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时间，齐谚一直往虞星碗中夹菜。看着碗里堆起的小山，虞星艰难的咽下嘴里的食物，伸手挡住自己的碗，说：“我吃不下了。”
“才吃多少东西？”齐谚微微皱眉，“这一点点都不够消化的。”
“你是不是对一点点有误解？”林唯祎把虞星碗里没吃的菜拨给齐谚，“他本来食量就小，人家跳舞是有体重要求的，你别捣乱，赶紧的，吃完饭收拾收拾，我去加会儿班。”
做完家务，虞星站在客厅茶几前，犹豫是写题还是看电视，齐谚走过来，给了他第三个选项——一起看电视，补课，然后睡觉。
久违地躺在一张床上，齐谚感觉自己被虞星身上好闻的气息包裹，他往下躺了躺，把脑袋搁在虞星柔软的肚皮上，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睡衣深呼吸。
就是这种感觉，温暖的，带着一点点潮湿，像是刚下过雨的土壤里，钻出一朵带着水汽的绿芽。
第89章 我是你的
虞星不懂齐谚到底在陶醉什么，他的肚皮和其他人的肚皮没有区别。如果齐谚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反驳——当然有区别，跟你在一起我像是上了天堂。
“你还有收到别人的情书吗？”虞星突然冒出一句话，心虚地抬起头看天花板。
“没有。”齐谚坐起来，轻笑一声，扳过他的脸，故作委屈地说，“没人喜欢哥哥，怎么办啊？”
“谁说的。”虞星的脸颊烧起来，尽管害羞，眼神却克制不住地落在齐谚的脸庞上。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日思夜想的人就在咫尺之间，你却仍然觉得想念。
晚上下了雨，观熙市的雨季来了。
齐谚原本攒了一箩筐的话想和虞星说，可是他一躺虞星身边，感受着对方的身上的气息，安心感带着困意像龙卷风一样朝他席卷而来。
然后一夜无梦。
国庆节的前几天都在下雨中度过，第四天终于放晴。假期后几天，虞星只有上午练舞，下午的时间可以短暂休息。
下午两点半，打开家门，李桥牵着李湾走进来，说：“好儿子们，怎么样啊？你爹的新发色潮不潮？”
望着李桥脑袋上五颜六色的头发，齐谚和夏科远相视一笑。
“太潮了，”齐谚感慨，“离我远点，我怕得风湿。”
“滚蛋。”李桥笑骂一句。
一起玩的时候，李桥半开玩笑地问齐谚，上大学有没有找对象。虞星剥橘子的手一顿，看向齐谚。
“齐谚可是大名远扬，”司明珠调侃道，“上次举办的交流会，前脚刚来，后脚就上墙被捞了。”
“没那么夸张，都是开玩笑的。”齐谚怕虞星听多了分心，影响状态，赶紧打岔接过这个话题。
晚上吃饭的时候，虞星模拟考成绩出来，比他自己预想的要高一些，老师发来信息鼓励的同时也提醒他不要骄傲，越是快要考试，越要把基本功练扎实。
“还有多久考试？”林唯祎看了眼他的成绩，问。
“五十多天。”提到时间，虞星心里有些紧张。
“还有小两个月呢，别担心。”齐谚把手伸到桌子下面，轻拍虞星的腿。
虞星没反应，只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一直到齐谚回学校时，虞星的情绪都很低落。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在假期末尾，虞星早早起床，等着送齐谚去车站。
在从前，齐谚不觉得自己是个恋家的人，何况二百多公里真的算不上多远，但是临行前，在进站口外，他看着虞星，不舍的情绪像洒了酵母的面团一样，在他的心里发酵起来。
“我走了，快要检票了。”齐谚捏捏他的脸，“前面几周课多，等这个月过来，我一定经常回来，好不好？”
虞星摇摇头，说：“太累，算了。”他在网上查了齐谚的学校，对方的学院在老校区，离高铁站有近四十分钟的路程，加上回家这一段路，来来回回要折腾七八小时。
“一点也不累。”齐谚伸出手臂环抱他。
高铁站外全是返校的学生，两个青年你侬我侬拥抱的场景十分引人注意。
一向脸皮薄的虞星在将要分别的时候，不舍得离开齐谚的怀抱。
“好了，我真要走了。”齐谚松开手，握着行李箱拉杆，转手朝进站口走。
刚迈出去一步，虞星突然拉住他的胳膊：“等等。”
“怎么了？”齐谚回头看他。
“你……”虞星不知道怎么说，可他还记着司明珠说的话呢，齐谚很受欢迎，学校里很多人喜欢他，也许他收到的情书会比高中时候还要多。
