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惜棠冷漠:“主体并不是靠谁分裂、谁就是主体分的,靠的是谁厉害啊。”
楼将倾哂笑:“哦。”
阴风瞬间过境,黄宥娣他们跑得特别快,但仍被波及,被刮到的衣服成了破烂。
“啊——啊啊啊……”
他们一让开,被挡住的东西暴露无遗。
只见赵春青像狗一样,四脚朝地支叉著,被两个阴曹地府犯了错的丑陋男鬼按在坟地裡。
赵春青被捂着嘴,一丝儿声音发不出。
从楼将倾出现的那一刻,氛围就胶着起來,两只丑陋鬼立馬停止动作,只深深地埋在裡面不敢动,全凭黄宥娣他们遮挡。
大气不敢出。
要不是这阴风刮得赵春青鲜血淋漓,他受不了疼,捂住嘴也忍不住痛呼,四大鬼王集体眼瞎谁也没看见这一幕。
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还不如真眼瞎。
“大人我错啦!”黄宥娣扑通一声跪地上,只真不假地哀嚎道,“我真没干坏事儿啊,我以后再也不干了,我就是……”
“闭嘴。”白昼驰知道黄宥娣做的缺德事儿,世人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早日原谅就是放过自己,但鬼王就是钟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说,“别玩儿死了。”
而后冷冷一笑,挑衅地看着其他男人:“几位要管吗?”
楼将倾和其余两位异口同声地说了句:“别玩儿死了。”
言罢,场地立换,视野之内再也没有任何人。
整个坟地骤然大亮,远处传来野鸡叫声,它拍动着翅膀、拖着漂亮长长的尾羽从一脸空白的黄宥娣面前飞过,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草地上的露珠滚落了。
在一种漫无边际的虚无空间里,楼将倾口吻漫不经心:“所以我们是现在打,趁早分个清楚明白,还是等找到生生再打?”
“阿嚏——!”没有远隔万里、至少也远隔千里的辜道生鼻子好痒,打了第三个喷嚏,他费解地揉揉鼻尖,说,“我怎么好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啊……”
南婴麻木地被他夹在腋下生无可恋,垂着四肢軟绵绵的,仿佛大限将至地说:“说不定预感是对的呢。孩子你先放我下去好吧?我觉得咱俩同行这件事还得再商量商量,好朋友是不能害好朋友的,我不需要你找记忆,我自己就能找到……”
“什么预感是对的!你别乌鸦嘴行吗?!”辜道生都懒得捏他嘴,没好气地想抽他一巴掌。
从南婴知道他和楼教授分手之后就疯了,嘴里翻来覆去地碎碎念说“孩子你放我下去”“一人做事一人当”“咱俩最近不适合结伴”等等一系列废话,辜道生制止没用。
真把他丢下去,说行,不结伴了,南婴又鬼哭狼嚎地扒住他大腿说不要抛弃他,他都是为了辜道生,才处于眼下这种不能后退只能前行的尴尬境地的。
男人已经甩了,不能再对好朋友不负责吧。
问南婴为什么这样,他也不说。这小鬼只是悲愤地抬头,试图从辜道生脸上找出一点儿分手后的伤心,丁点儿都没有——辜道生简直莫名其妙,好像他伤心难过一下,这种可怜的情绪能成为不久之后的筹码,可以让谁心软怜惜,不伤心不难过就丝毫筹码都没有了,会被弄死的。
辜道生越想越心慌。
南婴真想告诉辜道生、楼教授就是鬼王的猜测,吓死这熊孩子,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怕话一出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熊孩子没被吓到,反倒把他丢下自己逃命。
所以南婴一边碎碎念要离开辜道生,一边警惕着辜道生真做小渣男连好朋友都辜负,随时要抱住他大腿。
“诶啊……你别念了,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男人有什么好的,我以后都再也不搞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你曾经在阳间的遗迹,不然你真想魂飞魄散啊?”辜道生发愁地说,放眼望去一片荒芜。
南婴在外面找了那么久,感应到哪儿就去哪儿,但他去的地方大多是黄沙漫天的无人区。
现在他们就在沙漠。
“我问过我师父了,他算不出来你是谁,所以他对你的事无能为力。但我想试试,没消散之前就努力找找嘛,”辜道生拧眉指着眼前说,“但你确定你曾经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过吗?这看着像有过活人的样子?”
