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星摇头:“我没生气。”


    “傻子。”齐谚忍不住,把他的脑门敲得咚咚咚响,“被人欺负还不生气。”简直是一颗软到被人踩一脚就会烂的柿子。


    面对齐谚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只有一句轻飘飘的:“他们是不重要的人。”


    齐谚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也庆幸自己不理解——一个家里不能有两个傻子,不然日子怎么过啊?


    “那是谁是重要的人啊?”齐谚追问,“我是不是啊?”


    虞星走到窗口前,转头微微皱眉,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说:“是啊。”


    期末开始的时间定在了七月三号,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在天气真正变热之前,学校组织了奥数竞赛,据说上上上届有名学姐凭借过人的天赋和努力拿到了首都大学的保送资格,从此之后,学校一发不可收拾,对奥赛展现出浓厚的兴趣。


    “校赛过了是区赛,区赛之后是市赛,然后才能参加全国赛。”糖水店里,司明珠咬着吸管,“其实校赛区赛我没在怕的,只是市赛有些担心,隔壁华光私高天才太多了。”


    “确实,不过我觉得你没问题,”齐谚一边嚼着丸子一边翻看错题集,“不管了,能考多少是多少吧,也不真指望这个拿奖。”


    气氛沉默一会儿后,李桥迷迷糊糊地问:“远儿,他们在说什么?”


    夏科远摇头:“别管了,这是我们不配了解的话题。”


    虞星因为上次考试成绩不错也参加了比赛,不过他数学其实一般,上次考试全靠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不少题。


    校赛当天,齐谚和虞星在一个考场,坐在最后一排的齐谚从头写到尾不停笔,只剩下最后十分钟的时候,他合上笔盖,抬头看见斜前方的虞星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出了考场,齐谚看着虞星脸颊上的红印子,调侃道:”睡得香不香?“


    虞星很诚实地回答:“香,我做梦了。”


    第60章 毛毛虫,微笑,冰棍和绿舌头


    “梦到什么了?”齐谚抬手戳着他脸颊上的软肉,问。


    虞星打了个哈欠,眨眨眼,睫毛挂着湿意说:“梦到我变成一只毛毛虫了。”


    “哇,那很恶心了。”尽管齐谚嘴上这么吐槽,但是他心里清楚,即使虞星真的变成一条毛毛虫,他也会找个透明盒子,把虞星好好养起来的。


    看着虞星的侧脸,齐谚心想,虞星就算是毛毛虫,也会很好看的吧。


    周末出了校赛的结果,齐谚不出意外将在下下个周末代表学校参加区赛,而虞星也在意料之内地被刷下。


    一天周五,齐谚和司明珠难得不用被老师拉去开小灶,五个人决定去商业街吃新开业的螺蛳粉火锅。


    虞星对此有些抗拒。


    他皱眉,犹豫讲:“……难闻。”


    “闻着臭吃着香,”夏科远说,“信我,真的,你看你哥,那么讲究一个人,上初中被我强迫吃一口之后就接受了,之前他还说吃螺蛳粉跟吃粑粑没有区别呢。”


    闻言,虞星转头望着齐谚,询问事情的真假。


    齐谚摊手:“好吧,我承认他们两个在吃这件事还是很权威的。”


    当天晚上,几个人回家扔下书包换了衣服火急火燎赶去商业街。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林唯祎回家。


    “干什么去啊你俩?”她边换鞋边问。


    “去吃饭。”齐谚喊虞星快一些,“妈你不用给我俩留饭了。高压锅里有八宝粥,我提前熬上了,你等下直接就行。”


    “真贴心啊儿子,早点回来,不要到处乱跑。”林唯祎最近接了个社会关注度很高的案子,忙得天翻地覆,这会儿累得一句话也不想说,只靠在沙发上,等两个好大儿一人给她一个爱的抱抱之后,目送他们出去。


    插进车钥匙,齐谚看了眼电量说:“要换一辆电车了。”


    “为什么?”虞星的屁股已经和这辆车的后车座磨合好了,他完全不想和它分开。


    “电瓶不行了,”齐谚说,“这车骑了好几年,我有点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


    齐谚笑一声:“你才坐多久啊,也舍不得上了。”


    坐在后面的虞星边吹风边想,他就是一个很容易舍不得人,容易对身边的事物产生依赖。尤其是虞淼走了之后,在他真正明白这世界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能百分百的永远陪着他之后,他就更舍不得了。


    在进饭馆之前,虞星问:“电车不换可以吗?”


