死之后刻碑是需要登记的,这是城内的规矩。”
许睢和沈易相互对视一眼,老板接着道:“有劳二位移步登记。”
沈易抚开老板打算伸过来拿木板的手,问道:“若离世之人不属城内,也需登记?”
这个问题显然将老板给问住,霎时间他竟然想不出来对策。
沈易犹豫三秒,还是将木板递了回去,终是什么也没要转身往外走,许睢接过小厮递来退还的钱急忙追上。
“怎么又不要了?”
“忌讳。”沈易淡淡吐出两个字。
两人漫无目的的往前走,抬眼间竟发现不知何时来到城主府前。城主府的牌匾高挂在中央,而牌匾的上方,悬挂着一颗白骨头颅。
许睢还从未见过如此胆大之人,挑衅的意味简直拉满。料想那几位六阶灵物主都未曾有过如此嚣张气焰,他一个小小云城城主竟然狂傲到这种地步。
“也不知是谁这般可怜,竟死后也不得安宁,要被高悬在此处被来来往往的人群观赏,不知有多少年。”
沈易没搭话,眼睛却是转移到前方不远处的那人身上。他靠过去道:“发什么愣?”
周邢这才回过神来,将眼神从那颗头颅上移开。
“就是想出来走走,难得天晴。”他的声音含糊,但沈易也没深究。
众人都还未从刚才的怔愣中缓过神来,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阵高呼:“许睢!许睢!我的老天爷哎!我找到我爹了!”
许睢寻声看去便瞧见纪丘一蹦三尺高整欢欢喜喜朝他奔来,惊得连连后退三步这才足以缓冲。纪丘倒是丝毫不在意,被许睢稳稳扶住后大笑起来。
“你在哪找到的?”
“城外那片藤树林。”纪丘如实回答。
“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做什么?”许睢质问道:“你死了让我等着被苑阁那群老家伙追杀吗?”
“是你之前说在那里发现了我爹随侍的尸体我才想着去找一找,更何况我不是自己去的,林忘失也跟着去了。”
许睢吐出一口气:“你以为林忘失是什么好人,这般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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