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左右，天色渐暗，虞星背着回来，换上衣服和齐谚一起走。
车还没停稳，李湾就从门口蹿出来，甜丝丝地喊着哥哥。
“走吧走吧，位置找好了。”司明珠招呼道。
今天她收拾的很漂亮，穿着一条粉色的韩系碎花裙子，外面是米色雪纺开衫，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灵动。
这家店是新开业，正值周六，人就更多了。为了选一个好位置，李桥早早就带着李湾来，精心挑选一个距离自助柜台很近的座位。
端着盘子拿菜的时候，虞星很纠结，这些肉看起来都很好吃，尽管有一些他不认识，盘子里已经堆起来了，再拿要吃不完了。
“拿吧，都夹一些，吃不完给李桥，他能吃。”齐谚经过他身边，淡淡讲一句。
虞星闻言，扭头看对面的李桥，他手里端着托盘，上面的几个盘子堆得像山一样。
“李大桥！”夏科远吼道，“吃不完你给我兜着走。”
“看不起谁呢！”李桥铺上一层油纸，让李湾坐在里面，“为了这一顿我俩今天就吃一顿饭，等着吧，吃垮他。”
餐桌是圆形的，一圈摆着六张椅子，虞星和李湾并排坐在里面，齐谚坐在他的右手边。
培根在铁板上滋滋冒油，虞星咬着吸管，盘子里堆着香菇和虾。
桌子上的手机叮咚响一声，虞星打开一看，是班级群内老师发的通知，下周一周二月考举行秋游，目的地是郊区和隔壁市的交界处，一个野营基地。
为了响应上级号召，加强素质教育，强健学生体魄，减轻学业压力，这次秋游活动原则上不许请假，三天两夜，周三上午八点校门口集合。
刚看完消息后，其他人的手机也响起来。
“好啊，太好了，”李桥激动的嘿嘿笑，嘴角油光闪闪发亮，“哎，珍惜最后一次参加的机会吧，高三就没有喽。”
得知不能请假后，虞星的胃口都不好了。
看着他一瞬间低落的神情，齐谚问：“怎么了？你不想去啊？”
虞星点头。
“为什么不想去啊？”司明珠好奇询问，“已经开学一个多月，咱们的学校秋游很好玩的，自由活动时间多，别的学校都很羡慕呢。”
虞星戳着盘子里的香菇，留下一串小洞，说：“都不熟……”
“这有什么了？”李桥好笑地说，“你直接跟我们在一起就好了，咱们学校主打一个自由组合，到时候和老师讲一声就行。”
“嗯。”齐谚点头，“这个秋游是特色项目，不太好请假，你和我们一起。”
有了这层保障，虞星才放下一些心。
第27章 日记里的他
周日上午，齐谚起大早去打球，回来的时候刚过十点半。
进小区时门外叫住他，说是有老家寄来的快递，齐谚拎着沉甸甸的包裹进屋，拍个照片发给林唯祎。
很快收到回信，林唯祎说是外婆寄来的干货和走地鸡，让他赶紧拆了冻冰箱里。
齐谚找来剪刀，瞥一眼虞星房间紧闭的门板，知道这会儿他应该还没醒——住得时间长了，虞星爱睡懒觉的习惯才渐渐显出来。
抱着东西钻进阳台，关上推拉门。齐谚把包裹放在茶几上，美工刀划开，一个本子掉下来，硬壳摊开着砸在地板上。
齐谚弯腰捡起后，想起夏天那本被遗忘在抽屉里的日记本。
看别人日记是不礼貌的行为。
“这个不能算我主动看啊……”齐谚捏着书脊，“我总要捡起来吧……”
摊开的书页，字体工整地记录着他的名字。
“七月十一日，天气晴。
今天我又惹齐谚生气了，因为我把他做得很辣的午饭倒掉了。这是我的错误。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做了，他更讨厌我了。
但是他给我买了面包。
齐谚真是个好人。”
“七月十二日，天气晴。
观熙好热，我不喜欢。
今天和齐谚一起去外面吃饭。蛋糕很难吃，有个男生唱歌不太好听。为什么别人还说他的唱得好听？齐谚给我买了衣服，一共四百八十五块，我记住了。
齐谚问我讨不讨厌他，他是好人，我喜欢他，妈妈也喜欢他。
他说话有一点难听。”
“八月十七日，天气多云。
今天我去摘梨了，其实我也没有摘，只是一直在地上捡，齐谚怎么不让我摘？好吧，我确实比他低一点点。但是我比他小，我还可以长，我以后会比他高。
地上有水管，我以为是蛇，齐谚也以为是蛇。他身上很热。他是不是也害怕？如果我长得很高，就会挡在他前面，这样他会没有那么讨厌我了。
