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高三晚自习延时半个小时后,虞星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都没见过,校门前这条街人多时候的样子了。


    “什么时候的事?”虞星接过饮料问。


    “呃……”丁严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没多久,暑假的时候吧。”


    “很久了。”虞星扫他一眼,直白发问,“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怎么说呢,”丁严挠头,大学霸也有难以表达的时候,“就是你总是不自觉的想要靠近,总是忍不住想她今天都在干什么,多了很多要担心的事。”


    “听起来很麻烦。”虞星盯着脚下的地砖。


    “感情就是这样的事,”丁严一副老道的样子,揽住虞星的肩膀,“爱和负担永远是绑在一起的,可人总不能因为怕麻烦,就选择错过一个又一个吧?”


    这是一句有哲理又很深奥的话,虞星有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外界的任何事物都不能打扰到这个世界的稳定,同样的,谁也不能进去,可当推开家门,看到齐谚的脸,听到他念自己的名字,虞星决定,给齐谚一把可以打开自己心门的钥匙。


    在齐谚放假的一周后,虞星终于迎来的他的假期,虽然作业堆得比山都高,但是不能影响他的心情。


    夜里下了大雪,虞星睡不着,坐在飘窗边扒着窗户看雪花。


    “还去堆雪人吗?”虞星扭头问齐谚。


    “不去了吧,”齐谚背对着他收拾衣柜,“今年比去年冷,上次回来你还发烧了。”


    “这次不会了。”虞星眼巴巴地望着齐谚。


    “只能等后天,”齐谚拉开被子,示意虞星上床,“明天有暴雪橙色预警。”


    “好。”得到应答的虞星钻回被窝,抱着平板看剧。


    ——


    时隔两年,虞星没想到自己还能回老家。


    林唯聪欠一屁股债跑去天涯海角,小舅妈被追债的人吓破了胆,把外婆推出去,自己连夜回家乡,一个不知名的小镇躲难。


    遇到风雨困在难处的老太太又想起来自己的女儿。


    六百多天没联系,林唯祎凌晨两点得到消息,六点多就到了地方,十二点连人带包袱把老太太送回老家去。


    在回老家的路上,齐谚决定这个寒假把驾照考了——家里总不能只有林唯祎一个会开车。


    大巴车停在县城,齐谚和虞星按照林唯祎的指示买了一些外婆用的生活用品,站在路边等她来接。


    “我们要住在外婆家吗?”上车后,齐谚问。


    “不住,”林唯祎面无表情打方向盘,“让她看你一眼,放下东西咱们就走。”


    车停在院子门口,虞星看着斑驳的墙面,心想也就两年没来,原本崭新的房子怎么破旧得这么快。


    “房子就是这样,”齐谚看出他的疑惑,握着他冰凉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暖,“只要不住人,烂得很快。”


    和房子一起变老旧的还有外婆,她好像被掏干了精气,坐在堂屋的炉子前,一声不吭。


    三个人把米面粮油放在该放的地方,齐谚走过去,和外婆说话:“外婆,我们走了。”


    外婆缓慢地抬起头,好像这要用尽她老态龙钟的身体里的全部力气一样,说:“哦,谚谚……你常回来看看外婆,行不行?”


    齐谚没答应,扭头看林唯祎。


    林唯祎睫毛扇了扇,保持沉默。


    “我上课太忙,有空就回来。”齐谚拍拍外婆的肩膀,转身走出去。


    临走前,林唯祎一只脚将要跨出门槛的时候,扭头看向外婆,语气平静地说:“我还是会按照法律要求的标准,每个月给你付赡养费,至于你是要接济林唯聪还是自己花,都随你吧。”


    “我对你,真的仁至义尽了。”


    车辆在外婆门前掉头,天上飘起小雪花,即将驶离之前,林唯祎从后视镜中看到外婆小小的身影,心一横,脚踩油门离开了。


    过年的时候,齐江来上门过一次,孩子大了,两个人的恩怨也都淡了。他原本谈的那个阿姨不知道怎的,婚也不结了。


    从齐谚八岁以后,林唯祎和齐江来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唯有的几次也都以争吵收场。十年过去,现在坐在一起,两人反倒心平气和下来,说了点关于齐谚未来的事。


    “在长溪上学,估计也就留在那里了,将来的花销,我包了。”齐江来摸索着温热的杯身说。


    “算了吧,齐谚十九了都,你不用给他付生活费。”林唯祎扫他一眼。


    “不管怎么说,也是我儿子。”