可是他也很喜欢齐谚，不能被别人抢先。
“我先来的。”虞星义正言辞。
没有几年中译中的功底是决定想不明白虞星话里的含义的，不过好在接收这句话的人是齐谚。
“虞星。”齐谚微微屈膝，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你的，谁也不能抢走。”
——
国庆节结束之后，虞星又开始忙得天昏地暗，有时候晚上和齐谚打电话，说不了一会儿就要困。齐谚心疼他，课再忙一个月总要回去一两次，看着人稳稳当当地坐家里才安心。
临近考试之前，最后一场模拟考试，虞星抽到的号码比较靠后，考完走出机构大门时天都黑了。林唯祎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打来电话说等下直接从律所回来，两个人一起回家。
站在机构的屋檐下，虞星坐在木质长凳上打哈欠，掏出手机一看，齐谚发来好几张图片，都是美食。
虞星勾着嘴角回复自己刚放学。
等在齐谚回消息的间隙，虞星抬头对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发呆，想起自己快一个月没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了。
可能之前真是压力太大了吧。
考前两天放了假，虞星紧张地吃不好睡不好，一向不信鬼神的林唯祎特意空出一天带他去拜了据说很灵验的庙，甚至花重金求了平安符，塞进虞星枕头里。
考试那天，林唯祎早上七点就把虞星送过去。
“小鱼，别紧张，没事的，林姨相信你。”林唯祎握着虞星的手，深呼吸，嘴里嘀嘀咕咕说一长串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虞星还是在安慰自己。
“不……不紧张。”虞星皱着眉，喉结滚动反复吞咽口水。
老师见他脸色不太好，走过来安慰：“没事的虞星，正常发挥就好，我对你的剧目有信心。”
时间到了，虞星深吸一口气，拎着包走进去。
“老天保佑，”林唯祎望着虞星的背影嘀咕，“淼淼哇你显显灵，今天咱儿子考试呢，你要保佑他顺利考完啊。”
两个小时后，虞星面无表情从考点大门走出来。
林唯祎拉着他的胳膊左看右看，拧着一张脸结巴问道：“怎……怎么样啊？”
老师也凑过来问情况如何，毕竟虞星可是这一届里的押宝选手。
“我觉得，”虞星视线扫过分别拉着他胳膊的两人，露出一个微笑，“我觉得没问题。”
“诶呦！”林唯祎激动地把虞星抱住，“好孩子好孩子，明天咱们去锦城看妈妈。”
第90章 他要做的是
集训结束距离放寒假还有一个月，虞星先回了趟锦城看虞淼，只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就回学校赶文化课。
齐谚担心他太累，说：“要不要去机构学？学校进度快，能跟上吗？”
在集训期间，虞星放学回来都有跟着班级的进度复习，加上他所选的科目都是文科为主，复习起来不是太难。
周五，虞星和乔书一起出校门。
“感谢你送我回家。”乔书感激地看着虞星，“可恶，到底是谁在路边乱扔玻璃渣，害得我车胎都漏气。”
“没事。”虞星插上钥匙，“只是我骑得很慢……技术不好。”
没了齐谚这个专属司机，虞星只能自己骑车上下学。
一开始乔书想，电动车能骑多慢，直到坐在后座上，她看着自行车从身边略过。
这还不如推着车回家。
两家的位置不同，送完乔书之后，虞星要先原路返回到学校，然后才能回家。距离家还有一公里的时候，电车没电了。虞星伸着腿在地上扒拉两下，然后下车扶住车把推车往前走。
入冬之后的观熙市天黑得很早，买完生活用品从超市出来之后，外面只有路灯还亮着。把购物袋塞进车筐里，虞星重新系紧围巾，顶着风往家走。
手机提示音响一声，是林唯祎发来的消息：小鱼，我要加一会儿班，你饿就自己先吃饭，屋里不暖和就去哥哥房间睡吧。
回复一个好之后，虞星推车往家走。
车筐里的瓶瓶罐罐在路过减速带时发出磕碰声。街上没有什么人，路灯黄色的光晕照在湿冷的柏油马路上，路边停着两排车，黑的黑，白的白，都蜷缩在那儿，像是在冬眠。
风朝着虞星奔过来，他上拉围巾，半张脸埋进去，一边想着齐谚要是在就好了，一边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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