南婴抬头,看辜道生神情认真,感动地爬到他头顶,说什么都跟定他了:“其实不确定,但我很努力地回想,感应到的方向就是这些……虽然很奇怪,但像沙漠这种地方几千年前差不多都是绿洲,当然有人生活。”
“这样吗……”才下山两个月的辜道生对脚下的大好河山并不了解,更不了解土地历史,它们从绿水丰盈到黄沙翻飞都经历过哪些残酷的变化,辜道生没有具体概念。
他只是眼白微微上翻,盯着南婴趴下看他的眼睛,虚心求教般地问道:“你才两岁多,几千年前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死的时候确实两岁,但我已经死了很多年啦,我第一次见你就跟你说了,你怎么不相信我呢!”南婴气呼呼地跳下来指责辜道生做好朋友不合格,而后一撸袖子举起双手,掰着手指头说道,“你等我给你数数哈。”
“1、2、3、4、5……”
“好好好,信你信你,别数别数。”辜道生突然想起南婴在楼家鬼溯数自己死了多少年,那叫一个长。
一旦开始截不断。
果然截不断。
“519、520、521……”
“……你行了吧。”
“1111、1112、1113……”
“别数了吧……”辜道生生无可恋。
“……2999、3000。”
“我死了三千年了!”南婴大吼一声。
“……”
辜道生一个激灵,迷蒙地从沙地上坐起来,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睡得还挺舒服。
这是他从搞男人以来,睡得最舒坦的一个觉。
全是自己的时间。
“好好好,死三千年……小老古董,我们继续吧。”辜道生拍拍身上黄沙,日头已偏西,没有风,一轮玛瑙红的太阳像中国山水画里的红日一样,静止。
沙漠昼夜温差大,如果不是有各种符咒,别说大中午躺沙上睡觉,多晒一会儿都得蜕层皮。
他们尽量笔直地往前走,南婴腿短,落后几步,他看见辜道生的清癯背影,整个天地似乎只有辜道生在向着血红的太阳一步一步迈进。
“对了,不辜。”
“嗯?”辜道生回过头来。
“姐姐说我长大过。”南婴说道,“而且当时我好像还记起了自己的小名——我叫长夜。”
==========作者有话说:==========
【提示!重大提示!】:后面有许多剧情可能比较慎入,看过提示后还选择继续订阅的天使们,我就当你们默认接受四个鬼王的变态哈
第61章 抓到[VIP]
“你想起自己的名字了?你还长大过?!你怎么到现在才说啊!”辜道生惊讶, 立马拤主南婴腋下举起来,左看右看都是小孩样儿,“长大了多少?十几岁还是几十岁?可是怎么可能, 你死的时候那么小,鬼身就不可能再长……等等,在楼家鬼溯你是不是就长大过一次,我那次没有看错是吗?你真的长大了。”
“对……上次在白昼驰的公寓楼下见到你就要告诉你, 但你太渣男,大家都很震惊所以就把这件事儿给忘了……你先放我下去,再转两圈绝对会吐的。”南婴被辜道生当个奇珍异宝左右观察, 拎着转来转去,忙拍拍他。
“我不是渣男。”辜道生不高兴地强调。
“南婴不是你名字吗?你怎么叫长夜?”
不对……在楼家鬼溯南婴受过一次重伤,弥留消散前走马观花, 他嘴里就说了长夜二字,师父师兄喊了一圈。
“是我名字啊,所以才说长夜应该是小名。”南婴理了理衣服, 说,“长大那次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就是天不好,有天雷,姐姐领着赵春青那大畜生出去找恶鬼玩,他们说我小, 不让我跟着,我就睡觉了。”
迷迷糊糊间,南婴罕见地做了梦, 就像重伤那一次,思绪纷乱地飞了出去。
梦里, 他看到自己流浪的那些年找不到任何依靠,被其他鬼撵得想哭,但知道哭没用,所以委屈地憋回去,同时不敢懈怠继续躲藏,但凡跑慢一点儿,他就会成为别鬼的盘中餐。
现实里他从不觉得累,只要能活着,能存在。可在梦里他累了,特别累,有人喊他小名,温柔地令人渴望向往。
“长夜,来吧……到师父这里来,师父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一个人那么长时间,不要怪师父好不好……”
“小师弟……长夜啊……难道你不想念师兄吗?可师兄很想念你……你不想念道生吗……”
“你还梦到了我?”辜道生打断南婴,不可思议地问道。
“对啊,奇怪吧。我在想是不是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遇到姐姐他们之前,你就是我唯一的朋友,就算有了姐姐他们你也是我最最好的好朋友啊,所以我就也梦到你了……大家不是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那时候太长时间不见你,我在外面确实挺想你的。”南婴摸着小下巴,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这个说法合理。不然不可能之前就认识吧,你才1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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