    临走前,齐江来欲言又止,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他突然张口,只是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林唯祎打断:“老齐,咱俩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没有爱,复婚的事,不要想了。”


    齐江来笑笑,站直看着电梯门关上。


    轿厢下降的过程中,他想,他以前应该是爱过林唯祎的,但是一切都过去了,一切也都晚了。


    第94章 奔赴有你的未来


    在小区的雪人完全融化之前,虞星回学校继续上课。齐谚等到驾驶证拿到手,也风风火火回了长溪。


    冬天过完是春天,春天过完是模拟考试。


    第一次模拟考试的题很难,虞星本来就比别人少学几个月,成绩不太理想。午休时间,他躲在阅读室里给齐谚打了两个电话,对方正在午休,手机静音,睡得很沉。等他醒,虞星又要上课。


    电话来来回回地打,晚自习放学,李越留下虞星开了小会,等走出校门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齐谚又打来一个电话,被虞星接住。


    “你中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凶巴巴的话一出口,虞星就后悔了——他不想冲齐谚发脾气。


    “手机静音,”齐谚对于虞星总有无限多的耐心,“昨晚小组作业做太久,早上起早上课,中午太困了。”


    听着他的声音,虞星紧握车把,憋出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齐谚对他的脾气喜闻乐见,“怎么了今天?”


    响起李越的话,虞星吸吸鼻子:“我要是,去不了长溪上大学怎么办?”


    “去不了就留在观熙,没关系的,”齐谚站在宿舍外的阳台上吹风,眼神扫到楼下依偎着互诉衷肠的小情侣,“我可以去找你,你闲了也可以来找我,不费什么事。”


    这话没有什么安慰的作用,虞星还是不高兴:“太远了。”


    太远了,二百多公里,四个小时的路程,半个月见一次面。


    我对于遥远的定义,就是想起你的时候,不能立刻拥抱。


    “不远,”齐谚笑一声,“虞星,只要你想见我,无论距离多长,我都会立马过去的。”


    话是这么说,但虞星不想齐谚一直跟阵风一样呼来呼去,从那天晚上开始,每天挑灯夜读,林唯祎看着他眼皮下的黑眼圈心疼极了,每天做各种各样的补品喂给他,生怕累出好歹。


    六月份最后一次模拟考,题不算难,整体分数都高,虞星得到李越的表情,也不敢掉以轻心,一直苦学到考前两个晚上上。


    考场分得远,林唯祎订着酒店,带虞星提前过去,齐谚有心回来,只是最近在跟着老师搞一个国赛,到了关键时刻下死命令不准请假,他只能捧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对虞星说不要紧张。


    说来奇怪,考试前几个月虞星紧张的睡不着觉,现在站在考场前,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了。


    三年学的知识两天就考完,老师们压得题一半都没考,题型的创新程度好比裤头外穿。万幸的是,虞星对自己的智商和运气十分不自信,所以不管概率,全都复习一遍,一些题目看不太懂,也能写几个步骤。


    刚考完,虞星要出去打工,林唯祎不准:“才歇几天?最近都不好好吃饭,有力气干活吗?”


    齐谚和林唯祎态度相反,出去锻炼锻炼是好事,但如果是干体力活就算了。


    找来找去,还是舞蹈机构的老师给了个类似后勤的兼职,毕竟有虞星这个区状元的活招牌在,能给招生加不少分。


    不过机构也要放假,虞星只工作一个多月,老师喜欢他,给了小两千。


    虞星对此很满意,他实际上没干什么重活,这些钱已经很多了。


    工资刚到账,虞星就琢磨着给家里的两个买些什么。请教了乔书和丁严后,去商场给林唯祎买了个镯子,给齐谚买了件外套。


    “诶呦,好孩子。”林唯祎拉着虞星不知道怎么心疼才好,镯子戴了又摘,想想还是舍不得,和齐谚送的项链一起放盒子里珍藏着。


    齐谚穿上外套站镜子前臭美,举着手机拍照,把能发的社交动态全发一遍。


    他一年到头不在动态圈里冒泡,突然甩出去几张顶着帅脸,明显是要炫耀什么的自拍,炸出一堆好奇的好友。


    “呦,外套还小众潮牌,对象送的啊?”李桥调侃地问。


    “虞星给买的,刚发工资就花完了,哎,这孩子。”齐谚表面吐槽,实则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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