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在这里吗?”男人嘴里叼着烟,语气冷硬。
虞星警惕地后退一步,点点头。
很快,男人当着他的面拨通电话,虞星从他口中听到了林唯祎的名字。
刚刚坐上出租车,小雨滴就打在车窗上。齐谚和另外三个人正商量着等下去哪里吃饭,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林唯祎。
“喂妈,怎么了?”齐谚问。
“你现在在哪里?”林唯祎语速很快。
“刚出高铁站,正要去市中心,怎么了?”
“先回家。”林唯祎迅速扫一眼玻璃门内的客户,说,“我正在谈案子,走不开,齐江来正在家门口,正好撞见小鱼。”
齐谚立刻眉头紧皱,对着司机说:“师傅,去望舒苑。”
一路上,齐谚的脸色十分阴沉,就算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夏科远也很少见他这样。
三个人大气也不敢出。
“没事吧?”夏科远问。
“没事。”齐谚没解释,“等下你们先去吃饭吧,我家里有些事,抱歉。”
路上,齐谚给虞星打去电话。
响铃两声后被接起。
“你在家里吗?”齐谚问。
“嗯。”虞星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
他对面的齐江来在问,是谁打来的电话。
齐谚听到了他的声音,眉头皱得更深:“还有五分钟我就到家了,你回卧室去,不要开门。”
虞星立刻站起来,握着手机,不顾齐江来的问话,躲回自己的小房间。
车刚停稳,齐谚推开车门拎着行李箱往小区跑,匆忙赶到楼上时,齐江来正在客厅打电话。
看到齐谚回来,他捧着电话说一句等会儿聊,对齐谚露出笑脸。
“儿子回来了?”齐江来很自来熟地说。
“你来干嘛?”齐谚盯着他。
“我是你爸,爸爸来看儿子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可以?”齐江来走上前,伸出手想抱抱齐谚,被他躲开。
“没什么事你回去吧,不然被你现在的老婆知道,又要来闹事。”齐谚打开房门,眼神冷冽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说什么呢,我可没有再婚,那是没有的事。”齐江来坐在沙发上,“我来是为了那个男孩,要不是你奶奶听别人说,我都不知道你妈妈居然又养孩子。”
“跟你有什么关系?”齐谚一点不客气,“赶紧走,你这算私闯民宅。”
“我都是为了你好。”齐江来屁股上像是被涂了胶水,牢牢黏在沙发上,“你妈妈工作本来就忙,怎么可能同时照顾两个孩子,你现在都高二了,正是关键时刻,怎么能被外人耽误?让他从哪来回哪儿去,这么大个孩子了天天赖在……”
“闭嘴吧你。”齐谚忍无可忍,走上前扯着齐江来的袖子向外拖。
“齐谚!”被儿子这样拽着,齐江来顿时觉得面子上无光,反手攥住齐谚衣领。
眼看两个人就要扭打在一起,大门咣当一声被推开,林唯祎冲上去,强忍住给齐江来一巴掌的冲动,把他们扯开。
“现在,滚出我们家,你再敢来一次,我就报警。”林唯祎挡在齐谚身前,手指指着齐江来的鼻尖。
眼看情况不对,齐江来拍拍衣服,站直,扔下一句我以后再来,转头离开。
门打开又关上,林唯祎反锁门,捡起扔在地上的包放在柜台上,齐谚扭扭脖子,转头看向虞星房间紧闭的门。
“他说难听话了?”林唯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道。
齐谚点头。
“我去看看小鱼。”
“我去吧。”齐谚说着走过去,轻敲门板。
门从内拉开,虞星逆光站在门口处,仰头看着他。
“你没事吧?”齐谚从上到下扫视他,透过他胳膊和身体之间的空挡,看到床面上鼓鼓囊囊的包裹。
“收拾东西干什么?”齐谚越过他走进去。
平平整整的床面上孤零零放着一个包,来这里住了几个月,虞星的行李还是只有这么一丁点。
齐谚已经能想象到,如果他说要走,这个家里不会有一点能证明他曾经住过的痕迹。
此时此刻,齐谚回头看着站在门口,低着头好像做错了事一样小心翼翼的虞星,心情复杂。
其实根本没有人问过虞星愿不愿意,没有人问过他寄人篱下的感受,他只是无处可去。
“不会有人能赶你走的。”齐谚丢下这句话。
齐江来这一闹,从重山神庙带回来的护身符被搁在包里,一直等到开学后的第一天晚上,齐谚收拾东西时,两个红色物件从夹层掉出来,他这才想起来,拿着出去,给虞星和林唯祎一人一个。
“诶呦,有心了儿子。”林唯祎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只给我带了?”
