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把楼明章拿刀片了!
楼教授把楼明章片成了三千片。
辜道生刚一出现,就见大雨滂沱的花园里,楼教授宛若待在真空中,没有被淋湿一点,而他脚下的楼明章早已被大雨打成了筛子,血流成河地叫痛。
“你回来了啊。”楼教授拿着匕首,鲜血从尖端滴落,在骤然的电闪雷鸣中,他镇静的表情如地狱恶鬼,扭脸看向辜道生的方向,“这次既然知道回来,以后就不要再走了吧。”
第45章 顫栗[VIP]
辜道生下意识抬头望天, 他没有站在屋子里,也没有站在走廊底下,但天上的雨好像不敢碰他, 自动地在周围绕开。
挤开旁边的雨线,占用一条轨道,落到地上时更显滂沱。
这里绝对不是现实。
辜道生疑惑自己为什么能这样冷静,他不是能呼风唤雨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天师, 稍有不慎还会死。
兴许和楼教授的眼神与表情比起来,自然冷雨带来的冷,只是一种触觉温度, 而楼教授带给人的冷,仿佛来自地狱黄泉。
楼明章被片得特别整齐。
简直称得上艺术。
他只有一颗头暂且不是血红的,有鼻子有眼有皮肤。
从鼻子以下, 皮肤像羊肉卷似的,一片一片地扔在地上,躯干与四肢见到了骨头。
人活着时血液是流动的, 丝丝的鲜血爬在骨头上,隐隐随着没被挑断的动脉血管跳跃。
雨水浇下来, 冲刷着上面的血迹,每一个雨点都是一把能要人命的重捶。
楼明章是条汉子,用完好的头狂笑。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楼……”闪电骤然明亮,惊雷炸响在天边,淹没楼明章所说的姓名, “你杀父——你弑母——你不得好死——你迟早要遭天谴的啊!”
楼教授垂下冷酷的眼,似笑非笑地任楼明章发狠地攥紧他的裤腿:“放心, 你死不了的。”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楼明章惨白的脸更白,摇头:“不、不不不……”
“怎么?我对你不好吗?我又没有要你的命。”
“不——!不不不——!杀了我,你杀了我吧,不要让我活着了杀了我吧!杀了我——!”
匕首垂直落下,扎在楼明章脸侧的土地里,楼教授走了,楼明章抓不住他的裤腿,在血流如注的大雨里嚎啕。
然后他抓起匕首,一下捅进自己的心脏,捅得快狠准。
已经流了那么多血,没想到一扎穿心脏,更多的血汩汩地流了出来。
楼明章凝视天空,张着嘴掙扎了片刻,离岸的鱼那般无助翕阖,很快睁大眼睛,气绝而亡。
楼教授抬起手,想摸一摸辜道生的脸,看到有血迹,他顿了顿,手伸出“屏障”,大雨瞬时将肮脏的血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手帕慢条斯理地将雨水擦干净,楼教授确保自己的手只是自己的手,没有其他任何东西,才温柔地抚上辜道生的脸,轻声说道:“去哪儿了?”
凉意顺着脸颊迅速蔓延,辜道生方梦初醒如坠冰窖,剧烈地打了个哆嗦。
“生生,你抖什么啊?”
辜道生两眼一翻,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楼教授接住他,低声:“这么不惊吓。”微挑眉梢疑惑地说道,“我也没做什么吧。”
......
天花板很高,房间很大,面朝南的窗户白光极好,往窗边一站就能俯瞰欣赏整个花园。
这是楼教授的卧室。
太阳光从窗口里投进来,天光大亮。
辜道生早就醒了,楼教授坐在床边,正在翻看一本解剖学的书,他不敢睁眼,不敢乱动。
醒着时,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辜道生的手指在被子底下轻轻地抠着床单,心里什么也没想。
因为是乱的。
经过昨天那种场景,还怎么和楼教授相处?
直接说不处了,他害怕,楼教授会不会一边恼羞成怒一边微笑着片了他?
楼教授那样杀人,算不算从天师一道堕落,迈入了鬼道?
发生这样的事,清霁为什么不阻止?
“当、当、当——”
“你们两个怎么一天到晚待在房间里?下楼吃午饭吧。”
是楼明章的声音!