梨很甜，妈妈爱吃。
今天我很想妈妈。
天堂会有梨树吗？
有天堂吗？”
玻璃门外传来拖鞋和地板摩擦的声音，齐谚立刻合上本子，收拾好表情，走出去，看着一脑袋鸡窝头的虞星，说：“呐，你忘在外婆家的日记本，我没有偷看啊……”
虞星记性不好，他已经快忘记这件事了。慢吞吞地走过去接过本子，说：“谢谢。”
望着他的背影，齐谚挠挠后脑勺，扭头看看天又看看地，想起那句“齐谚是个好人”，笑一声，嘀咕一句傻子，也不知道到底在说谁。
周一月考不上晚自习，虞星比齐谚考得多放学晚，等到他收拾好书包时，收到齐谚发来的消息——“我在校门外等你。”
背上书包，虞星往楼下走，丁严和其他男同学跟在他身后，问等下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不了，谢谢。”虞星摆摆手，“再见。”
“哦，行，明天见。”
走出校门，齐谚站在路牙子昏黄的路灯下，校服外面罩着灰色卫衣外套，耳朵里塞着白色蓝牙耳机。光点落在他挺直的脊梁上，整个人气质淡漠。
察觉到他的靠近，齐谚扭过头，摘下耳机，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包裹严实的东西，递给他，说：“甜的，先垫吧一下，我妈在家煮了粥。”
虞星点点头，跨坐上车，解开袋子，热乎乎的红豆饼往外冒着香气。虞星吸吸鼻子，咬一大口，甜滋滋的红豆馅把他的舌尖都烫麻了。
难得林唯祎不在书房忙工作，一进家门，两个人就闻到饭香。
“诶呦，大宝贝们回来了，”林唯祎笑呵呵地放下碗，“呐，皮蛋瘦肉粥，都来喝一碗，收拾收拾回去睡觉。”
两个人放下东西洗洗手，并排坐下，勺子和碗沿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周二，由于第二天要秋游，考完试就直接放学。
六点多，天已经黑了，虞星肚子咕咕叫，跟在齐谚身边。夏科远和司明珠走在最前面，除了背影就只有时不时的侧脸。
李桥捧着手机打游戏走在最后，大喊大叫。
“诶，我饿了，咱们去哪吃点饭不？”李桥赶上来，问道。
“这附近有一家牛肉面，开好多年了，要不要去尝尝？”司明珠转过脸来说。
“你饿吗？”齐谚扭头问虞星。
“还行。”
那就是饿了。齐谚转头看向其他人：“走吧，吃一碗早点回家收拾东西。”
粗瓷碗咣当一声放在桌子上，齐谚擦完凳子擦桌子，完成自己的一套流程后才坐下，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慢悠悠挑起面条。
“呐，”司明珠从小料台处拿来一小碟辣椒，“这家面的灵魂辣椒油，巨香无比，谁吃谁知道。”
三人组各往碗里扒拉了点后，司明珠看向虞星问：“虞星，你一点辣都不吃？”
虞星握着汤勺摇头。
“你是哪里人啊？怎么一点辣也不吃？”司明珠坐回去，问道。
“锦城。”
齐谚转着眼珠子看虞星，只能看到他被雾气熏得湿漉漉的睫毛。
“哦，怪不得呢，长得好水灵，”司明珠冲他笑道。
“你也很好看。”虞星如实说。
“诶，你干嘛？”夏科远醋意起来，咬着面在司明珠和虞星之间来回看。
“你干嘛？”齐谚瞪他一眼，“珠姐你管管他，狗乱吃东西会死。”
司明珠看穿他那点护犊子的心思，转脸对着夏科远大腿拧一下：“吃你的饭。”
“那你怎么来观熙上学了？锦城离观熙三四百公里呢。”李桥接着问起来。
虞星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不吭声了。
“啧。”齐谚踢他一脚，“家里有事呗。”
“哦。”李桥低下头，捧着碗喝汤。
七点多吃完饭，齐谚去学校外把电车骑回来，带上虞星回家。
小区今晚有广场舞大赛，一群大爷大妈站在红圈里跳啊跳，旁边居然还真摆着评委席，一群西装革履的物业人员在打分。
反正也没作业，齐谚和虞星坐在长椅上看了一会儿。
想起来旁边还坐着一个专业的，齐谚问：“你感觉哪一组跳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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