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教授扯住辜道生胳膊,拉他起來:“谁知道呢,管他干什么。”靠住床头,随意地拍了拍辜道生的腿,“自己坐。”
“……”
辜道生为难地看了一眼隔音符,怕不照做教授就撤掉它。
虽然楼教授并没有直接这么威胁,但辜道生小人之心,断定楼教授就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男人,不敢赌。
他扶着楼教授的髋骨,手掌往中间游弋,撑住。
浴袍往下,堆在一块儿,泛着月光般的柔和光芒。
坐好了。
一张透明符打了出去。
楼教授掐住辜道生换了个方向,原地转一圈,火烧火燎,辜道生膝蓋被大手掰着,没有貼合并住,張嘴无声。
瞪人都没有力气。
坚实的漆紅房门突然变成一扇“透明”玻璃,只见门外的楼明章正微侧着身子将一只耳朵附在门上,神情堪称严肃,这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吓死小辜道生了。
浴袍阵亡也深染肮脏。
辜道生在50年前的楼家为了近距离观察大厉鬼与大天师斗法的战况,就弄了这样一面“透明墙”出来。
里面能看外面,外面不能看里面。
辜道生咬着牙:“楼明章现在这么變态?他到底想干嘛?”
“他又不是现在这样,他小时候就这样吧。”楼教授在身后亲密地拥着辜道生,提醒,“楼广睿活着时,都领着他看过什么东西,你忘了吗?”
辜道生惊:“一直没改?”
“很难吧。”楼教授冷笑。
人就是贱的,永远不会放过自己,记痛苦总比记幸福多。
等被回忆过无数遍的痛苦折磨出神经症,想原谅、饶恕,但他早已经陷在里面变成了曾经痛恨的人。
“那你呢?”辜道生咬紧的牙关没松。
楼教授颠他一下:“嗯?我什么?”
“你这么變态是为什么?”
“哈……”楼教授低头,下巴垫在辜道生肩窝,侧脸深嗅他身上香味,“我天生的。”
“……”
翌日辜道生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男人。
第41章 掌控[VIP]
辜道生睁开眼时是下午了。
眯了眯从窗帘里透进来的光线, 猜测太阳大概在哪儿,辜道生赫然清醒。
在别人家里睡成这样不太好吧,他赶紧坐起来穿衣服。
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哼,算楼教授有良心,没忘记给他用净身符。
楼教授不在卧室,在楼下。
辜道生一打开门, 客厅里刚才还在嗡嗡响的谈话声一静,几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除了教授的,楼明章与另一个男人的眼神让辜道生不喜欢。
并非那种下流冒犯的猥瑣神色。
他跟楼红尘睡过, 跟楼教授白昼驰睡过,现在依然还在睡。
被滋养过那么多次,几乎不分昼夜, 真正想淦他的男人看他什么眼神,辜道生分得清。
楼明章他们眼神里确实没有这种意味。
但到底含有哪种,辜道生说不上来。
就是怪怪的。
“生生, 来。”楼教授招了招手,独自霸占了一张长沙发。
他一说话, 辜道生顿时吃了定心丸,怪异感一扫而空,被信任的熟悉感包裹,快速下楼到教授身边坐下, 悄悄问他:“你起来怎么不叫醒我啊?”
楼教授摸摸辜道生束在脑后的半长发,手指缠起了金绳的尾巴,他平常总爱这样, 只不过金绳在脑袋后面,辜道生以为楼教授玩的是自己头发, 其实头发和金绳都玩:“让你多睡会儿。”
在外人家有什么好睡的。
辜道生坐直了身体,但上半身不自主地往楼教授身边倾,紧挨着他。
然后借着他男人气场强大的势,不算悄悄地将打量的眼神放了出去。
章灵英依旧无聊地坐在轮椅上,明明在这儿听几个大男人谈话烦得要死,轻轻嘶气,手下的毛毯都被抠出线了,但因为行动不便,她自己哪里都去不得,只能低头继续抠毛毯忍耐。
楼明章是她的双腿,是她轮椅的掌舵者。
“灵英,小心弄到手,缠住了手指很危险的。”楼明章捉住章灵英手腕,解开一根被勾出来搭在她指腹的线头,扯长后温柔地拽断,“受伤了就不好了。”
章灵英苦闷地低声说:“楼先生,别对我那么好。”
“又说傻话。”说完,楼明章抬头不好意思地对辜道生和另外一个男人一笑,“见笑了。”
他一将目光投过来,辜道生就想起昨天晚上他先敲门又贴门偷听的變态样儿,完全理解不了这种脑回路,赶忙辣眼似的移开眼,看向了另一个男人。
这人沉默地往那儿一坐,主家楼明章不主动开口,绝对不会乱开口说话,保持倾听姿态。他几乎没有存在感,哪怕辜道生刚出门时他投过来的眼神令人感到有异,但辜道生心想,那大概是楼明章的原因。
因为此时再看这个男人的眼睛,他竟是平和柔顺的,身上隐隐有一股……仙气。
仙风道骨,虚无缥缈。
让人没来由地产生一种会被托举住的安全。
要是南婴在这儿,他大概会说这就是大天师的可靠啊。
庄徵有,辜道生身为小天师也有——虽然因为年轻而莽撞。
但楼教授身为大天师,就没有这种正面的感觉。
辜道生印象里没见过这种很正很仙的人物,可是又很眼熟。
多看两眼之后就更眼熟了。
“清霁。”男人伸出手,先和辜道生自我介绍道。
辜道生大惊:清霁?!