    “也行啊。”齐谚推开门,让他先进去,“换换电池好了,等我们都上大学了在换吧。”


    有了齐谚这句话,虞星觉得餐厅里的空气都变好闻了。


    在自助区接饮料的时候,虞星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到乔书和她的好朋友一起朝这边走。


    鹌鹑蛋是一种狡猾的食物,不用力和太用力都会掉,齐谚捏着叉子好不容易夹起来,被李桥一怼,又“扑通”一声掉回装满水的容器里。


    “诶,虞星干嘛呢?”李桥指指正前方。


    齐谚扭头看过去,虞星正在和那天的那个女生讲话,有说有笑,比面对他的脸色好多了。


    端着盘子回到座位上的虞星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扣上一顶“偏心”的帽子,只专心致志的盯着自己面前的小锅。


    坐在旁边的齐谚憋了半天不讲话,指望着虞星自己发现不对劲来问他怎么了,结果对方从头吃到尾,直到打饱嗝了,才扭过头来和他讲了今晚这顿饭以来的第一句话。


    “卫生纸,帮我拿一下。”


    齐谚轻轻抿嘴,抽出两张纸塞给虞星,心想,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指望虞星这么一个沉闷的人来关心自己的情绪。


    同时他也觉得自己今天晚上真是莫名其妙,人家只是和女同学面带微笑地讲了两句话,他竟然觉得不舒服。


    如果对方是男同学呢?齐谚换个角度想一下,发现自己更不舒服了。


    虞星在问他要不要回家,他转过头,看着头顶白炽灯照耀下,虞星露水一样的眼睛,问道,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吃冰激凌?


    “好啊,我也吃,咱们去哪里吃?”李桥凑上来问。


    “你先不吃。”齐谚回头冲对面的李桥干笑,“开学哥请你吃,你现在先不吃。”


    “啊,那行,我吃那个七块钱的行不?”李桥傻笑。


    “行行行,你吃七十块的都行。”齐谚从门口的收银台处抓一把免费的薄荷糖塞给李桥,把他推出去,“快回家吧孩子。”


    走出汤底味道浓郁的餐厅,齐谚松口气,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人。


    “去哪里吃冰激凌?”虞星问。


    去北极吃吧,齐谚心想,去个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吃,吃到天荒地老,吃到我们两个变成大冰棍,从此待在一起直到全球气温变暖,我们融化成一滩水,流进北冰洋,兜兜转转等下个新纪元到来。


    “小区里有小卖店,走吧。”他单手插兜摸车钥匙,发出哗啦啦响的动静。


    “那里有七十块的冰棍吗?”虞星突然问,神色认真。


    “嗯?”齐谚没反应过来。


    “……你不请我吃,”虞星盯着他嘀嘀咕咕,“七十块的冰棍……”


    “我跟李桥开玩笑呢,”齐谚笑了,骑上车,“我最多请他吃一个三块钱的,你呢?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不过现在找不到七十块的,我可以买七个十块的,或者十个七块的丢家里。”


    虞星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最后得出结论:“林姨会骂我们的。”


    最终两个人分别买了一根五毛钱的绿舌头回家,推开门之后两个人同时张嘴,向正在看电视的林唯祎展示绿油油的舌头。


    “齐谚!”林唯祎揪着齐谚的肩膀拍一巴掌,说,“你天天领着小鱼吃什么东西?都是色素,等下尿都变成绿的了!”


    “啊呀,妈你说得好恶心。”齐谚躲在虞星身后,逃过教训。


    晚上,齐谚洗完澡出来时,虞星还在站在洗手台前,张着嘴研究自己被色素侵染的舌头。


    “完蛋了虞星,”齐谚吓唬他,“我们中毒了。”


    第61章 老妈子


    色素在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两周时终于掉干净,李桥死缠烂打一个周内居然真的吃了十个冰棍。齐谚也跟着吃了几个,某天晚上突然牙疼发作,半夜冷汗直冒地从床上坐起来。


    事情的起因其实是他在早上洗漱时偶然发现自己有一颗蛀牙好像变得严重了,没发现时咬合力堪比一只成年凯门鳄,发现之后咬豆腐都要小心翼翼。


    临近考试,请假比登天还难,加上竞赛的补习课,齐谚的肉体和心灵遭受了双重折磨。


    最后一周前的周六下午,虞星结束舞蹈课推开家门走进来,齐谚捂着脸躺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笔,练习册搁在茶几上。


    “没事吧?”虞星放下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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