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星不说话了,愧疚地盯着自己沾满泥土的鞋尖。


    到底是心疼虞星,等检查做完,警察说今天太晚,明天再去做笔录后,林唯祎拎着X光片和一兜子药,带着虞星回家了。


    “不许再有下次了,听见没有?”林唯祎一边开车,一边瞪着虞星,“不然我真的生气,下次你妈妈托梦过来,会骂我的。”


    虞星摇头,说一句:“妈妈不舍得骂,她最喜欢你了。”


    一句话让林唯祎刚整理好的心情全崩盘,抱着虞星肩膀哭得感天动地,望着车窗外的雪花鹅毛一样落下来,虞星终于感到心安。


    回到家,林唯祎给他热了点汤后,就开始准备上诉的事,虞星身上疼得说不着,反正这个样子也不能回学校,干脆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虽然挨打很疼,但是最起码现在能安心地看电视了。


    手机被林唯祎拿走处理证据,虞星很久没有收到齐谚的消息有些心急,掀开毛毯走到书房敲响门,对着林唯祎低声说:“可不可以不告诉哥哥?”


    林唯祎晃晃手机,耸肩:“晚了,三个小时前他就都知道了,”她抬手看表,“还有一个小时,齐谚就到家了。”


    第92章 你对我多重要


    齐谚打电话给林唯祎时,对方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当时林唯祎知道的也不多,只把从警察嘴里知道的那些都简短说给他,隔了这么长时间,怎么样也该想明白了。


    挂断电话之后,齐谚拎起外套去找导员请假,直说家里人出事,彼时是晚上八点,就算观熙和长溪只要一个小时车程,危险系数也不低,齐谚在办公室里写下自愿承担风险的承诺之后,才被放出校门。


    万幸还有车票。


    首都的候车室里人很多,有人靠着行李打盹,有人端着泡面从他身边经过。齐谚攥着手机,眼睛盯着大屏幕上的车次信息,脑袋里嗡嗡响。


    虞星怎么不告诉他呢?齐谚烦躁地搓搓脸,平常不声不响,怎么这种时候这么有主意?尽管林唯祎说问题不大,警察来的早,就是肚皮上青一块紫一块,不成样子。


    这种时候,齐谚就开始后悔自己怎么考了个这么远的学校,要是留在观熙就好了,他愿意成为那个当下虞星前面的人,什么挫折磨难成长,都滚一边儿去吧,他可以照顾虞星一辈子,他是个溺爱孩子的家长。


    到家的时候临近十一点,林唯祎过来跟他开得门。


    “不要骂他。”林唯祎指指齐谚的房间,说,“身上的伤口估计还疼着,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压到。”


    “不骂他。”齐谚一肚子的火气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被担忧全部替换。


    拧开房间门,屋里的只开着床头柜上的台灯。被子鼓起一个小包,齐谚叹口气,拉来凳子坐过去。


    虞星双眼紧闭,睫毛颤抖。


    “我知道你在装睡。”齐谚做出一个冷冰冰的样子说。


    虞星心虚地睁开眼睛,扫一眼齐谚,想坐起来,被制止。


    “别动了。”齐谚伸手下拉被子,看见他脸上的纱布,“还有哪里有伤?”


    虞星摇头,说没有了。


    齐谚脸色阴沉,转身出去用热水洗了个手,回来之后掀开被子和他的睡衣,看着他肚皮上青紫的痕迹。


    再迟钝的人也该察觉出气氛不对了。虞星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拉下去,抓着他的手说:“不要生气。”


    齐谚只能叹气,问了几句有没有拍片子,吃药了吗之类的话,从柜子里找出来换洗衣服,简单洗漱之后关灯上床。


    知道自己有错在先的虞星,拧着一张脸想找借口和他说说话,张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印象里,只要两个人躺在一起,齐谚就没有背对着虞星的时候,但是今晚不一样。虞星脸颊上的擦伤还在疼,伤在左脸,齐谚又躺在他的嘴左边,他没办法扭头。就这么安静地躺了一会儿之后,虞星轻轻叹气。


    齐谚立刻转身,问:“哪里不舒服?”


    虞星眨眼,拉过他的手,说:“你不理我,我心里不舒服。”


    感谢电视剧,感谢电视机。


    “我真是败给你了。”齐谚从侧躺变成平躺,两个人如同两条晒干的<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睁着一双眼看天花板。


    “你不要生气了。”虞星去拉他的手,“我知道错了。”


    齐谚“哼”一声,说:“错哪儿了?”