楼广睿嘴里的清霁道长!
顷刻间,回忆风驰电掣地运转起来:深沉的夜色里,楼广睿大喊着说他儿子被厉鬼附身,请清霁道长出面相助。符咒撕开了夜色,一道身着道袍的男人瞬间出现在半空中,光风霁月……这幅影像当时给辜道生带去了不小的冲击,因为他在心里谴责师父不教给他这么帅气的招式,谴责了无数遍,满心羡慕。
也许那时是夜晚的原因,辜道生没看清清霁的脸,现在大白天见到清霁,他只从外形气质觉得眼熟,正脸没敢认。
可是清霁道长不是死了吗?
都被楼红尘打成血雾了还能活?!
辜道生看着那只手,神思还在震惊中,不知道该不该握,身体却先执行指令,不想让人觉得他没礼貌,伸出了手。
然后他的手就被楼教授半路截胡了。
楼教授的手很大,总能轻而易举地将辜道生的手全裹住,现在就是这样。
他长臂一展,随意地往沙发靠背上一搭,手指时不时摸一下辜道生的长发与金绳,辜道生刚把手伸出去,楼教授的胳膊便自然而然地圈住了辜道生肩颈,自身后掌管了他的手。
“饿不饿?先吃饭吧。”楼教授扭头,“肖有常。”
肖有常突然从某个角落里钻出来,垂首喊道:“先生。”接着恭敬地微微侧一点身,重新对辜道生垂首说道,“小先生。先生说您在家里的时候,中午就容易起晚,所以按照您的时间标准来。午饭刚准备好,请用餐。”
辜道生见鬼似的扭身瞪着肖有常,由于太震惊,他扒着楼教授胳膊来回确认了好几遍,姿态亲密无间,好像是趴在楼教授怀里,像小动物在警惕地打量他还未涉足过的世界。
肖有常的装扮一如往常,一身黑,正装非常熨帖,宛若一位年轻的管家。
“你怎么在这儿?”辜道生说,“我们没带你一起来啊。”
昨天南婴去“远航”,还假模假样地和肖有常告别了呢,一听楼教授要带辜道生去老家住几天,嘲笑肖有常一个人在家,空巢年轻人,可怜鬼。
可怜鬼没空巢一天,就突然也出现在了老家。
肖有常将头低得更多,恭敬满分道:“先生说陌生人太多的话,小先生会不自在。如果您有什么需求,直接吩咐我就好,不用担心太麻烦其他人。”
这时楼教授说:“他的职责本来就是管家。你忘了?”
辜道生嘀咕:“……真没看出来。”
管家的职责不就是帮主人和主人的夫人打理一切事务吗?要是主人比较懒,日常安排从饮食到衣服,管家可以全包。
但楼教授不是个懒人,经常用不到肖有常。
和教授同居了一个月,辜道生高档的生活水准,倒是全经了楼教授的手,一日三餐与每日穿搭,甚至连床上的睡觉姿勢,楼教授都要控制一遍。
辜道生就很少见到肖有常。
还管家呢。
肖管家安排几个佣人将午餐上齐,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下,如果不刻意寻找,很难让人发现他们在哪儿。
佣人与管家只在主人需要的时候才会适时出现,这是专业。
“先生和小先生有需要请随时叫我。”肖有常也退下了。
楼明章笑着说道:“你一回来,家里安排都得听你的,谁也不能插手,这么霸道的性格像谁啊。”他先将章灵英推到离餐桌适中的距离,问她嫌不嫌挤,或远不远,安排好才自己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继续说,“不像我,也不像你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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