“虞星也有。”齐谚说着,递给她,“妈你给他吧。”
“你的心意就自己给人家。”林唯祎把东西推回去。
恰逢这时候虞星从浴室出来,发梢往下淌着水,扭头看着正盯着自己的两人,一脸茫然。
“小鱼,过来,哥哥给你带了特产回来。”林唯祎招招手。
虞星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带着一身水汽走过去。
“呐。”齐谚鼻间充斥着一股花果香,“平安符。”
轻飘飘的小布包落在虞星掌心,带着齐谚掌心的温度,把他的手都要烫出洞来。
对面齐谚的目光落在虞星的发顶,心想,这件事他会写进日记里吗?
第26章 不是有你吗?
观熙是四季分明的城市。国庆节过后,天气就渐渐变冷。
早上,林唯祎还在补觉,齐谚站在电车前给轮胎打气,等后轮鼓起来,收起打气筒,虞星从楼上下来,半张脸埋进竖起的校服衣领。
今天早上,他俩在早餐店碰到夏科远。
齐谚一开始没看见,还是被虞星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后,才看到夏科远站在隔壁店铺,背着书包,手里拎着豆浆和包子。
“诶,远儿,你怎么跑这么远?”说着,齐谚从窗口接过装着食物的餐盘,和虞星一起在外面的桌子前坐下。
夏科远拎着东西过来:“珠珠说在网上看到这家的茉莉豆浆好喝,我过来给她带一份。”
“珠珠想喝~”齐谚阴阳怪气地学了一嘴,惹得对面的虞星捏着包子看着他笑一下。
“再嘴贱。”夏科远踢他一脚,咬着吸管,“不过你别说,还真挺好喝的。”
秉着早餐一定要吃好的原则,第二天,齐谚和虞星和就换了地方。
秋风阵阵的早上,两个人捧着热乎乎的豆浆,坐在棚子里,一口干的一口稀的,还真能品出幸福的滋味。
一进教室,丁严正趴着补作业,看到虞星来,双手合十:“虞星,快,英语作业借我抄一抄,昨天晚上玩得太晚忘记写了。”
虞星点点头,回到自己座位上,掏出书包,把作业递给他。
丁严一边抄一边和他分享最新得来的消息:“诶,你知道不?咱们下星期一月考,考完了直接出去秋游。”
这种集体活动一向是虞星最讨厌的。他下意识微微皱眉,指腹捏着练习册的页脚。
找借口不去好了。
周五最后一节自习课,三人组商量着出去聚餐,夏科远和司明珠一起,为了防止气氛尴尬,加上不像显得孤家寡人,李桥决定给李湾带上,这样一来,就剩齐谚是一个人了。
“怎么不给虞星带上?”司明珠说,“和他一起出门,回头率肯定很高。”
“他有点怕生。”齐谚把卷子对折塞进书包里。
“多出来玩一下就不怕生了。”夏科远说,“总是待在家里也不好吧。”
“他还要去机构学习呢。”齐谚忽然想起来这事。
“咱们是晚上出去吃饭,正好他下课我们一起去,多方便啊。”司明珠说。
齐谚想了想,虞星周末除了练舞就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样下去憋出毛病怎么办?
“行,你们定地方吧,等下见面跟他说。”齐谚扫一眼黑板上方的挂钟,转头看向窗户对面虞星所在的那栋教学楼。
周五不上晚自习。五点半,虞星站在校内停车棚前,耷拉着脑袋。
“诶,发什么呆呢?”齐谚走到他跟前,把车子推出校门,“走了。”
路上等红灯的间隙,齐谚微微侧头,和虞星说了周六晚上出去聚餐的事。
他原本想着虞星会拒绝,连劝说的话都想好了,结果对方听了之后只是点头,神色平静地说知道了。
回家的电梯内,齐谚问虞星会不会觉得不自在,虞星的视线快速略过他,轻飘飘说一句:“不是和你一起吗?”
电梯门打开,齐谚跟在他身后出去,盯着对方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才从这句话中回过神来。
周六天气很好,齐谚憋在卧室里写一天的作业,五点半夏科远发来一个定位,是一家自助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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