辜道生“扑腾”坐起来,睁着溜圆的眼睛瞪着房门。
门外的楼明章又说道:“我先和你母亲下去了。”
轮椅的辘辘声向电梯那边远去,“滴”一声,开了。
又“滴”一声,关了。
“怎么了,生生?”楼教授合上书,担忧地看着辜道生问。
辜道生傻傻地看过去,熟悉的表情,熟悉的教授,和昨天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教授……”
“教授!我做噩梦了。”辜道生几乎要热泪盈眶,扑过去抱住楼教授脖子,惊魂甫定地说。
一醒来就这么主动,哼哼唧唧黏黏糊糊的劲儿,楼教授就吃这一套。他揽住辜道生后颈,手掌揉着他长发,哄人说:“噩梦而已,没什么可怕的,别怕。”
说着,他表情却悄然变了味道,唇角扯起一抹弧度。
“不,真的很可怕,我梦见你……”辜道生委屈地抬眼,看见他裹着回来的月白毛毯搭在椅背,楼教授就坐着那把椅子,嗓子扼然止声。
“生生。”楼教授音色低柔地喊,气息洒在辜道生耳边。
辜道生抖了下:“嗯。”
“楼明章对你下药了,是不是?他想把你和楼将倾那个小混蛋关在一起,对不对?你怎么逃出去的?应该是用了符咒吧。真棒。不过你逃哪儿去了?”楼教授手掌微微用力,轻而易举地按住辜道生想逃離的举动,“昨天你衣衫不整,回来身上只有一张薄毛毯,底下什么都沒有……生生,自己告诉我,这次你和几个男人睡觉了?”
大雨,匕首,三千片肉,鲜血,红色白骨……所有画面在辜道生脑子里来回闪烁。
完了,他真的害怕。
可楼明章明明还活着……
也许楼明章这段是噩梦,但从白昼驰家里順来的毛毯不是在做梦。
辜道生手心里出了汗,几张符纸刚冒出来就湿了。
一只手温柔地握住他,符纸失效。
“……没……没有……教授我没……”
楼教授冷静地笑了笑:“生生,你知道你身上有几个男人的臭味儿吗?”
音色急转直下,冷得能把辜道生冻成冰渣:“十个。”
除了他自己的味道,有十个野男人的臭味儿。
十、个!
“……”
辜道生眼神一清,霎时冷静不少,他硬气地推开楼教授,看着他的脸说:“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了!我很专一的,怎么可能到外面乱来!”
他反客为主底气骤足,楼教授竟被他弄得懵了下。
“你说的臭味儿肯定是我师父!我师父才不臭呢!谁会嫌弃自己师父啊!我之前明明跟你说过我师父是个神经病。你不是看过他给我发送的小人符吗?你仔细想想那些话像是一个人能说出来的?”辜道生愈说愈来劲,青天大老爷可以作证,他说得全是真的,“我师父一犯病,经常自己跟自己打架,鼻青脸肿都是轻的,断胳膊断腿儿才是常态。”
“一句话一个性格,每个性格气息不一样,有什么问题?你对犯神经的人有意见吗?”辜道生理直气壮地质问,“你这样我以后怎么带你回山上见师父?天师要尊师重道。”
楼教授没被他虎住,想告诉他哪怕一个人上一秒是上帝,下一秒是王八,只要灵魂是一个就不可能有第二种气息。
否则辜道生都被别的鬼王碎片吃干抹淨了,他怎么可能第一时间察觉不到?
“昨天我差点儿就死了。我遇见一个大厉鬼打不过,那厉鬼还扒我衣服呢,所以我衣服才沒有了啊。我一个小天师,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他不光打我还调戏我,”辜道生说道,“情急之下我只能求救啊,要不是我喊师父喊得快,我昨天回不来、肯定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知道我嘴里有三张师父给我的求救符,你看看,现在是不是只剩下两张了,我根本没有骗你。”说着,辜道生跪坐在床上,在楼教授的眼皮底子下,张开嘴伸出了一小截舌头。
湿潤、粉紅的。
楼教授喉结滚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求救符的印迹确实少一个。
“谁伤了你?伤哪儿了?我看看。”楼教授凝重道,昨天已经好好检查过了,但听辜道生说完,楼教授怕自己检查漏,当场把他按下去,“那厉鬼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只有黑雾……没有脸,不记得……”和辜道生廝混的白昼驰有脸,辜道生可不会供出来。
楼教授心说:他就知道。
该死的灵魂碎片。
“先生,下楼吃饭吗?”肖有常敲响了房门,问,“小先生要起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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