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齐谚盯着天花板,生无可恋。
“你要去看医生。”虞星神情严肃,“很危险。”
“等期末考完吧,我可能要拔牙了……”
期末最后一天,考场外,齐谚就着矿泉水吃下止疼药,高一的考场在他隔壁,仰头喝水时余光瞥见虞星从面前走过,他想打招呼,被水呛到。
“咳咳咳咳咳……虞星……咳……”
虞星先环视四周才扭头看他。
齐谚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
“你在哪个考场?”齐谚问道。
“四零一。”
“哦,那不远。”齐谚合上瓶盖,“中午一起吃饭吧,好像要下雨了。”
家里原本只有两把伞,虞星来了之后又买了一把,早上林唯祎带走了一把,他们两个上学时发现其中一把坏掉了,去买已经来不及,而在下雨天撑一把伞又是一件亲密的事,齐谚觉得这种事还是他和虞星一起比较合适。
绕过面前的齐谚望一眼阴沉的天色,虞星点点头,拿上笔袋走进自己的考场。
上午的考试在一阵阵牙疼中结束。上交卷子,齐谚拿着伞站在楼梯口,班上有同学想过来蹭伞,齐谚挥挥手婉拒:“不好意思啊,我这伞已经被预订了。”
同学前脚刚走,虞星后脚就来了。齐谚撑开伞,他钻进去。
“快走快走。”齐谚跑起来,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地上面的小水坑被无数人的脚踩得水花四溅。
食堂人不少,好在李桥的考场离食堂近,抢占先机,一个人打了五个人的饭,也是辛苦他了。
“这还说啥了义父。”夏科远作揖。
齐谚跟着来一句:“义父啊义父。”
“行了,吃饭吧孩子们。”李桥坐下挥挥手。
考完试当天晚上,齐谚预约了牙医。
“我明天要上班,请不了假,你一个人可以吗?”林唯祎扳着齐谚的下巴,看向他的蛀牙问。
“咋不行……”齐谚吸溜一下,以免口水流下去。
“我陪你去。”虞星拎着一袋绿舌头走出来,说。
他最近吃这个冰棍有点上瘾,隔两天就要吃一次,齐谚真怕他吃一肚子色素代谢不了,白白净净的孩子最后变成小绿人,特意制定了规矩,四天才准一个这种色素冰棍。
“明天你不去练舞?”齐谚扭头,扫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前两天不是刚吃过?”
“差不多四天。”虞星有些心虚,岔开话题,“明天后天不去练舞,老师有事。”
“哦,行,明天早点起床吧。”
第二天一大早,齐谚敲响虞星的房间门,自己专心致志刷了近十分钟的牙,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确定没什么令人尴尬的残留物之后,才放心离开。
诊室内,齐谚躺在床上,牙医拿着探头在他口腔里照来照去,虞星坐在门口处的椅子上,时不时往里看一眼。
“诶呀,你这个属于深龋了,如果伤到牙神经可能要根管治疗了,”牙医盯着显示屏说,“晚上睡觉会疼醒吗?”
“那好像没有。”
“哦,”牙医点头,“那还有点希望,看看能不能保髓治疗。
清理了牙齿的黑面之后,牙医说状况还行,可以先补一下试试看。
”不过按照你这个烂的程度,补的时候可能会痛。”
齐谚点点头,表情视死如归。
外面的虞星伸头进来,问:“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齐谚说,“你玩儿一会吧,一会儿咱们就回家了。”
开始补牙之前,牙医扫一眼门外,说:“那是你弟弟啊?”
“啊,是。”
“这么白净啊,不是本地人吧?”
齐谚点头:“这么明显吗?”
“是啊。”牙医笑两声,“你跟你弟弟关系挺好啊,不像我家里那两小子,天天打架,不消停,你弟弟听话吗?”
“听话啊,特别听话。”齐谚乐呵一声。
然而在冰箱冷藏室的门被打开之后,齐谚决定收回这句话,他叫来虞星,指着冰柜说:“虞星你特别不听话。”
虞星站在门口,看天看地看冰箱,就是不看齐谚,也不说话。
“你看你,说你两句你还生气了,多大人了,怎么管不住自己的嘴?”齐谚关上冰箱门开始唠叨,“你看看我,牙都烂了,不就是吃冰棍吃的吗?牙坏了可遭罪了,知不知道?”