    “什么都没说。”虞星心虚地错开视线。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地动静,虞星微微侧头,撞进齐谚的眼睛里。


    他听到齐谚用一种无可奈何到哀求的声音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虞星很难衡量自己在别人心里的重量。


    “我每天都要和你打电话,从来没有不联系的时候,无论学校有多少课,一个月我至少回来两次,这几年和你有关的一切填满了我的生活。”齐谚伸手,抚摸他没受伤的另一边脸颊,“虞星,你对我太重要了,你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就像人不吃饭不喝水就活不下去一样,你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你明白了吗?”


    “嗯。”虞星闭上眼,“我真的知道了。”


    回来的那天是周四,齐谚和学校请了假,一直等到下周一再回去上学。


    “会不会耽误上课?”林唯祎问。


    “完全不会。”齐谚一手拿棉签一手拿纱布,正在给虞星上药,“你呢?文化课学得怎么样?”


    “还可以。”虞星坐得笔直,棉签戳在伤口上,他疼得“嘶”一声,五官乱飞。


    齐谚嘴上念叨着疼点才能长记性,手上动作放轻。


    尽管是自己有错在先,但是虞星不能接受齐谚长时间对他这么凶——从他昨天晚上回来到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了,他应该消气了。


    “好了,把消炎药吃了。”齐谚扣开锡箔纸,递过去白色药片。


    虞星塞进嘴里,吨吨吨喝了半杯水,不满地看向齐谚:“很苦,你以前都给会我一颗糖。”


    “苦了才能长记性。”齐谚食指抵着他的脑门。


    “我生气了。”虞星皱眉。


    “?”齐谚没反应过来。


    “你对我太不好。”虞星打开电视机,“我不理你了。”


    齐谚气笑了,嘀咕一句倒反天罡后,系上围裙做饭去了。他有心要虞星长记性,明知道对方爱吃虾,有伤口又不能吃虾,偏偏炒了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油焖大虾端上桌。


    “哇,半个月没见,厨艺又进步了。”从警局回来的林唯祎看着桌上的菜感叹。


    “嗯哼,快吃饭吧。”


    看了一上午电视的虞星虽然没有多饿,但是闻着饭桌上传来的菜香,肚子里的馋虫都要被勾出来了。


    迫不及待坐上桌,虞星刚夹起一块虾,齐谚立刻用自己的筷子别住他的:“有伤口不能吃哦。”


    “哦,对,差点忘了,”林唯祎给虞星夹一筷子青菜,“多吃点菜,补充维生素,呐,这个排骨吃一点。”


    虞星咬着排骨瞪齐谚,说:“你故意的。”


    “让你长个记性。”


    从现在开始,虞星承认自己是个小心眼的人,他将一个下午不搭理齐谚。


    尽管已经下定决心不理睬齐谚,可是这个人偏偏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从警局做完笔录回来,齐谚正在弯腰铺场,边抖擞床单边嘀咕:“床单这么薄你不冷?我上次回来的时候不是把那个毛绒毯子晒好了吗?小懒鬼……”


    算了,看着齐谚的背影,虞星还是大度地原谅齐谚,谁让他很喜欢齐谚呢?


    第93章 心门的钥匙


    在十二月的末尾,陈功的处罚结果下来,证据确凿加上是累犯,又有林唯祎这个二十几年经验的金牌律师,处罚几乎是顶格,上诉也没有意义。


    “等他下次出狱,就是个老头了。”林唯祎拍拍虞星的肩膀,带着他走向法院停车场。


    “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来。”虞星叹气。


    “不会。”林唯祎语气笃定,脸上带着莫名的笑,“他没这个机会了。”


    没步入社会的虞星不懂这个笑背后藏着什么腥风血雨,林唯祎希望他可以一直不懂。


    齐谚放寒假的那一天,长溪和观熙都在下雪。


    舍友很兴奋地穿上外套,抱着刚到的花束,下去找对象看雪。齐谚拎上行李箱,只担心会不会耽误列车。


    在齐谚挤进车厢的同时,虞星正在学校上自习课。


    丁严补完觉,伸着懒腰坐起来,从抽屉里摸出两杯咖啡,问虞星要不要喝。


    “不要。”虞星摇头,他最近有点失眠。


    “我要。”乔书转身,从他手里接过咖啡,晃晃水杯,“没水了,我去接点。”


    “我帮你接?”丁严拿着自己的水杯站起来。


    “一起吧。”乔书和丁严并肩往外走。


    看着并肩出去的两人,虞星察觉到什么。


    “本来也没想瞒你。”丁严递给他一瓶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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