虞星耷拉着脑袋,在屋里乱逛,齐谚觉得他这副样子太逗了,越看越来劲,跟在他身后一个劲地说:“那都是色素啊,等下你大小号都会变成绿色的了,家里马桶都要染色……”
为了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虞星转头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说,恶心。”
“诶呀。”齐谚抓住他的手往下拉,攥在手心里摆出一副语重心长地架势:“你看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吗?哥哥也不是不让你吃……”
在之前,齐谚觉得自称哥哥是一件很羞耻的事,但是现在看着虞星烦躁到毛茸茸的背影,他觉得有意思极了。
“虞星,你要听我讲话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呀……”
“齐谚。”虞星烦不胜烦,心想给他补牙的医生怎么不顺带把他的嘴也缝上?
“啊?”齐谚双手环抱,倚在虞星卧室的门框上。
“你好吵。”虞星皱眉,瞪着他。
“居然觉得我吵?”齐谚摆出一副伤心的表情,语气故作低沉,“哎,算了,我都懂,谁让我不是你那个女同学呢?牙疼也得不到你的安慰……”
第62章 蛀牙一样的心事
关上房间门,虞星希望这世界上有哑药,一定要是无色无味的,因为齐谚不喜欢色素,而且有蛀牙。
门外的齐谚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被毒哑名单,还在扒拉着手机看老师发的时间表。
市赛的结果已经出来,他和司明珠将在三天后前往首都参加国赛。
“自己一个人要小心一点呐。”林唯祎看着他收拾行李箱,不放心地叮嘱道,“不要有太大压力,也不是高考。回来妈带你吃大餐。”
“知道了。”齐谚拉上行李箱,走进客厅,对着正在看电视的虞星说,“虞星,不许偷偷吃色素冰棍,回来我要检查。”
虞星急忙点头,说一句路上小心。
学校订了大巴,出发的当天,虞星和齐谚一起起床。他们像上学时一样,一起洗脸刷牙吃早饭。
“要记住我说的话啊虞星。”出门前,齐谚叮嘱道。
“知道了。”虞星指指他的脸颊,说,“你的牙,还疼吗?”
“一点点。”齐谚说,“等我回家,给你带首都特产。”
虞星对特产不感兴趣,但他想等齐谚回家。
现在他已经可以接受把这里称之为家了。
车停在酒店门口,首都在下雨。齐谚撑着伞,和司明珠并排走。
“齐谚,你紧不紧张?”司明珠问。
“一点点吧。”齐谚收起伞,后头望一眼消失在雨幕中的大巴,忽然有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
离比赛还有两天,带队老师用一间空房间坐教室,为他们这些学生补了两天课。
比赛的前一天晚上,在厕所的隔间里,齐谚听到隔壁传来老师打电话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厕所的隔音实在不好。
“什么好苗子也没有,就那一两个稍微能看的,也都是刷题刷出来的……”
齐谚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夸奖,心里乱糟糟的离开,在走廊上碰到拿着手机出来的司明珠,两个人打了声招呼。
“虽说没打算能保送,但是还是很紧张,”司明珠叹气,“你说我们能拿奖吗?”
“我觉得你可以。”齐谚认真地说,“你那么勤奋,不能保送也能拿个奖,就当出来刷题了吧。”
司明珠笑两声说好,晃晃手机:“我要给夏科远打电话了,拜拜。”
齐谚点头,回到自己房间,掏出手机,现在给林唯祎打了个报备电话,短暂犹豫之后,点开了虞星的头像。
视频电话在响铃一声后被接起,虞星的脸出现在窄窄的屏幕里。
“你在干嘛?”齐谚靠在床上问。
“写日记。”
“哦,写完了吗?”
虞星把本子举起来,说:“写完了。”
扫一眼那两行字,齐谚笑一声,说:“怎么就这么一点点,写的什么内容?”
虞星也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没有特别的事,只写了你不在家,我不能吃冰棍。”
蓝色猫咪玩偶的一只耳朵出现的镜头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产生美,齐谚居然觉得这只玩偶顺眼很多。
“真的没有偷吃?”齐谚问。
“没有。”虞星坐起来,说,“你走之前,冰箱里就没有冰棍了。”
“等我回家再买一点。”
虞星摇头:“不要,你的牙最近不能吃。”
“我不吃你可以吃啊。”齐谚盯着他的脸。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